差点忘了,夫君只是凡人,就算有阴阳眼,也得先瞧见对方才行。
外头的人喊了一声后,所谓的彩儿姑娘迟迟没有露面,混沌之气也消失了。
不久之后,管家急匆匆进来。
“王爷,”管家干笑道,“彩、彩儿姑娘方才要进来时,突然头风发作昏了过去……”
萧成业皱眉:“有无大碍?”
“刚抬去偏厅,大夫还未到,不知道是否严重,但不管严不严重……只怕今日不能为王爷和贵客献舞了。”
萧成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献舞的事,赶紧叫大夫去瞧,实在不行将太医也喊来,人命要紧。”
“是。”管家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萧成业叹了声气:“让二位见笑了。”
“王爷客气了。”祝雨山回应。
祝月娥关切地看向祝雨山:“多年未见,也不知你口味变了没有,桌上这些饭菜可还合口味?”
祝雨山还未说话,萧成业先开口了:“嬷嬷偏心,有了亲儿子,就不要我这个养儿子了。”
“胡说什么,”祝月娥嗔怪,“你瞧你那桌子上,哪一样不是你喜欢的?”
萧成业闻言,愉快地笑了几声。
被他一打岔,祝月娥也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了,只一味地叫他多吃些。
石喧盛了一碗鸡汤,送到祝雨山手边:“夫君,喝汤。”
祝雨山笑笑:“你也喝。”
两人一说话,祝月娥才想起自己的儿子,赶紧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
萧成业举起酒杯,抬手向祝雨山示意:“嬷嬷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如今看到你们母子终于团聚,本王真心为你们高兴,也希望将来你能与嬷嬷常来常往,莫要生分。”
祝雨山端着酒杯起身:“这是自然。”
祝月娥眼睛还是红的,却笑得满脸欣慰。
萧成业又倒了一杯酒:“这杯合该敬我救命恩人,祝大人既是她的夫君,不如一并代劳?”
“自然。”祝雨山将酒杯斟满。
第二杯下肚后,萧成业又倒一杯,这回想不出理由了,索性只有两个字:“干杯。”
祝月娥忙劝:“王爷,莫要贪杯。”
“三岁那年,若非李叔为我寻来救命药、您衣不解带地在身边照顾,我只怕早就死了,”萧成业笑道,“母子团聚这样的喜事,您不能饮酒,我就替您多饮几杯,您莫要多劝。”
祝月娥擦了擦眼角,笑着说了句好。
“祝大人,再来!”萧成业豪迈举杯。
祝雨山浅淡一笑,如他所愿。
酒过三巡,祝月娥早已因为头疼,先回屋去了。
萧成业脸颊泛红,没骨头一样靠在椅子上,醉眼蒙眬地看着祝雨山和石喧。
祝雨山的眸色也蒙上了一层水光,好在还算清醒,在石喧给自己夹菜时,及时拦了她一下:“吃不下了。”
“你今天吃得很少。”石喧说。
祝雨山:“因为喝了太多酒,占肚子。”
说罢,蹙了蹙眉,似乎有些难受。
石喧看了萧成业一眼。
萧成业不明所以,忙冲她笑笑。
石喧没理他,默默偷走了祝雨山的酒杯。祝雨山看着明目张胆的小偷,忍不住笑了。
萧成业醉醺醺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突然觉得杯子里的酒有些发酸。
“祝夫人,”他不甘心被无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你今日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正式谢过你,除了那十只鸡,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石喧闻声抬头,想了半天后更正:“那十只鸡是你赔我的,不是你给的。”
祝雨山和萧成业同时笑了,注意到对方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后,笑声又戛然而止。
“祝夫人说得对,那十只鸡是我赔的,不是赏的,所以要赏什么,得另算,”萧成业重新坐下,年轻的眉眼没有一丝细纹,“祝夫人尽可提就是。”
“想要什么都可以?”石喧问。
萧成业:“什么都可以。”
石喧知道他是王爷,有权有势、家财万贯,但还是再次跟他确认:“你的钱够吗?”
萧成业被她天真的话语逗笑,向她夸下海口:“应该是够的,就是买下整座余城也不在话下。”
石喧想了一下,觉得能买下整座余城的萧成业是真的很有钱了:“我要一百万两黄金。”
萧成业一杯酒没喝完,突然开始咳嗽。
祝雨山帮石喧整理一下衣裙,问:“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能做的事可多了。
比如夫君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肯定也会越来越差,多攒点钱可以给他养身体,也能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请最好的大夫。
当然,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石喧:“多存点钱总是好的。”
祝雨山失笑:“也是。”
“咳咳咳……”萧成业摆摆手,还在咳嗽,“这个……这个能不能打个商量,稍微少点?”
石喧看向他。
萧成业缓过
劲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报个什么数了。
她张嘴就要一百万两黄金,他总不能咔嚓一下砍到十万两吧……就算是十万两,他一时之间也很难凑得齐。
厅堂里陷入一片静默。
片刻之后,欣赏够萧成业尴尬表情的祝雨山,突然低低地闷哼一声。
石喧立刻看过去,只见她脆弱单薄的夫君眉头紧皱,似乎不胜酒力。
“我要回家。”她重新看向萧成业。
萧成业还没从一百万两黄金的震撼里回过神来:“什么?”
“我想要的赏赐,是现在就回家。”石喧直直看着他,“夫君醉了,需要休息。”
祝雨山扶着额头,用袖子遮掩扬起的唇角。
萧成业无言良久,苦笑道:“想回便回吧,说什么赏赐不赏赐的,倒好像本王故意扣留你们一般。”
他叫管家备了一辆马车,自己亲自将夫妇二人送到马车前。
刚才还能正常说话的祝雨山,此刻似乎真的醉了,低垂着眉眼靠在石喧身上。
石喧揽着他的腰,搭在他腰侧的手指轻轻地拍着,也不知是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在安抚醉酒的夫君。
“多谢王爷款待,若无别的事,我们便先告辞了。”祝雨山低声道。
萧成业糟心不已,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祝雨山轻笑一声,在石喧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临进车厢时,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成业,萧成业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萧成业愣了愣,突然朗声道:“石热闹!”
石喧一只脚刚迈进马车里,闻言扭头看向他。
“没事,路上小心。”萧成业笑道。
莫名其妙。
石喧径直钻进了马车。
马车宽敞又平稳,有铺了软垫的座位,还有摆着灯盏的小桌。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嘈杂的声响。
祝雨山眉眼沉静,定定看着石喧。
许久,他缓缓开口:“石热闹?”
石喧顿了一下,莫名嗅到一点危险的气息。
第34章
夜深人静。
石喧半边脸埋进枕巾里,一只手揪着床单,另一只手握着一颗圆润好看的石头。
夫君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急促的心跳将她一次又一次抛起。
她下意识想攥紧手里的石头,却又怕捏碎了,只能一边努力放松,一边微张着唇调整呼吸。
夫君怎么突然这么凶呢……
坚硬的石头变成了易碎的豆腐,颤颤悠悠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个时辰前,马车上。
“石热闹?”
“嗯。”
祝雨山静了静,问:“他为何这样叫你?”
石喧:“这是我以前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