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雨山也歪头,反问:“看什么?”
石喧:“我在看你。”
祝雨山:“我在看你。”
石喧:“哦。”
祝雨山:“哦。”
石喧意识到他在做什么,不说话了。
祝雨山大笑,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方才笑得太厉害,心跳扑通扑通的,仿佛要跳上石喧的指尖。
石喧摸了一会儿,俯身贴上去用耳朵听。
祝雨山的目光瞬间变得柔软起来:“这几日想我了吗?”
石喧:“你第一天走的时候,我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因为我没在外侧挡着吗?”祝雨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果然,石喧嗯了一声。
祝雨山:“所以想我没有?”
石喧:“我昨天早上寅时就醒了,想到不用给你做早饭,就又睡着了。”
祝雨山:“想我没有?”
石喧:“没有你的心跳,我最近是摸着枕巾睡的。”
祝雨山点了点头,扬唇:“看来是想了。”
石喧直起身,安静地看他。
祝雨山又笑,勾勾手指。
石喧低头,他立刻撑起身亲了她一下。
石喧眼眸微动,也还了他一下,祝雨山太有礼貌,又还给她,她只好再还一次。
亲来亲去亲了半天,祝雨山睡着了。
石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想这次不能让兔子给自己磕头了。
她往祝雨山怀里挤了挤,祝雨山依然沉睡,只是下意识将人搂住。
翌日一早,石喧醒来时,身边多了一条棉被卷成的长条,刚好把床边挡住,祝雨山却不见了。
她拍了拍那个长条,换好衣裳走出去。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又不像夏日那般炎热。
昨晚满满当当的洗衣盆已经空了,晾衣绳上挂满了轻薄的夏衫,小风一吹,衣衫便跟着摇晃。
石喧正盯着晾好的衣衫放空,冬至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怎么样,我就说他七天内肯定会回来吧。”
“他什么时候走的?”石喧问。
冬至:“丑时一过就走了,走之前还特意把衣裳洗了,院子、厨房、堂屋都打扫了一遍。”
石喧算了一下时间,说:“他一夜未睡。”
冬至:“那他还挺勤快。”
石头和兔子突然沉默。
许久之后,冬至感慨:“祝雨山确实是个好夫君。”
石喧点点头。
冬至:“你就等着看吧,在他彻底适应一个人生活之前,肯定会经常回来的,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别去魔域了。”
“那什么时候去?”石喧反问。
冬至:“等他适应了呗,最多……半年?”
石喧还记着上次错失石头消失的事,觉得半年有些久了。
冬至:“山骨君的真身早在魔域出现之前就在地心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那里,不会因为你晚去一时半刻就出现什么变动的。”
石喧一想也是,便同意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一年后,夫君仍然保持三五天回来一趟的频率,有时候她都怀疑他去的不是淮单县,而是跟家隔了一两条街的地方。
这一年来,他经常回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只待一两个时辰就走,赶上休沐便能在家待足两日,风雨无阻。
他不在家的时候,婆母会经常派马车来接她去荣安园,身体康健的时候也会亲自来看她。
但不管是她去荣安园,还是婆母来家里,每次见面她都会收到很多礼物,日积月累的,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看来是因为她当初配合纳妾,婆母对她十分满意,才会对她这么好。
石喧张开五指举到半空,阳光照在她手上的翡翠蛋面上,泛出漂亮的光晕。
她最近喜欢这样的光晕,时不时就要举起来看一眼。
在她第三十次举起手时,冬至忍无可忍:“……没有人会往一只手上戴二十个戒指,没有人!”
石喧不管,继续欣赏自己手上满满当当的小石头。
冬至深吸一口气,又跟她提起去魔域的事。
“都一年了,祝雨山对回家这件事还是热情不减,我就不明白了,筑堤修坝是什么很清闲的活儿吗?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忙呢?”
石喧没理他,依然在玩自己的戒指。
冬至:“实在不行,咱俩还是找个借口溜走吧,就说……就说我娘又生孩子了,我们去吃席,至少要去半个月。”
“嗯?”石喧抬头。
冬至:“看什么看,我娘才八十多岁,在魔怪兔里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没听你提起过家人,”石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你原来有家人啊。”
冬至撇撇嘴:“不止是有,还很多呢,光兄弟姐妹就四十多……这还是我跟他们分开时的数,现在估计都两三百了。”
石喧:“真多。”
冬至:“是的,我们魔怪兔就是这么能生……扯哪去了,我问你话呢,要不要编个理由去魔域啊?”
石喧垂眼:“那座山都在地心存在这么多年了,也不急于一时。”
冬至:“……”
得,一年前他跟她说过的话,如今倒是变成回旋镖扎他身上了。
皇上不急,他这只兔子也没什么好急的了。
冬至不再管这件事,开始专心研究自己的新兔窝。
这段时间余城大雨,院子被淹了一次又一次,他之前那个兔窝也泡坏了,只好又去买了一个新的。
新的貌似也不怎么结实,雨如果还这样下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又得坏。
冬至看一眼乌云滚滚的天空,开始用自己微弱的修为,给兔窝叠加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石喧看到他忙碌的样子,觉得他有一句话说的不对。
跟之前相比,夫君这阵子其实回来的没那么勤,每次回来也只是匆匆看她一眼,再与她说几句话,便直接离开了。
又要下雨了。
石喧看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将院子里的东西都收进了堂屋。
是夜。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沉睡的石头突然醒来,盯着隐约有电光闪过的窗户看了半天,才又一次睡去。
翌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她赶紧把秋衫翻出来晾到院子里,不多会儿晾衣绳上就挂得满满当当。
“天儿还没冷呢,怎么就开始收拾秋衫了?”冬至不解。
石喧:“提前晾好,夫君下次回来之后,可以直接带走。”
“贤惠的石头。”冬至竖起兔爪夸奖。
石喧欣然接受。
一天过去了。
祝雨山没有回来。
三天过去了。
祝雨山还是没有回来。
五天过去了。
祝雨山依然没有回来。
第六日清晨,石喧从屋里出来,说要去一趟淮单县。
“……怎么突然要去淮单县?”冬至惊讶。
石喧:“夫君迟迟没回,我去看看他。”
冬至算了一下时间,哭笑不
得:“也没有太久吧。”
石喧不理,继续往外走,结果刚走到院门口,便有一个陌生人急匆匆地登门了。
四目相对,对方愣了一下,忙问:“请问是祝夫人吗?”
“我是。”石喧点头。
对方连忙行礼:“祝夫人,小的奉祝大人之命,特意登门送信。”
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了过去。
石喧道谢接过,打开之后便看到了祝雨山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