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魂生剑意
鱼灯芯火对这些恶灵有奇效,燕淮舒静坐在池面上,大量魂力涌入体内,凝固的灵图品阶开始出现松动。
只是此地存在年份太久,恶灵应是吞噬了不少来往的无辜之人,魂力浑浊,似燕淮舒这样魂体异常强盛的,都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
难怪被誉为极险之地。
耗费了些时间吸收魂力,再睁眼时,天边仍是昏暗一片。
燕淮舒轻皱眉,从她入境到如今,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始终未见天明,难道此地就没有白昼?
她思虑着,开始动身往湖岸深处走。
方才离得较远,只能看清岸上种植的柳树,这会走近了才发现,这些树木腐败无根,土地早已干涸。
湖岸吹着冷风,打在脸上阴沉刺骨。
腐烂的柳条迎风摆动,发出呜呜声响,在这漆黑不见五指的深夜里,显得尤其诡异。
一路往外走,遇上了不少凶残暴戾的恶灵,品阶在六七阶左右,远不如刚才在岸上围观的恶灵品阶高。
离开湖水后,燕淮舒发现,在此地行走,身上的魂力也会发生溢散,虽不如水中那么夸张,但对她这个品阶的灵师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消耗。
合体期的目力极强,哪怕不用千行鱼灯点亮四周,她也能看清楚周围的场景。
这地方的氛围太过古怪,她有意保存实力,便没有再使用鱼灯照明。
地心之力无法使用,只能靠着双腿行走。
越往深处,脚下的路越发泥泞潮湿,沾染着些许淡淡的腥气。
行至腐败柳林的尽头,土地消失,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幽远深海。
神奇的是,一路行来都未看到任何亮光,天边无星无月,乌云遮挡大地。
抵达这片深海后,漆黑的天际无端升出一轮满月。
月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混合着淡淡的海浪声,仿佛让人置身梦境。
耳畔传来优雅动人的歌声。
歌声?
海岸边上僻静无人,不见恶灵踪影,哪来的歌声?
燕淮舒循声望去,这一眼,便见一道身影依靠在漆黑的礁石之上。
哗啦。
浪花翻卷扑到他的身上,借着月光,燕淮舒看清了他身后长长的泛着波光的鱼尾。
这人生得一副雌雄莫辨的容貌,一头银白卷曲的长发蜿蜒在身后,两只宛若含着千万愁绪的眼眸如水一般望着她。
似乎要望到她的心里去。
见她注视到自己,他鱼尾轻晃,跃入海浪中翩翩起舞,将温和的海风送到她的耳畔。
他胸前佩戴的珍珠散发着温润的光辉。
传说中的鲛人。
典籍记载,鲛人族生于深海,擅音律,生得绝世容貌。
若是遇上心爱之人,便会幻化出性别,以歌声传递感情。
只是……鲛人族早已在千年前遭到灭绝,又如何会出现在这炙生魂境内?
皎洁的月光下,燕淮舒发现自己的身躯,被鲛人目光定住,腿深深地陷入了沼泽里,稍一动作,便会牵动周遭的泥土更加疯狂地往她涌来。
与此同时,身上的魂力快速消解。
被那环绕着她的泥土不断吞噬,刚刚才恢复的魂力,顷刻间便少了大半。
远处的鲛人姿态优美地往她这边游来,伴随着两人距离不断拉近,这姿色过人,美艳无双的鲛人,身上开始释放出大量的粉色云雾。
云雾瞬息间将她包裹,浑身涌入热流,陌生的浪潮汹涌席卷而来。
这鲛人竟是在向她求欢。
寥寥月色之下,洁白的鱼尾,貌美如同精怪的鲛人跃至跟前,轻挑起她的下巴。
那粉色的云雾有着助情功效,卸掉了她身上的全部力气。
燕淮舒双目清明,在他纤细白皙,被鱼鳞覆盖着的手探过来时,撇开了头。
鲛人呜咽了声,似是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冷漠,那双美艳绝伦的眼眸里,酝酿起了泪意。
传闻中的鲛人虽有着世上最动听的歌喉,却无法张口说话,是一种既凄凉又惹人怜惜的存在。
燕淮舒看着眼前那张绝世面容,未有任何动作,任凭身上的魂力流逝,只淡声道:
“九阶大妖,便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引诱人心的?”
鲛人动作僵住。
那双动人的眼眸微转,与她的视线对上。
鲛人目光太具迷惑性,被他这么望着,仿佛他的世界便只有自己,饱含爱意,天真无邪。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他薄唇朝着燕淮舒的方向覆盖过来,再度被她躲开。
鲛人委屈地呜咽出声,面前神色淡漠的女人却道:
“你身上很臭。”
自来最是爱美的鲛人闻言,面上出现了些许惊慌之色,慌忙低头打量自己。
周遭粉色烟雾越发浓烈,带着强烈的致幻之效。
烟雾也好,鲛人也罢,都泛着一股动人的甜香,远不是燕淮舒所说的臭味。
鲛人眼眸流转间,带着些许肃杀之色。
再抬头,又是那副撩拨心弦的模样。
不料,眼前的人再度开口,这次燕淮舒的声色更冷,漆黑的眸光里,满是冷色:
“阁下用这皮貌捕获了多少猎物,臭的怎么会是你的身体,我说的……是你的魂灵。”
“沾满恶臭的鲜血,像个饱食的恶鬼。”
哗——
千行鱼灯弹出,炙热的光芒驱散云雾,晃得鲛人眼睛生疼,那双绝美的眼睛,漾出大量血色。
他痛苦悲鸣,神色怨怼地看向燕淮舒,她灵台清明,神智如常,很明显未被他所迷惑。
鲛人舔舐着自己尖锐的獠牙,目光里的凄楚动人瞬间消失,只余下些许玩味之色。
他似笑非笑地道:【你是近百年以来,第一个在本尊幻术下保持清醒的女修】
鲛人姿容绝世,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保持无动于衷。
他装了半天的哑巴,到底是按耐不住开了口。
声音像生了锈的铜壶,嘶哑低沉,与那美妙的歌声截然不符。
他环绕着燕淮舒,眼里满是兴味。
他对这次的猎物很满意,不论是她的容貌,还是她那副冷然的姿态,亦或者是这身冰肌玉骨铸成的骨肉。
她的滋味,肯定会是这些年以来他所能品尝过的最佳。
鲛人抵着獠牙,低头轻笑,声音里满是蛊惑:【本尊对你很满意,在你死之前,准你与我共赴巫山云雨】
他无视那散发微光的鱼灯,再度释放出血色云雾。
【开心吗?你是第一个让我放出至高幻术的人】
鲛人手托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她张开双臂主动投入他的怀抱。
他对自身幻术极有信心,却错估了燕淮舒。
燕淮舒垂眸,抬手捂住心脏。
从看见这鲛人开始,她便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对方使劲浑身解数诱惑她,也未能触动她往深海里前行一步。
这种修为的大妖,上岸如履平地,她就算抵抗着不入深海,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原本是如此没错。
可她身怀地心,大地的心脏在她身上。
企图用沼泽泥土困住她,是他做下的最为愚蠢的决定。
第二颗心脏嗡地低鸣,大地震荡。
土地吸纳的所有魂力,骤然暴涌,汇聚在她的身上。
海量魂力
灌入,鱼灯长明,炽烈的光芒盖过了海上那轮明月。
这大妖也没想到,她竟能从大地里找回自己溃散的魂力,且从地底深处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他脸色阴沉下来,身后的海面翻起滔天巨浪。
九阶威压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猛地压在了燕淮舒的身上,她唇角溢出鲜血,心脉却在地心的保护下,几乎没有受到过多的影响。
鲛人并不惧火,但眼前的这位,尚不知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引诱了多少无辜之人,浑身都散发着恶臭的咸腥味。
他的存在,让芯火陷入极致的兴奋之中。
海上凝结剧烈的风暴,这九阶大妖所用的武器,竟是一截少女身上的骨骼。
他摩挲着骨剑,眼底浮动着幽光,露出了那张美丽容颜下的森森獠牙。
利齿尖锐非常,能轻易啃噬掉人的血肉。
鲛人唱起诡异的曲调,歌声轻易能够撕裂她的头骨,洞穿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