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闲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师姐,小妖作乱自然有新入门的弟子去处理,哪还需要我们?”
白慕雪微微一愣:“新入门的弟子?”
林妙理凑过来,笑嘻嘻地道:“师姐,你忘了吗?”
她伸手指了指沈鹤、李皓谦等人:“我们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弟子了,都是宗门里的长老。”
她顿了顿,又指向白慕雪,眼中满是崇拜:“而师姐你,已经是宗门的掌门了!”
白慕雪怔住了。
林妙理继续说,越说越兴奋:“如今天墟宗可是天下第一大宗!弟子万千,这点小事,哪里还需要我们亲自动手?”
白慕雪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的笑脸,心中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掌门?
天下第一大宗?
这些词,听起来那样美好,那样圆满。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闭上眼,努力去想。
可什么也想不起来。
白慕雪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师弟师妹们,他们正围坐在篝火旁,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温馨。
可那股异样感,却越来越强烈。
白慕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他们:“真的是这样吗?”
几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
林妙理眨了眨眼:“师姐,你怎么了?”
第115章 坚定地做自己
李皓谦站起身, 朝她走来,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师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的手, 停在半空。
因为白慕雪抬起了手。
她的指尖,凝聚着一团淡淡的火光。
那光芒很微弱, 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凌厉。
林妙理的脸色变了:“师姐?”
白慕雪没有回答。
她轻轻一弹,那团火光飞入篝火之中——
“砰——!”
篝火瞬间炸开!
火星四溅, 热浪翻涌,那些火光如同有生命一般,猛地扑向围坐在火边的几个人!
“啊——!”
林妙理尖叫起来, 身上瞬间燃起火焰。她拼命扑打,却怎么也扑不灭。
张闲月也惨叫着,在地上翻滚。
沈鹤的脸扭曲了,那向来温和的眼神里, 此刻满是惊恐。
李皓谦踉跄着后退,身上的火焰越烧越旺, 他的声音凄厉:“师姐!你干什么!师姐——!”
白慕雪站起身, 静静地看着他们。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笃定的光芒。
“雕虫小技, 也敢在我面前造梦。”
她顿了顿:“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师弟师妹——给我破!”
话音刚落——
那几个燃烧的身影,同时僵住了。
然后,开始扭曲。
最终,如同烟雾般, 消散在空气中。
篝火也熄灭了。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白慕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片虚无,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
意识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坠入一片柔软的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是陌生的穹顶。
雕花的横梁,精致的帷幔,还有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
白慕雪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愣愣地看了片刻,才缓缓坐起身。
她的头有些疼。
比方才更疼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被一点点抽走,留下一种空落落的、说不清的难受。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在哪?发生了什么事?
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慕雪,你怎么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白慕雪循声看去,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雨池站在床榻边,身着常服,长发松松挽起,她正看着自己,眼中有一丝担忧。
白慕雪摇了摇头,勉强压下心头的混乱:“没什么……只是有些头疼,许是感了风寒。”
话音刚落,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白慕雪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苏云浅微微俯身,眼眸专注地看着她,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他那张绝世的面容上,墨发如瀑,眉眼清俊得近乎惊心动魄。
这般近距离的触碰,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让白慕雪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想往后缩。
却被苏云浅轻轻按住肩膀:“别动,有些烫。”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可那责备里,满是心疼。
苏雨池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带着几分促狭:“怎么了慕雪?你们已经成婚五年了,怎么还如此不好意思?”
白慕雪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苏雨池,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成婚……五年了?”
苏雨池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笑了:“是呀,你忘了吗?”
白慕雪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扑过来,撞进她怀里。
“娘亲!”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欢喜。
白慕雪低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正窝在自己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那孩子生得极其可爱,眉眼间既有几分苏云浅的影子,又带着她自己的轮廓。
白慕雪愣住了。
那孩子见她不说话,小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娘亲,你怎么又不认识我了?”
又?
白慕雪的心猛地一颤。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的眼眶红了红,却还是乖乖地回答:“我叫知蕴,娘亲给我取的。”
知蕴。
白慕雪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情绪很复杂,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种……陌生的柔软。
她抬起头,看向苏雨池:“那天墟宗……如今怎样了?”
苏雨池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走到床边坐下,语气温和:“慕雪,你早已不在天墟宗了。”
白慕雪微微一怔。
苏雨池继续道:“自从你们成婚,你就搬回妖界居住了。再也不必做那宗门弟子,更不必担掌门之责,日日辛劳。每日就是游山玩水,岁月安稳,好不快哉。”
她说着,唇角弯起一抹笑意:“怎么?你都不记得了?”
白慕雪沉默着。
她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