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皓谦立刻跪在地上:“回长老,是弟子,但……但弟子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陈长老冷笑一声,“赤影剑乃镇宗之宝,被人调包你竟毫无察觉?”
李皓谦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道:“是弟子失职,弟子甘愿受罚。”
陈长老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皓谦:“你值守失职,按宗门规矩,当领二十棍责罚!”
李皓谦不敢有半句辩解,只是重重叩首:“弟子……领罚。”
就在这时,白慕雪突然上前一步,双手作揖道:“长老,李皓谦失职,我身为大师姐,亦有管教不严之责,请长老允我与他一同领罚!”
殿内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
“有趣。”苏云浅嗤笑出声,“原来人族挨打还要抢着排队?”
陈长老皱眉看向白慕雪:“此事与你无关,何必自讨苦吃?”
白慕雪目光坚定:“我既为大师姐,未能及时发现异常,便是我的失职。请长老成全!”
陈长老冷哼一声:“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依你,你二人各领十棍!”
戒律堂内,李皓谦跪坐在地,棍棒重重落下。
苏云浅抱臂立于柱下,看向堂内那跪得笔直的女子背影:“天墟宗的规矩倒有趣,审不明白案子,倒先拿自己人撒气。”
“一!”
执法弟子高声报数,棍棒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令人心惊。
“二!三!四!”
李皓谦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五!”
第五棍落下时,李皓谦终于支撑不住,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五棍就倒下了?”苏云浅轻嗤道:“没用的家伙。”
白慕雪见状,快步上前,挡在李皓谦身前:“剩下的棍数,我来替他!”
执法弟子一愣,看向陈长老。长老眯起眼睛,道:“既然她愿意替,那就打!”
棍棒再次落下,白慕雪咬紧牙关,背脊挺得笔直。
“六!七!八!”
棍棒声接连不断,重重击打在白慕雪的后背上。她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浸透,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可她始终一声不吭。
“二十!”
最后一棍落下,白慕雪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声音虽有些颤抖,但依旧清晰有力:“责罚已毕,请长老明鉴!”
李皓谦意识不清,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白慕雪染血的背影,眼中满是愧疚:“师姐……对不起……”
白慕雪转过身,脸色苍白却依旧神色平静:“不必多言,好好养伤。”
李皓谦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师姐……我……”
白慕雪抬手打断他:“待你伤愈,我们再查赤影剑丢失之事。”
长老看着地上的两人,抬手示意其他弟子:“把他们送回去吧。”
是夜,白慕雪坐在房中,指尖触到脊上最深的那道血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取出一瓶金疮药,指尖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药膏触及皮肉的瞬间,她眉头微蹙,却一声不吭。
半晌,药终于涂抹完。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白慕雪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冷清。
一切做完,白慕雪躺下休息。忽然,窗棂轻轻一响,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房中。
“谁!”白慕雪猛地抓起身旁的紫星剑,剑锋直指来人。
“是我。”苏云浅从阴影中走出,红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白慕雪放下剑,眉头却皱得更紧:“苏云浅?你来干嘛?”
苏云浅挑眉,眼中满是挑衅:“我来问问你,这逞英雄的滋味如何?”
白慕雪语气平静:“我是大师姐,同门犯错,我自然要担责,且皓谦师弟身体不好,二十棍下去,他未必撑得住。”
“大师姐?”苏云浅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倚在桌边,“你们人族所谓的责任,就是替蠢货分担责任?”
白慕雪轻笑,似自嘲般道:“我与你说这些干嘛,你如何能懂。”
苏云浅笑了笑:“我确实不懂,十五棍换一句师姐大义,白师姐这买卖怎么看都是亏了。”
白慕雪冷冷道:“苏公子若是来看笑话的,这下也看够了,便请回吧。”
“等等。”苏云浅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随手丢给白慕雪,“我可不是关心你,你尽早恢复,事成之后我们也早日解除婚约。”
白慕雪用剑尖挑起瓷瓶扔回去:“拿回去。”
“怕下毒?”苏云浅突然一弹指,药丸猝不及防弹入白慕雪口中。
“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白慕雪捂住喉咙。
“毒药。”苏云浅不知为何有些恼怒,“专治犯圣人病的毒药,吃了就不会逞英雄了。”
话音未落,他烦躁转身,不出几秒,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白慕雪突觉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背上的疼痛渐渐减轻。她愣了一下,看向苏云浅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婚约往事
白慕雪曾问过母亲,为何她一个人族会跟妖族订下婚约。
母亲说,这件事早于他们出生之前。
彼时,妖界局势动荡,内忧外患交织。整个妖界,由三位妖王分庭抗礼,呈鼎立之势。
苏云浅所在的这一脉,源自真龙支脉,族中成员的真龙血脉浓度参差不齐,有的族人血脉稀薄,能力平平;而有的族人则血脉浓郁,实力强大。
漫长岁月里,这一族已许久没有诞生过拥有一半返祖血脉的族人。一些部下便开始心生不满,认为现任妖王已不再具备引领妖族的能力。
苏云浅出生之际,其他妖族蠢蠢欲动,纷纷聚集在妖都之外,只等合适时机,便将妖王从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上拉下来。
就在他们准备发动攻击的前一天,天象突变。
滚滚紫气自东方汹涌而来,那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太阳也在刹那间光芒万丈,光辉洒落在妖都上方的天空。
这奇异景象,引得各方能人异士纷纷赶赴妖都,一探究竟。
那些已聚集在妖都城外的妖族见状,也只能暂且按捺行动,静观其变。
然而,随着时间缓缓流逝,天空逐渐被染成深红色,狂风怒号,听着吓人。
不多时,前去打探的小妖们匆匆返回,告知众人,妖王后难产,迟迟无法生下孩子。
这消息瞬间传开,一时间,众人皆知。与此同时,妖王心急如焚,在妖都之外张贴告示,以重金悬赏医术高超的医师。
可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一尸两命的最大责任,且事关妖后,竟无一人敢上前应下。
就在众人踌躇之际,一位已有三月身孕的女子缓缓走到殿外,平静说道:“我能救。”
小妖们瞧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满心不屑,纷纷呵斥让她赶紧离开。
但这女子却神色笃定,又道:“何不让我试试呢。”
一刻钟过去了,除了这位女子,依旧无人敢站出来。
妖王无奈之下,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她进入产房。
女子进去后,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众人只能在产房外焦急踱步,满心担忧。
没过多久,狂风渐渐停歇,天空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传来,妖王的小儿子,拥有一半真龙血脉的妖界三公子,平安降生,妖王后也安然无恙。
妖王大喜过望,一心要重重赏赐这位医仙。可女子却婉拒道,自己什么都不要。
妖王坚持要给予奖赏,女子实在推脱不过,便随口说道:“若我日后生下女儿,就让这位刚出生的小公子,与我腹中的孩子长大后结为夫妻吧。”
妖王欣然应允。女子临走前,送给刚出生的婴儿一个礼物,正是如今苏云浅戴在手腕上的镯子。她还说,这镯子本是一对,而另一个会送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
于是,在白慕雪出生之前,她便有了一个未婚夫。
白慕雪思绪飘回,她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疲惫感袭来。
将被子拉至肩头,不久便进入梦乡。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白慕雪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缓缓睁开眼睛,背上的鞭痕已不再火辣辣地疼。
“这药倒是管用。”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弟子们略带慌乱的声音。
白慕雪心中一紧,迅速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一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只见一众弟子神色慌张,脚步匆匆,几人合力抬着担架,上面躺着受伤的同门。
不远处,林妙理正焦急地指挥着众人安置伤员。
白慕雪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发生什么事了?”
林妙理闻言转过头,欲言又止道:“师姐……你伤势未愈,还是先安心养伤吧,这里有我们。”
白慕雪道:“我的伤无碍,你说吧。”
林妙理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昨夜丑时,青冥城乱葬岗突然爬出十二具白骨尸傀,师兄弟们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往此处。可那白骨蕴含的怨气……普通弟子根本应付不来!大家拼尽全力,也才勉强抓住其中的十一只,而实力最强的那只白骨尸,还是让它给逃脱了。”
白慕雪闻言,神色凝重:“尸傀聚怨成形,至少得耗费十年时间,况且通常情况下,绝不可能一下冒出这么多,怎会突然如此?”
林妙理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的碎骨,递给白慕雪:“师姐,我们在尸傀脑袋里发现了这个。”
白慕雪接过碎骨,定睛一看,一缕熟悉的荧光映入眼帘,她瞳孔骤缩:“……不好,这些尸傀被百灵珠净化过!”
白慕雪攥紧碎骨,指节发白,心中暗自思忖:“世人只知百灵珠用在活人身上,可起到治愈疾病的功效。若是用到尸傀身上也可净化怨气,只是这百灵珠用于尸傀时,必须和幽华神木一同使用才能发挥效果。百灵珠聚
怨,神木散魂……若有人只盗珠不取木,等于把青冥城变成炼蛊的毒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