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官兵!”
“动手!”
顷刻间,这些面具人瞬间从恭敬的侍从变成了凶悍的守卫,兵刃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徐代真和她带来的这支精锐小队的实力!
“冥顽不灵!”徐代真冷哼一声,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袖袍一拂,一股磅礴的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这些面具人躲闪不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徐代真身后的士兵们更是如虎入羊群,配合默契。这些面具守卫虽然凶悍,但实力还是不如徐代真这些常年与大漠妖族打交道的士兵。
白慕雪和苏云浅甚至还没来得及动手,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兵刃交击和痛呼倒地之声,便见战局已定。
“搜!”徐代真毫不停留,一声令下。
士兵们两人一组,迅速散开,开始检查大厅周围的房间。
白慕雪和苏云浅也加入其中,推开旁边一扇厚重的石门,里面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妖族!
他们被特殊的镣铐锁住,皮毛凌乱,羽翼受损,见有人闯入,不知道又要把谁带走,眼神里只能透出绝望。
打开第二个房间,同样如此!
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顺着走廊一路开启,几乎每一个房间里都关押着数量不等的妖族!有的房间里是体魄强健的,适合角斗,有的则是体态弱小的,可能作为食材备用。
粗略数下来,被关押的妖族竟然就有数百个之多!
被囚禁的妖族中,不乏一些看起来年纪尚幼,化形都未完全的小妖。
其中一个穿着破旧小花裙,头上还带着毛茸茸兔耳的小妖,正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徐代真看到这一幕,冷峻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她缓步上前,在那小女妖面前蹲下,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她颤抖的兽耳。
“别怕,没关系了……”她轻声说道,“有人来救你们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善意,小女妖慢慢停止了发抖,她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徐代真,犹豫了一下,最终蹭了蹭徐代真的掌心,然后顺着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依偎进了她的怀里。
徐代真心中一软,将她轻轻抱了起来,交给身后一名面相敦厚的士兵,仔细叮嘱:“抱稳了,照顾好她。”
“是!”士兵接过小妖。
徐代真看向眼前这数百名妖族,对身后待命的士兵,叮嘱道:“大漠环境酷烈,生存艰难,把这些妖全部送往内陆安置吧。”
“那里有丰沛的水草,充足的食物,只要勤恳劳作,定能安稳生活,不必再为了生存而互相厮杀。”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转而严肃:“但是,你们需谨记!此去内陆,是给你们一条生路,万万不可依仗妖力害人!需遵守人族律法,与人族和睦相处。若有人胆敢作奸犯科,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本官定严惩不贷!”
众妖闻言,先是寂静,随即纷纷点头,他们之中,大多也是被掳掠至此,能有一条活路,已是天大的恩赐。
看着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解救妖族,白慕雪适时地上前一步,对徐代真说道:“徐大人,我还有个顾虑。”
徐代真看向她:“白姑娘请讲。”
“我曾听闻,湮洲百姓对妖族恨之入骨。”白慕雪语气带着一丝忧虑,“如今,我们要将这么多妖族送往内陆,湮洲的百姓……会允许吗?我担心这会引发不必要的冲突,甚至激起民变,徐大人打算怎么做?”
徐代真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白姑娘所虑,正是此事最难之处。城内许多人的亲人、朋友都曾命丧境外大漠妖族之手,百姓们心中积怨极深,痛恨妖族也是情理之中。”
但她话锋随即一转,眼神变得坚定:“但是,咱们身为父母官,却不能因此便心怀偏见,一概而论!妖族也有好有坏,即便是大漠的妖族,攻打湮洲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
她看向这些被囚禁的妖,接着道:“且这些妖族,并未主动为恶于我的子民。若因他们是妖,便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打杀,那我们与那些肆虐的妖族,在本质上又有何区别?”
“至于护送之事,你放心。”徐代真看向白慕雪,“此事不宜声张,我会派遣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携带能够容纳活物的空间法器,秘密执行此次护送任务。只需将这些妖族尽数装入法器中,连夜启程,直接送往内陆的安置点。如此一来,便可最大程度避免与百姓冲突,也能保障这些妖族的安全。”
白慕雪点头道:“此法甚好,大人思虑周全。”
接着,她沉吟片刻,主动请缨:“此事关乎重大,若徐大人放心,届时我愿一同陪同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徐代真点头道:“如此甚好!有白姑娘同行,我便更加安心了,那就麻烦白姑娘了!”
白慕雪微微一笑:“无妨,分内之事。”
第61章 捐赠
就在这时, 两名士兵押解着一个瘦高身影快步走来
。
那人被反剪双手,却并不狼狈,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 面容颇为英俊,面上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大人,”士兵向徐代真行礼汇报, “我们在最里间的密室寻到此人,据擒获的面具人指认,此人便是此地的幕后老板——容泽, 想必是我们来得及时,此人还未来得及逃走。”
徐代真锐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被押解的男子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仰头大笑起来,笑声起初清越, 渐渐染上癫狂:“逃?哈哈哈……我为什么要逃?”
他止住笑,歪着头, 用那双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看着徐代真和白慕雪等人, 语气轻佻而充满挑衅:“妖和牲畜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些长了灵智的畜生罢了!把他们圈养起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供人取乐也好,或是宰了端上餐桌也好……不都是理所应当吗?你们何必摆出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番言论,让在场的许多妖族眼中燃起怒火。
“荒谬!”白慕雪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带着怒意, 反驳道,“若按你的歪理,妖族是牲畜,可任人宰割。那我问你,在更强大的存在眼中, 未能修炼的凡人,是否也可被随意圈养,宰杀取乐?”
她直视容泽:“修真界早有铁律,生灵一旦开启灵智、修炼成型,便不得再行捕食!更何况你们开设这斗妖场,根本不是为了果腹求生,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私欲,观看他们自相残杀,从中牟取暴利和畸形的快感!此等行为,实在是悖逆人伦天道!”
容泽被白慕雪一连串质问驳得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又露出那副讥诮的神情,阴阳怪气地道:“啧,真是稀奇,你身为人族,却处处替这些畜生说话,教训起同族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莫不是久混修真界,连自己是什么物种都分不清了吧?还是说……你私下里,跟这些妖族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瓜葛?”
他话还未说完。
“咻!”
一把金色折扇飞出,边缘锋利如刃,折扇精准无比地擦过容泽的肩膀!
“嗤啦!”
锦袍瞬间被划开一道裂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
“啊——!”容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面那些恶毒的揣测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脸上只剩下剧痛带来的扭曲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出手的,正是苏云浅。
他一伸手,那柄金色的折扇在空中优雅地转了个圈,如同有生命般飞回他的手中。
“再敢多说一个字……”他顿了顿,“难保下次,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他面色冷得骇人,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按照他以往的性子,这个叫容泽的人族,早已被他的折扇洞穿眉心,断无活命可能。
可是……他现在竟然忍住了。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有些诧异,是因为和白慕雪在一起行动久了吗?她总是要考虑什么大局,潜移默化之下,他竟然也会在暴怒的边缘,强行按下杀意。
总之,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必须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同伙。
“事到如今,还敢在此胡言乱语!”徐代真冰冷的声音响起,“将他押回去,打入死牢,严加看管!本官要亲自审讯!”
“是!”士兵们再不敢怠慢,粗暴地拽着容泽迅速离开。
苏云浅收敛了眼中骇人的杀意,金色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几人继续搜查,很快,在几间密室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显然是从那些赌徒身上聚敛的财富。
白慕雪的目光落在桌案中央,那里静静躺着两只熟悉的镯子,正是他们之前为了买下所有妖族而交出去的那一对手镯。
她心中微动,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起了属于她的那一只,温润熟悉的触感传来,她低头,自然而然地将其戴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她拿起另一只镯子,转身,递向身旁的苏云浅。
苏云浅看着她递过来的镯子,眼中的光芒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同样伸出手,接了过来,然后,也以同样自然的姿态,将其重新戴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两人的动作都太过于顺理成章,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眼神的交汇,仿佛这只是物归原主,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然而,这一幕,却恰好落在了随后走进房间的徐代真眼中。
他们如此自然,如此默契地戴上明显是一对的镯子……
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打趣意味的微笑,浮现在徐代真的唇角。
白慕雪转头看向那几乎堆满房间的巨额财富,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她和苏云浅的珍藏。
片刻,她平静地对徐代真说道:“徐大人,我与师弟的钱财珍宝,劳烦您全部捐赠给湮洲的百姓吧。”
她顿了顿,接着道:“他们长年受战乱与贫瘠之苦,这些钱财,或许能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苏云浅在一旁,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徐代真闻言,立刻摇头:“这怎么行?你们今日本就是冒险深入虎穴,救下这么多无辜妖族,更是助我端掉了这个祸害无穷的斗妖场,可以说是帮了我湮洲一个大忙,阻止了不知多少罪孽!我怎能再让你们蒙受如此损失?”
她心中清楚,苏公子家境富足,这些珠宝对其来说数目巨大但并非不能承担,可白姑娘不同,她只是一个下山历练的修士,这里面的珠宝恐怕是白姑娘的全部积蓄了,这份付出已经太大。
白慕雪却依然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徐大人言重了,铲奸除恶,本是分内。就当是我们为湮洲,略尽一份绵薄之力。”
“况且。”她抬起手腕,示意了一下那重新戴上镯子,“我们把手镯拿回来,就够了。”
话罢,白慕雪看向身旁的苏云浅,似在征询。
苏云浅对上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
见白慕雪心意已决,态度如此磊落无私,徐代真心中感佩无以复加,她知道再多推辞反而矫情,便郑重地后退一步,对着白慕雪和苏云浅深深地行了一礼:“我代湮洲万千百姓,多谢白姑娘、苏公子高义!”
话罢,徐代真立刻转身,对随行的士兵朗声下令:“传令!今日在此地查抄所得的所有金银珠宝,全部用于赈济湮洲百姓,修缮被妖族破坏的房屋,采购过冬的粮食物资!”
士兵们齐声应诺:“谨遵大人之命!”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财物。
徐代真转身面对二人:“白姑娘,苏公子,今日之事,真是……多亏了你们。”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我这些年,心力几乎全都耗在了抵御大漠妖族侵袭之上,日夜忧思城防与百姓安危,对城内这些藏于阴影下的龌龊勾当,竟是疏于防范,若不是你们发现此地,不知这毒瘤还要滋生多久,残害多少生灵!”
白慕雪轻声道:“徐大人不必过于自责,你独力支撑湮洲大局,精力有限,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此乃人之常情。”
话音微顿,她的神色凝重了几分:“只是徐大人,大漠妖族与湮洲人族这般经年累月地互相消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到最后无非两种结局,要么大漠妖
族被彻底剿灭,要么湮洲人族在无尽袭扰中耗尽元气。无论哪种,都不过是两败俱伤,会带来无数无辜生命的消逝。”
“所以,除了眼前之事,我们更需着眼于长远,和解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白慕雪继续道,“首先,类似今日这斗妖场的邪祟之地,必须彻底铲除!不仅要拆毁场地,严惩主事者与参与者,还要明令颁布洲府禁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活妖角斗、贩卖及以妖族为食材的行为,违者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她略作思考,补充道:“其次,须设立专门的巡察司,定期并随机巡查城内各处酒楼、集市,防止死灰复燃,鼓励百姓举报,并予以重赏和保护。”
“再者,今日解救的妖族,需建立一套妥善的安置流程。送往内陆仅是其一,或许也可在湮洲边缘划定特定区域,在严格监管与引导下,尝试让部分无意争斗的妖族与愿意接纳的人族进行受保护的贸易或互助,从最基础的生存需求开始,慢慢打破隔阂。”
最后,她看向徐代真,语气认真:“至于大漠妖族那边……我无法保证一定能促成和解,但是,我想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