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薄:“回店里?”
南北歌:“嗯, 劝不了她。”
一二不安地看着南北歌:“但你不是说蓝天如果通过集市流入废土其他区域会出大事吗?”
那是血淋淋的历史,一二没想到风狼会选择看不见。
“我劝不了她,自然有其他人用拳头去劝她。”南北歌不想看到这一幕, 现在舞厅和罪都的掌管者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南北歌知道风狼背后站着的很可能是上城区。
或许这也是好事,南北歌不确定。
如今风狼将消息封得很死,暂时还只有集市的人知道她要解禁蓝天这件事,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像南北歌有门路知道这里的消息一样, 有心人只要稍费心力打听就能知道点消息。
离集市最近的舞厅虽不知为何还没有动静,而稍微远些罪都知道消息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至于向来不管
事只收尸的山海庙, 大概是不会插手的。
所以风狼起码会面对两大势力的针对, 如果那两大势力不和她一起发疯的话。
废土区已经很久没有爆发过战争了,风狼明明是个崇尚和平的人,她希望集市接纳蓝天的初衷也是想让所有人“幸福”。
这样的风狼却做出了和自己初衷相悖的事情, 理由仅仅只是风狼认为这是获取幸福途中必要的战争。
“她疯了, 我阻止不了她发疯。”南北歌揽着一二下了楼, “准备搬家吧, 去山海庙。”
苏薄不了解废土区势力之间的纠葛,也不知道蓝天的历史,她的关注点落到了南北歌最后一句话上。
“山海庙离乐园远吗?”
如果太远她就不跟着去了, 她现在还被游戏场束缚着,大脑里的脑械还找不到取出的办法。
南北歌没想到苏薄会那么问,但她还是认真计算了一下路程。
“不算远吧,出了集市往舞厅反方向走,跨过一片石山就是山海庙了。你骑那辆车开到最大码估计要花个一天半的时间。”
一天半,一来一回就是三天了。
不太划算,这样她自由活动的时间就只有四天。
苏薄听着南北歌跟在她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告诉她自己以后可能不会去Begonia小住,而是开始思考去哪里找个新的落脚地。
想起还得去翻智者脑袋的苏薄在集市门口和南北歌她们道别:“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事。”
“好,晚点还回来吗?”南北歌没有多问。
苏薄只是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翻垃圾而已,其实耽误不了多久。所以她对南北歌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南北歌跨上自己的摩托,载着一二超来时路方向疾驰而去。
“她们走了。”触手冒出头,戳了戳看着已经没人的路口发呆的苏薄。
浅棕的瞳孔里倒映着红蓝光交接处的光色,苏薄面无表情时上扬的眉尾无端给她添了几分狠厉。
不知为何,触手没敢再说话。
直到苏薄垂下眼,下压的睫毛在眼尾映出浅色的阴影,被阴影拉长一截的眼尾像是下垂着,她身上那种冷厉感才因此消退了大半。
“我知道她们走了。”苏薄似乎心情不太好。
触手总觉得苏薄口中的“她们走了”和它刚才说的意思不太一样,明明是同一句话。
但还来不及多想,触手便被苏薄控制着拉长伸向道路左侧的巨大垃圾桶方向。
桶盖被掀开的瞬间臭味熏天,苏薄早有准备捂住了口鼻,没反应过来的触手却是将这恶臭味嗅了一鼻子。
智者雪白的头发将他整张脸遮住,圆滚滚的头颅在黑褐色的垃圾堆里像颗不慎被人遗弃的珍珠。
也是奇怪了,那些垃圾竟然没弄脏他的头发。
触手缠着那头白发将智者的脑袋提了出来。
智者的似乎是睡了一觉,此刻被触手粗暴的动作弄醒后他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忙完了?”智者自然地问道。
好像苏薄只是因为忙碌才把他放在垃圾堆里,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苏薄会回来接他。
“医生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苏薄直奔主题,她没什么精力和这颗脑袋拉扯。
智者不语,他歪着脑袋,被触手缠住的头发顺着掉下几缕垂在他脸颊边,看模样他仿佛在思考医生是谁。
苏薄提示道:“八条手臂,风狼的朋友。”
“哦。”智者当然想起了他是谁,那可是他的故交了,也算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侯垚啊,他不是被你们救了吗,怎么死了呢?”
智者语气淡淡的,好像并不意外医生会死,又好像有些遗憾医生死了。
苏薄看着智者的眼睛,想要从他脸上看出谎言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就这么自然地回望着苏薄,他看着苏薄眼里的自己,似乎是觉得被触手提在半空中的模样不太雅观,智者稍微挣扎了一下。
被触手缠住的头发突然开始耸动,这些头发将卷起的触手往外撑开,发现这点的苏薄眼底闪过诧异,然后加大了触手抓住智者头发的力道。
反抗了一会发现无效后智者的头发终于老实下来,它们软塌塌地搭在触手上,发梢偶尔划拉一下触手黑色的皮肤。
不痛不痒的触感,但触手觉得别扭极了。
“能不能别和他废话了苏薄,不是他做的还能是谁。” 触手催促苏薄,但事实上它也不知道如果真是智者杀了医生她们能怎么办。
就像苏薄对一二说的那样,人已经死了。
就算她们把智者的脑袋交给风狼告诉她这才是罪魁祸首,也不能改变什么。
医生的死已经在风狼身上刻下了伤痕,风狼为此将自己打磨成了另一个模样,那些打磨完成后被她遗弃的废料不可能再重新回到她身上了。
触手能想到的事情苏薄也能想到,但她答应了一二要弄清楚答案。
“医生是不是你杀的,说实话。”苏薄威胁着用手指对准了智者的眼球。
智者确实能让自己的伤口再生,但他也是会痛的。
似乎是不想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自己多痛几次,智者这次的回答很果断。
“不是。”
“他说谎,不是他还能是谁!”触手自然不信。
但苏薄觉得智者没必要骗她。
或者说,以苏薄对智者的了解,智者不屑于撒这种谎。
所有的谎言都对应着一个需要遮盖的真相,但她的问题仅仅是“是不是你杀了医生”,这件事对于只剩下脑袋且失去了权柄的智者而言并没有遮盖的必要。
“除了记忆混乱外我还失去了一段记忆,这件事和你有没有关系?”苏薄又问。
智者皱起了眉头,这件事他之前可没听苏薄说过。
“你之前可没说你还失去了一段记忆,或许和记忆错乱一样,这是你吸收了我本源能量的后遗症之一,不过我不敢确定一定有关系。”
他的表情很诚恳,像是个在和苏薄探讨问题的同伴,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苏薄捏着智者的耳朵将他从触手上接了过来。
那只承载了整个头颅重量的耳朵很快就因为充血变得通红。
苏薄一言不发地提着这颗脑袋回到自己的摩托边。
带着这颗脑袋上路太张扬了些,但之前包裹脑袋的床单已经和垃圾堆里的垃圾融为一体,苏薄不想再用了。
于是她将智者的头倒过来,用他的头发遮住他整张脸后将头发在脖子横截面处打了个结。
这颗脑袋被她挂在了车把手上。
“你还带着他干嘛?”触手一直看智者不太顺眼。
“以防万一。”
这颗脑袋太特殊,苏薄还是决定将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
苏薄再离开前又返回了一趟集市。
她将集市逛了一圈后并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集市似乎没有第二个医生拥有修理大脑的本领,这里售卖的东西几乎应有尽有,修手臂的修心脏的人很常见,但确实找不到第二个说自己能修理大脑的摊贩存在。
其实苏薄知道还有个人可以帮她打听消息,浮标店主。
但她对浮标店主和智者合伙围堵她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虽然二人的合作看起来并不稳定,但现在的苏薄并不相信这位不知追随着哪位主宰的眷属。
如果智者刚才没有说谎,那现在杀死医生的最大嫌疑人,就是她自己。
被上城安装了脑械的她自己。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也意味着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上城的人收入眼底。
但在游戏场内苏薄也知道了能瞒住上城的方法,靠着主宰的力量,那些所谓的“神”。
但靠外力来对抗敌人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苏薄出来前动过心思拉拢风狼,成为集市之主的风狼要帮她寻找一个能拆除脑械的医生或许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从南北歌的只言片语里苏薄猜到了风狼这次的决定不简单。
她背后有一个让人忌惮的靠山,以至于南北歌在劝说风狼失败后的第一反应是离开乐园前往山海庙。
苏薄快速离开了集市。
摩托启动,乐园的钟楼敲响了七声。
苏薄已经不畏惧黑水了,但她也不打算骑车泡在水里。
车速达到极致后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不清的影子,智者挂在车把手上的脑袋前后摇晃着,他中途似乎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很快被风吹得稀碎,苏薄也懒得降下车速去听。
第八声钟声响起时,苏薄看见了Begonia重新亮起光的灯牌。
里面似乎有些吵。
第176章 消息
“你没钱你还溜进来偷酒, 老太太,废土可没有尊老爱幼那套。”
“还有你鼠尾草,你不是回罪都了吗, 你又跑我店里来干嘛!”
南北歌吼得很大声,苏薄在门外也能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