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本名就叫白侯,那个副手叫侯白,是她弟弟。不过为了让她无牵挂进入上城,十七年前侯白就被上城区的人杀了。”
没想到素婆婆会承认的那么容易,鼠尾草有些怀疑:“能确定她说的是真话不?”
“爱**信不信,你们到底要干嘛。”素婆婆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
耗儿偷一脸惊奇:“你骂的真脏。”
鼠尾草:“我现在信她了。”
说完鼠尾草偷瞄了眼苏薄,真好奇苏薄是怎么让素婆婆这样的。
“*,你****别打。”
因为说脏话被触手扇了一巴掌的素婆婆又挨了一巴掌。
苏薄将斗篷掀开,抓着素婆婆稀疏的发白逼得她抬头和自己对视:“不要吵,我现在需要休息。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事情吧。”
她们约定好的事情啊,素婆婆当然记得。
她当然记得,否则她也不会那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第199章 青杉
哪怕承认身份的代价是死, 她也要到了自己想要的保证,她的计划有了更适合的执行人。那她为什么不去赌一个可能,给他们添点乱。
况且她不一定会死。金属眼皮覆盖住眼球又睁开, 素婆婆看着面色阴沉的苏薄,老实地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不会再吵了。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剩下引擎偶尔的变化声和苏薄规律的呼吸声。
她们穿过乐园, 越过西区荒漠,渡过浅河,终于抵达了罪都。
时间还剩一天。
苏薄和鼠尾草在交任务前带着白侯回了趟鼠辈酒吧, 酒吧大门关闭,烛光亮起,五道人影投射在墙面上随着火光忽长忽短有如鬼魅。
随后五道人影剩下两道,鼠尾草带着接骨木和耗儿偷出了酒吧。
“她们要说什么悄悄话?”耗儿偷好奇地回头,只看见了重新关闭的酒吧大门。
鼠尾草接过接骨木递来的烟,又借着接骨木手上的火将烟点燃。
“别管, 十有八九是我们管不起的事。”
“哦……”
-
“我会死吗?”白侯,也就是素婆婆, 看着苏薄问。
苏薄摇头:“我的任务是带你回来, 你会被我交给佣兵大楼。”
“好吧。”
白侯开始盯着墙面发呆,似乎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她眼神迟迟找不到落点。
这次谈话苏薄预设的时间是十分钟。
她看着手腕上的倒计时, 决定给白侯半分钟的时间发呆。
时间结束后苏薄直奔正题。
“说说, 你是怎么从上城逃出来的。作为交换, 就像我们之前商量好的那样, 我可以把晴天带到集市交给风狼。”
“你知道幽灵舞厅吧。”等苏薄点头后白侯接着说,“舞厅是上城的垃圾场,每隔三天上城会打开舞厅的天空将垃圾倒下来。”
“你混在里面下来的?”似乎没想到白侯逃离上城的方式那么简单, 苏薄有些惊讶。
白侯被苏薄的话逗笑了,虽然苏薄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好笑。
她哈哈哈笑了足足十秒,最后弓着背喘了口气。
“这个过程可不简单,但你应该不需要知道这些。你想知道的应该是能不能从舞厅的缺口混进上城吧。”白侯活了那么多年,一眼就看穿了苏薄的目的。
“我可以明
确地告诉你,不能。想要进入上城只能走云梯,没有上城的允许云梯不会为任何人开放。”
云梯,苏薄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云梯在哪?”
作为去过上城的人,白侯总该知道云梯的位置。
但白侯对苏薄摇头,说:“我不知道。”
苏薄怀疑地看着白侯,她笑了一声,威胁意味十足。
白侯好脾气地解释:“我是被迫被带上云梯的,等我苏醒的时候,已经走了一半了。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云梯不在乐园不在舞厅,不在集市也不在罪都。”
废土一共就六个区域,排除白侯说的四个地方,只剩下山海庙和地图上被“?”标注的未知区域。
“我更倾向于云梯也不在山海庙。不过我很好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白侯忍不住问了一句。
打听这个,自然是想登云梯,入上城。
白侯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去上城。那里阳光普照,有山有海有河流,有草有木有花香。
废土失去的一切都在上城,那是被世界供养着的地方,没有人会不想去上城看看,然后久居在那里,每天无所事事地找着乐子,享受着下城和废土提供的资源。
如果侯白不是死在上城人手里,白侯应该愿意在上城居住一辈子。
像头猪一样,躺着观看精心设计过的节目,等待喂食机器将调过味的营养液倒入她嘴里,然后偶尔被某位大人叫去配置蓝天。
苏薄没有回答白侯,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额头,手指无规律地点着额心。
“给我讲讲上城的事情,越多越好。”
白侯自然是乐意的,抛开个人情感不谈,那是段美好的时光。
她用朴实中带着粗鲁的语言为苏薄描绘出上城的模样。
只是在谈及自己的生活时,白侯会不经意地蹙眉,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点。潜意识中她是排斥着那样的生活方式的。
手腕上的倒计时结束,苏薄站了起来。
“如果你死了,我会把晴天交给风狼。如果你没死,我会带你出来,想做什么随你。”
“可以。”
鼠尾草她们被苏薄留在鼠辈,她自己带着白侯去了佣兵大楼。
九十楼大厅在任务提交的瞬间出现了一个光笼,苏薄按照指示将白侯塞进了笼子里。
光笼带着面色平静的白侯凭空消失,找不到一点踪迹。
在消失前白侯深深看了眼苏薄,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记她们的交易。
佣兵徽章闪烁出金色光芒,原先的颜色褪去,现在的佣兵徽章闪得有些晃眼。字母“A”慢慢扭曲成了“S”,一道声音有如神谕般从徽章内传出。
与此同时徽章周围形成了一个能恰好将苏薄包围的光幕,整个光幕像是重叠在一起的眼睛,重重的凝视感落到她身上。
这是苏薄第一次听见艾弗里的声音。
轻快悦耳,带着少年朝气。
按照它长脑子的时间来算,艾弗里确实也算是个少年。
“真不错,佣兵里已经很久没出过S级了,尤其是那么短时间晋升S级的。你想得到什么呢,薄荷?”
苏薄注册佣兵时使用的名字就是薄荷。
还不等她想好答案,艾弗里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我不是那种在意目的的人啦,反正多一个S佣兵对罪都也是件好事,对吧。”
这明亮的声音让苏薄幻想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笑容明朗地站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以示邀请。
但他的傲慢体现在不经意间,比如现在,艾弗里根本没有给苏薄说话的机会,他的每一次停顿都只是为了让自己休息。
“刚好距离下一次最高会议还有,唔,九天。”艾弗里似乎看了眼苏薄,周围光幕里传来的注视感加强了些,“薄荷,你一定要来哦。”
她当然会来,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这场会议。
艾弗里离开了,光幕散去,佣兵徽章的光芒逐渐收敛。
从始至终他都没给苏薄回答的机会。
或许这就是掌权者的通病,无论性格不分种族,废土区的掌权者似乎都不喜欢听别人说话。
触手不满地抱怨。
苏薄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乘坐电梯下楼,再离开佣兵大楼时回头看了眼这摩天大楼。
“因为他们被迫听别人说话的时候太多了,这种不满只能发泄到权柄不如他们的人身上。别忘了废土也只是上下城的工具,这里的掌权者离开废土之后什么也算不上。”
“那废土的普通人就更算不上什么了。”触手嘲笑别人的时候也嘲笑了自己。
它成功收获了响亮的一巴掌。
确认佣兵徽章的等级变成S后,得知苏薄急着赶路的鼠尾草将自己改造过的悬浮摩托给了苏薄。
她一脸肉疼地让苏薄照顾好自己的车,并几次三番强调让苏薄一定要在八天后赶回来,起码第九天时她需要出现在佣兵大楼的第99层。
悬浮摩托排出的尾气给出了鼠尾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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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婆带走了南北歌的酒后乐滋滋地踏上了返回乐园的路,一同启程的还有达蒙李悯人和绿芜。
达蒙他们从第一次来到废土后就在山海庙定居,余婆在这里会遇到他们也正常。
但好巧不巧地是,南北歌的新店Begonia就开在他们居住的青山庙旁边。
青山庙的行僧是达蒙父母的旧友,达蒙第一次见到黑水那天,就是趴在青山庙的庙顶听见自己父母惨叫声的。如果那天不是他贪玩,他的惨叫声应该会和父母的混在一起。
行僧名叫青杉,是个头发花白束成一缕一缕小辫的老头。
老头靠捡破烂养着青山庙,达蒙他们过来后偶尔会帮着青杉一起捡破烂。
余婆找到他们的时候,三人正抬着山海庙和集市边界处的破烂往庙方向走。
集市边界处看热闹的摊贩会亲切地称呼青杉为清洁工,然后称呼达蒙等人是实习期的清洁工。
说完更多破烂垃圾会被他们丢出来,等着青杉带走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