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所有属于劣等种的线条都被掐断后苏薄准备松开自己的左眼和触手好好谈谈。
眼里只剩下墨绿色和黑色了。
苏薄的眼球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已经很久没给体内的傲慢本源喂食过,一昧地消耗傲慢本源的力量似乎让这股本源之力开始表达不满。
这次眼球的疼痛大过任何一次,她眼球内的血管像活过来了般开始向外撞动。
“****。”触手又说话了。
奇怪的鸟鸣声急促高亢。
苏薄能感知到触手的焦急,或许是因为心态转变,她又听不懂它想要说什么了。
“******。”
这一次的鸟鸣声比上次更加急促,连带着连接在洞壁上的墨绿色线条都抖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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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叶发现周围的能量场变化后第一时间就从苏薄脚边翻滚到了洞壁边上,她和苏薄拉开了距离,下一秒艰难地调整好姿势抬头。
她恰好看见了那让她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一幕。
想象中苏薄重伤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时间似乎在她周围变得缓慢,她看见苏薄放弃挣扎般立在原地闭上了一只眼睛,然后,然后呢?
攻击网包围了她,但这张本该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像个笑话般,以一种轻飘飘的姿态徐缓降落。只要苏薄稍微挪动一下她的右脚,或者是左脚,就能走出攻击范围。
而苏薄的选择是站在原地。
再然后枝叶看见那张网莫名其妙地散开了。
所有攻击,无论是基因能力还是肢体械化出的武器还是纯粹的物理攻击,眼前的画面突然带上了巨大噪点,枝叶在那瞬间恍惚,她感觉苏薄所站立的那片土地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一片莫名降临的屏幕。
否则那些攻击手段怎么会变成密密麻麻的噪点呢?
枝叶掐了把自己的小臂,她能感觉到自己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感觉到自己断掉的肋骨压迫着肺部,感觉到手心的骰子因为急速转动将整个手掌摩得发烫。
骰子一直没停下,哪怕点数是1也好,但骰子一直没停下。
这意味着她没有机会。
枝叶咬着牙,她看着噪点消失后重新出现在空间内的劣等种们,他们闭着眼睛,不知死活。
苏薄的攻击不分敌我,连她的几个队友也闭眼倒在了地上。
这个发现让枝叶感到惊喜,因为这意味着苏薄有些失控了,她还闭着自己的右眼,枝叶能看见她右眼闭合的眼皮缝隙里有血丝虫一样缓慢爬出。
而她的左眼虽然睁着,但那只眼睛已经不像是正常人的眼球,本该是瞳孔的位置被黑色线条取代,那些线条在她瞳仁内缓慢流动着,甚至覆盖了她大部分眼白。
枝叶换了个问题提问自己的骰子,她捂着自己的肋骨,盯着苏薄诡异的左眼问:“我能正常行走吗?”
骰子终于不再疯狂转动,八面骰恢复了枝叶熟悉的转动频率,而更加好运的是骰子停在了六点。
六成的概率恢复,枝叶毫不犹豫地放下捂住伤的手,等骰子完全停止后她慢慢拖着自己的身体站起。
肋骨的伤在她起身时开始恢复,原本凹陷的胸口重新隆起,惨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攀上红晕枝叶边走边盯着手心的骰子低声道:“我能安全走到她身边。”
骰子犹豫了会再次开始转动,这次停留的点数是5。
枝叶盯着眼睛没有恢复正常的苏薄,开始缓慢又谨慎地走向洞穴中央的苏薄。
她跨过倒在地面的劣等种,避开一簇簇插在地面的荧光色试剂,在逐渐变得嘈杂的乌鸦鸣叫声中慢慢靠近苏薄。
“这些乌鸦声不会影响我的成功率。”
这次骰子停留的点数是1,乌鸦声不影响她的概率只有一成。
换做是其他时候枝叶或许会犹豫,但现在枝叶看着在原地纹丝不动且明显异样的苏薄,她的犹豫被对力量的渴望所击破。
枝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苏薄的力量了。
嫉妒本源在她体内作祟,骰子和枝叶的情绪相互呼应着,在枝叶没有使用它的时候自己震动起来,像是枝叶外置的另一颗心脏。
洞壁上的乌鸦拉长了脖子,在枝叶终于停留在苏薄面前时,它们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喙部张开,舌头拉直,却发不出声响。
成功了吗,一成的概率,竟然成功了。
枝叶抬起了手,这次她不再寻寻渐进,赌成功的感觉让她决定搏一把。枝叶提问出声:“我能夺取她的力量。”
骰子开始转动。
“我能夺取她的力量。”
枝叶承认自己有些上头了,苏薄在她眼里像是美味的点心,只要伸伸手。
伸伸手就能将这点心收入囊中。
她也确实伸手了。
骰子停止了转动,停留在三点。
这意味着她的话成真的概率,有足足三成。
枝叶看着自己伸到苏薄左眼前的左手。
这只手有三根手指的肤色和手掌肤色有着细微差别,这是三根仿生手指,她在下城区设法换到的。
假的手指实在没有真的好用,想到这里,枝叶的眼球缓慢移到了苏薄的左手上。
第222章 贪婪之藏24
苏薄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奇怪。
触手吵得她心烦, 她越想听清它说了什么,越觉得那鸟鸣声有种古怪的熟悉感。每一声鸣叫的腔调都是相同的,频率逐渐加快, 触手到底在喊什么,她让它闭嘴,但它偏偏不听她的。
周围的墨绿色线条在她眼皮底下飞快移动起来, 苏薄最开始以为触手想要图穷匕见攻击她,所以她迟迟没有退出左眼世界,但那些线条只是移动着, 并没有展现出攻击的意图。
可它的叫声太诡异,频率又太快,配合着那些开始滚动的大片大片墨绿色线条,苏薄很难相信它真的没有攻击意图。
一簇墨绿缓慢挪向代表着苏薄的黑色线条,在苏薄的注视下,那簇墨绿色像触手的躯体般用线条末端轻轻戳了戳苏薄。
苏薄绷紧的黑色线条出现了片刻动摇, 触手这个小动作她太熟悉了。
它被她喂养大后总喜欢偷偷用自己的触手尖尖戳她,它的身体已经大到不能挂在她脖子上或是肩膀上了, 为了防止压到苏薄, 触手只能偶尔用自己的触手尖尖和苏薄互动。
或许是感知到了苏薄的动摇,墨绿色线条小心翼翼地勾着黑色线条向前。
但触手努力了片刻后发现黑色线条并没有移动。
那簇墨绿色又戳了戳黑色,然后指向了黑色线条前方那片逐渐停止翻滚的墨绿。
原本凌乱铺在空间内的墨绿色线条大部分都挤在了中间, 它们似乎在拼凑什么文字, 苏薄能看出文字大概的结构, 但这字的笔画太乱了, 苏薄看了半天都识别不出
来。
它想对她说什么,想解释吗,还是想请求原谅。
这次墨绿色再拉动黑色线条时终于成功了。
苏薄顺着触手的力量将视角挪到了某个角度上。
那大片的墨绿色还在艰难地调整着角度。
左右结构, 右边是个“足”,至于左边,左边的文字内是一团绿到发黑的线球,线球末尾甩出一簇弯曲的线,头顶像戴帽子一样盖着一团凝在一起的墨绿色。
触手停止了所有动作,苏薄也是。
因为苏薄看见那片墨绿中带着紫调,就在文字左半部分那片线球之中。
贪婪的能量是墨绿,傲慢的能量是纯黑,其他劣等种的线条早就被她切断,这紫色是哪里来的?
“*!*!*!”
触手的尖叫声再次在空间内响起,苏薄和它诡异的默契突然出现,她终于看懂了那个字的含义。
左足右包,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片好不容易组合在一起的线条,分明是个“跑”!
“*!”
伴随着触手最后一声鸣叫,大片紫色破开跑字右边的线团直冲黑色线条扑来,那紫色光彩绚丽,明明数量不多,却隐隐有盖过墨绿色光芒的趋势。
只见代表着触手的墨绿色瞬间散开了它艰难拼凑出的“跑”字和那气势汹汹冲出的紫色线条纠缠在一起,而另一簇像触手末梢的墨绿色挽住了苏薄的黑色线条开始把她往反方向牵引。
那紫色在没有慌着追击,而是在原地打起旋来。
数量远不及墨绿线条的紫色线条在变成旋涡后竟然将墨绿色吞入紫色当中,苏薄有些震惊地回头看着眼前这幕,那紫色旋涡在吞噬了触手后竟然开始扩大并且朝着她离开的方向挪动。
而现实世界中,枝叶抬起了自己镶嵌着骰子的手,将滚动的骰子对准了苏薄睁开的左眼。
“成功了。”
陌生的能量从苏薄左眼当中流逝,缕缕能量具象成了细小的管道从苏薄那只被黑色线条充满的眼球里冒出,但那些能量管道是墨绿色的,它们先是艰难地挣扎着将苏薄眼底的黑色线条挤开,然后扭动着管道出现在空气中开始逐渐延伸,最后被骨碌转动的骰子绞入骰面。
手掌移动,枝叶伸出一根手指摁住了苏薄紧闭的右眼,片刻后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干脆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苏薄右眼的眼皮。
感受到手指下微微跳动的眼皮,枝叶满意地裂开了嘴:“这次你能怎么跑呢?”
好痛啊。
苏薄很久没感受过能让她感知到的疼痛了。
她努力想要睁开右眼,但那按压在她眼皮上的力量越来越重,眼皮被人揪起来捏在手指中间,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亮像一根根刺往她眼球上扎。
左眼世界里墨绿色缓缓被紫色吞噬同化,那片紫色逐渐张开獠牙大口大口撕扯着墨绿,盘旋缭绕到半空的紫色缓慢转动着,进食触手时还不忘扭过头来盯紧了属于苏薄的黑色线条。
真是夺目耀眼的紫色,铺散开来像晚霞余韵落了地。
好痛啊。
触手开始用它带着粗粝的嗓音嘤嘤哭泣,它在被撕扯中感受到自己逐渐在脱离苏薄的身体。它是扎根在苏薄体内的树,现在这颗树正在被人一点点挖出庞大的根系。
好痛啊,好痛啊。
苏薄已经分不清是谁在喊痛了。
或许是尖叫中的触手,也或许是她自己的痛呼声。
捏着她眼皮的手指像针一样在她眼皮上穿针引线,流动的紫色霸道又强硬地缝合了她的眼皮。令苏薄不适应地是这是她第一次在左眼世界里感受到其他主宰之力的压制,以往都是她压制着它们,但现在似乎反过来了。
她不再是这片领域的主人,捏着她眼皮的枝叶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