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触手贴上房门,看清外面的东西后苏薄起身去开了门。门外的小家伙小碎步跑到苏薄脚边,一双牙签手勾着苏薄裤脚开始往上爬,是眼球回来了。
看着那颗灰色的眼球绿芜和余婆松了口气。
“一会再说。”苏薄让眼球安静,叽叽叫唤的眼球老实下来。
余婆接着绿芜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更偏向于绿芜的认知受到影响,那堆玻璃可能真的不是玻璃。”
“但那餐柜你们也看到过,那确实是一堆玻璃。”绿芜不解,她记得当时打开餐柜时三人都在场。
苏薄当即使用了左眼能力,属于绿芜和余婆的本源核心上,赫然有几根粉色线条扎根其中。
“我们的认知都被影响了。”苏薄下了定论,“余婆说得对,那堆玻璃不是玻璃。”
“那它们是什么。”
仔细咀嚼神父的话,苏薄轻叹一声,一个离谱但合理的答案出现在她大脑里。
“万一是个人,也不一定呢。”
“教堂内藏污纳垢,神父自己也这么说。如果正统是神父,那污垢就是背叛了神父的德兰。不该出现在餐柜里的碎玻璃,圣器室反常积灰的圣器,污垢,德兰。”
重重碎片连接成线,一个超出常识的答案浮出水面,现在到了苏薄主动出击的时候。
“德兰一直在我们身边。”
余婆的话让绿芜打了个寒颤。
一个大活人和她挤在餐柜里,她却把她当成了一堆玻璃。
“所以神父没有正面回答德兰有没有到餐厅用餐,因为德兰一直在餐厅里。”苏薄觉得这群人有趣极了。
眼球到这里,叽叽叫了两声:“德兰叽了餐厅,人多,叽没敢一起叽去,叽回来等。”
“德兰什么时候去的餐厅?”苏薄粗鲁地揉了把眼球。
眼球给出的时间和她们进入餐厅的时间基本吻合。
绿芜听完眼球的话,发出一声叹息。这场游戏是目前所有游戏里死伤率最低的游戏,但也很可能是唯一一个最可能让她们全军覆没的游戏。
“她对我们认知的影响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也可能是神父的能力,毕竟只有在神父的眼里德兰是污垢,我更偏向于德
兰的能力是替换认知,而神父的能力是混乱认知。“苏薄静下来分析。
余婆恍然:“德兰和神父立场对立但也不完全对立,起码对于我们这群外来者,他们都不安好心。”
“今夜不能入眠,我怀疑梦境是德兰的主场,你们得忙起来。”事情比想象中复杂,苏薄决定在自己的计划里把眼前二人添上去。
余婆老神在在地坐着,语气上扬:“要帮忙就直说,别拐弯抹角了。”
苏薄:“……晚上和我一起行动,我们去找地下房间的入口,我大概知道在哪了。会有危险,德兰应该能猜到我今夜会去找入口,你们要是害怕也可以不去。”
有时候真觉得余婆很欠揍,她可不是尊老爱幼的人。
余婆点头,花白的头发在苏薄眼前晃着,像一团棉絮……算了,她也不太经揍。
第274章 欲望教堂23
“被动了那么久, 怎么能不去?”绿芜说完,似乎想起什么,她犹豫一会后问苏薄, “我想去给达蒙和李悯人提个醒,他们今天破坏了教堂的东西,身上的‘联结’想必不弱于我们, 如果不提醒他们,我担心今夜他们会有危险。”
绿芜在征求苏薄同意,毕竟这是苏薄发现的线索。
达蒙留着还有用, 没了他,山海庙那边不好说动。
虽然从圣器室的事能看出二人的认知已经被影响了,他们是最先出现问题的人。
“可以,但今夜的行动保密。”
“放心,我晓得。”
-
沙秋月到的很早,她在花园里等着苏薄, 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崔宇死了,在她们意识到便签本是关键后, 沙秋月就和云在御去寻崔宇。
房间空空荡荡, 到处都是崔宇留下的抓痕,棉被被开膛破肚,棉絮像内脏一样从里面流出来散了一地。
木质床柜四分五裂, 断木棱角处能看见已经半干的血液, 沙秋月推测柜子是被崔宇撞碎的。
除了一片混乱和血迹之外崔宇什么也没留下, 他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有一瞬间云在御和沙秋月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她们花了半天的时间去找崔宇,最后在顾盼星的帮助下找到了四分五裂的崔宇。
严格来说是崔宇的尸体。
顾盼星体内有鼠类基因,鼻子再此基础上经历过智械改造, 只要她想,她能靠着物品上遗留的气味精准找到目标。
由于游戏内那股异香太刺鼻,顾盼星一直没打开过鼻械。
但找到崔宇这事很重要,顾盼星自然愿意配合她们。
浓郁的血腥味似乎近在咫尺,顾盼星带着二人走进隔壁房间,那是云在御的房间。
房内有扇窗,这是二楼房间和一楼唯一的区别。窗户很小,云在御进来第一天就将窗锁死,防止那股香味扩散进来。
在顾盼星的指引下云在御将窗户推开,咔咔两声,她发现窗户似乎被卡出了。
再然后她们就发现了崔宇。
他吊在窗户外,肠子从他剥开的肚子里伸出来,绳子一样将他的身体和窗户外的防盗网固定在一起。
狭窄的窗沿上是一颗心脏,心脏底下压着一堆被血糊住的东西。
云在御迟疑一会,最后决定先将崔宇的尸体挪进来。
她记忆里自己和崔宇的关系很差,每次见面二人都会大吵一架,崔宇性格大大咧咧的,吵着吵着注意力就会放到其他地方去。
一会说她的机械眼老化了,一会说她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更加哑,再不然就是抓着她比较从试验场出来后的脑械损伤度孰高孰低。
每当云在御的脑械损伤度低于他,他都会莫名其妙松一口气,然后指责云在御在试验场里浑水摸鱼。
问东问西的崔宇总会让喜静的云在御感到厌烦。
崔宇的尸体被捞进来放在地上,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云在御想若不是这样,她应该会嫌弃崔宇的血污了自己的房间。
沙秋月在云在御发愣的时间里检查了崔宇的伤口。
“他好像是自杀的。”
崔宇腹部的裂口是被他自己的爪撕开,沙秋月能肯定这一点。
“他真是疯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沙秋月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她总觉得,如果她像崔宇一样去深究记忆和现实的差距,那么她也可能会迈入深渊。
“姐姐们,来看看这个。”顾盼星站在窗户前,指着那颗冷却的心脏和心脏底下黑红色的污垢。她再找到崔宇后就关闭了鼻械,但鼻腔内的不适感依旧让她时不时耸动挺翘的鼻头。
沙秋月走上前,看着那颗心脏不知道该不该伸手。
最后她让云在御将心脏拿起来,没有原因,沙秋月在这一瞬间就是觉得这颗心脏是留给她的。
奇怪,她记忆里二人的关系明明很差。
啊,她又忘了,她的记忆有问题。
记忆是构建人格的基石之一,但沙秋月那未曾动摇过的身份认同感恰如一堵墙,让她难以对自己记忆被篡改一事产生实感。
沙秋月潜意识里并不想承认记忆被更改一事,好像承认了这点,就否认了现在这个自己的真实性。
她甚至不敢深究她的记忆还剩多少是真实的,也不敢深究她和云在御以及顾盼星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切都有可能是被篡改过的。
沙秋月看着举着心脏发愣的云在御,看着在研究窗沿上污垢的顾盼星,起码在带着她们离开游戏场之前,她不能去深究这一切。
崔宇的尸体是前车之鉴,崔宇发现了真相,却也被冲突摧毁。
“他这是什么意思,恶心我么?”云在御盯着那颗心脏半天,才把手放下。
她想丢了它,但她的手似乎不不太愿意。
那颗心脏最后被放在木桌上。
顾盼星研究的那堆污垢其实是一堆纸屑,纸屑最上层已经被血浸透,但下层依稀能分辨出痕迹。
上面散发着恶臭味和酸味。
“好像是他从肚子里掏出来的。”顾盼星道。
三人一起辨认着纸屑上的话,崔宇的描写很直白,一笔一划都和云在御有关。
云在御的表情越来越冷,这明明是她自己的房间,她却成了拂袖离开的那个。
顾盼星注意到云在御带走了那颗心脏。
沙秋月则是带走了崔宇的尸体和那堆纸屑,她和这具尸体在房间里对视,总觉得嘴里有股苦味,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苦涩。
沙秋月从来没有那么期待过天黑。
她在花园的角落来回踱步,终于在第五百次回头时看见了苏薄。
来的不止苏薄一人,还有满头白发背部佝偻的老婆婆和风情摇曳的长卷发女人。沙秋月认识她们,但她不知道两人的名字。
她急切地上前,朝三人伸出手,再一次做出了自我介绍。
“沙秋月,来自劣种舍七期,这是我的第二次游戏。”
一字一句念得认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几人看出沙秋月掩藏的焦躁,配合地和她握手,然后简单介绍了自己。
“绿芜,和苏薄一样来自劣种舍一期。放轻松妹妹,你看起来不太好。”只要绿芜愿意,她的笑便很具有感染力。
她此刻说话时仿佛在吟唱,她动用了能力在安抚这位新的临时合作伙伴。
沙秋月紧绷的肩头果然放松下来。
“和她们一样叫我余婆吧,我是四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