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婆摇头:“不认识,不过也别小瞧了上城区的家伙,这两个不过是上面的巡逻官。”
苏薄意味深长地看着余婆,眼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摆出一副随你怎么看我知道的也就那么多的模样。
“行了,走吧。”苏薄让触手将两具尸体卷起,触手骨刺大张,呲溜呲溜将尸体吃入腹内。
苏薄内心:别什么垃圾都吃。
触手:没吃过,尝尝味儿。
余婆看着尸体消失的地方,似乎猜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地望过来。
苏薄:“别说话,走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看在它新长出的触手能力好用的情况,这次不揍它了。
拟态,能将自己的能量模拟成漏斗的能量,还能帮助她模仿出不同的声音和攻击方式,这是她目前测试出能够模拟的东西。而且变化的前提是必须是亲眼见过,亲耳听过。
一次性只能模拟成一种东西,且模拟其他能量时是使用自己的能量进行变化,能量的强度其实不变,但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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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能因为病刚好整个人磁场紊乱,做梦梦到去世的喵喵了。
家里养猫的宝一定要定期带猫猫去体检,猫咪很多恶性疾病平时看不出端倪,但是会突然某天爆发出来,喵喵就是肝癌去世的,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而且肿瘤不太好确诊(因为我在三线小城市),跑了很多医院,医生最开始说是黄疸,然后说是腹水,最后一家医院才确诊的肝癌,那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第282章 意义
余婆是去过Begonia的, 她白闝过那里的酒,和南北歌假模假样地吵过一架。
一二那小崽子余婆也是见过的,几周不见, 她个头长高了许多。
不过她们到的时间不太巧,一二右眼青了一片,衣服布料破了些, 像是刚打完架被南北歌抓回来。
就是不知道这架打赢没有。
杯里的酒被余婆一饮而尽,又一次平安离开游戏,这口酒实在舒畅。余婆嘴里发出啧啧声, 正打算让白续杯,递出的空酒杯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别喝了。”
余婆面无表情地睨了苏薄一眼。
“你把你手上那杯放下再说。”
苏薄老神在在:“我身体可比你好。”
白消失得突然,回来得也很突然。但还不等苏薄问些什么,她的思绪就被楼上的动静打断。
“咚咚咚咚。”
换好衣服出来的一二将楼梯踩得极响,像是怕没人注意到她似的。
南北歌在一二亮晶晶的眼神里轻咳一声,适时开口道:“对了, 你要鼠尾草带的话我收到了。一二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但问题是, 你找这些回收点的小孩做什么?”
苏薄挥手让一二靠近些。
一二满怀期待地站在了苏薄面前, 一双眼睛更亮了。
“绝对不止她一人身体上有DF-366,一二不会是第一个从排污室跑出来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排污室跑出来的。”
南北歌有些惊讶:“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
看着眼前那颗刺棱棱的头, 苏薄好奇地伸手摸了上去。
手感不算好, 但还挺新奇的。
“怎么把头发剪了?不过剪了也好, 方便。”
一二感受着头顶那只手,虽然摸上来的理由和她想象中的不同,但殊途同归。
于是一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摸够了的苏薄终于想起回答南北歌的问题, 她知道南北歌是需要再确认一次,于是她把让鼠尾草转述的话当面对南北歌再说了一次。
“我要反上城了,下城区是最好的口子,而一二和那些和她情况相同的人,是最适合的刀。”
“我是什么刀?”一二有些搞不清状况。
苏薄看了眼南北歌:你没告诉她?
南北歌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看着正抬头盯着自己看的一二,苏薄突然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
因为一二可能根本不明白她们此举的意义。
要怎么告诉她呢。
南北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告诉她她们要做一件百年来都没人成功的事情,告诉她这个举动的第一步需要她这个经历过DF-366义体改造的孩子身先士卒。
一二很早熟,但再早熟的孩子也很难理解未曾经历的事情。
她了解废土区的历史,听说过炸药无数次投放的原因,也在蓝天重现南北歌决意离开乐园那天,感悟了南北歌离开的原因。
但她不会理解苏薄要做的事情意味着什么,也不会理解苏薄要她做的事情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苏薄想过很多种方案,下城区此行最合适的便是由一二领头,这群身体经历过DF-366改造的孩子,能悄无声息将其余人通过排污口送入下城。
这是风险最低成功率最大的方案。
南北歌也知道这点。
“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很危险,而且你可能会死。但这件事很有意义,这个意义你或许不能理解,你想听吗?”
苏薄说完,停顿片刻。
一旁的余婆或许是猜到了什么,也没有说话,只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苏薄身前的孩子。
一二挠挠头:“我想听意义。”
那一瞬间苏薄更加为难,她不知道怎么告诉一二意义。
因为从一开始,她不满上城的理由,只是简单地因为不满上城把她耍着玩而已。她想摆脱脑械,摆脱上城。
却发现哪怕摆脱了脑械,也无法逃离上城的控制。
与其一辈子躲着他们,不如把他们拽下来。
苏薄叹了口气,或许这个想法的产生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但此刻苏薄觉得,总归是她自己的私心作祟。
而且人越强大,就越不喜欢被看不见的东西压着。
苏薄是个贪心的人,也是个难摆脱的饿狼。她看中的猎物,哪怕不饿也非要咬下块肉来。
“意义就是,废土区百年的格局都会改变,米德拉的名讳会回归这片大地,被上城区夺走的日月将会重新将光辉洒下,我们将重新拥有文明、科技、能源。”最终苏薄开口,也是在开口的瞬间,她发现其实自己一直都明白这一切对废土区而言意味着什么。
这片陌生的土地,对她而言已经不再陌生。
“乐园内不用因为担心头顶时刻落下炸药,集市不再需要靠着吸食蓝天麻痹自己,舞厅不必在垃圾堆上筑房、靠着窥天光漏下的歌声寻希望,山海庙的拾荒者也不必每日在尸体堆里妄图靠收尸改变什么。”
苏薄很少一口气说那么多,但此刻来到废土所见所闻仿佛历历在目,一点一滴她都能说出来。
“而罪都,也不必担心重获的安宁被打破。”
原来并不仅仅是私欲,过往种种所见所闻,同行者无数,她非草木。看看身旁这颗老树逢春的模样,看看南北歌重新振作的模样,再想想鼠辈酒馆里,藏在暗处闪闪发光的一双双眼睛。
苏薄在心里叹息,因为她有能力,因为她想。
千金难买她愿意。
有太多人为了这片土地牺牲太多,或许马上将会有更多。
因为劣等种也将被她拖下浑水,可她们本就自浑水中出来,何时曾真正脱离过上下二城。
不过是死得更出乎意料罢了。
一二的目光从茫然到坚定,最后化为兴奋。她的双拳紧握,上半身前倾,嘴角难以控制地上扬起来:“我也能成为历史里了不起的大人了吗?”
“如果失败了,一二,你会死。”苏薄似乎是担心一二听漏了她的话。
一二有些不解:“我早晚都会死的。”
说完她摸摸鼻子,眼神左移,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她又道:“那次你等红绿灯,如果没有捞我起来,我已经死了。再或者没被南北歌带走,我就这样迷迷糊糊在回收点和那群孩子斗,我可能也死了,连身上的材料都被剃光卖掉。”
苏薄见状和南北歌对视一眼。
一二还不明白生与死意味着什么,她出生在这扭曲的世界里,连带着对死亡的认知也变得轻巧起来。
在她心里比“活”重要的事有太多,因为“死”就是如此随意,如此无法预料的事情。
南北歌想告诉一二“死亡”是沉重的,但她想了很久,也举不出什么例子,因为废土区没有这样的例子。
D001投放时死亡的阴影笼罩整片乐园,D002投放时惊惶与迷茫犹如火药味驱之不散,再后来D111投放时人们终于开始寻找方法。
人们在D353投放时意识到根本没有办法。
又在D590投放时明白生在废土,命比纸薄。
在这片时间都浑浊的土地上,废土居民从放弃到认命,用了上城更新迭代二百三十六代武器的时间。
最后还是余婆在二人的沉默里,凭借着时间与见识积累的智慧替她们表达出了她们表达不出的
意思。
白发苍苍的老者一针见血,她一手指着苏薄,一手指着南北歌:“你真的明白死的意义吗,你死了,这两个人,你就一个都见不到了。”
这次一二沉默了很久,她没再兴奋地沉迷在“变成伟大厉害的大人”的幻想里,而是步入现实,看着苏薄和南北歌。
这两人都是她最好的姐姐。
坦白来说,一二想为姐姐办大事,但一二不想见不到姐姐。
在她们面前一二不用将心思藏着掖着,于是一二问:“这件事如果办成了,对苏薄和南北歌会很好吗?”
南北歌已经有些想哭了:“对所有人都会特别好。”
说完她忍不住吸了下鼻子,嘤咛一声。
苏薄听不得这死动静。
“你不是一定会死,一二。我会设法保护你,如果我这里不出意外,你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