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大多腐化严重,是为何成为尸体难以追溯。
但上城区的军队能从那里出现,通往上城区的入口设立在那里,就证明那片遗迹里并没有危险。起码不会有什么怪物守在那里。
苏薄最终还是决定动身去寻找遗迹。
源源不断降临米德拉的上城部队虽然无法对她们造成致命威胁,但总归拖缓了米德拉发展的脚步。若是能将入口摧毁,或许能为米德拉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发展。
当然,若是能进入上城区,或许能彻底解决问题。
争取和平最好的方式,便是消灭掉一切破坏和平的人。
苏薄捏着眼球,平静地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触手和眼球。
得知苏薄打算的米德拉对此保持了沉默,透明触手缩小,只漏出个触须尖尖抵在苏薄后背上,像一根过于粗大的鱼刺。
而触手则是兴致勃勃。
不过触手兴奋不到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可是遗迹在哪里?”
苏薄感应着那道标记,那片她视线所抵达过的地方,神视发动,一条白色虚线出现在苏薄面前。
本源能量开始剧烈消耗,神格陀螺一样猛地旋转起来,被存储在核心内的信仰之力慢吞吞填补着苏薄能量的空缺。闪烁中的白色虚线开始凝时,左右摇晃的线头逐渐稳定下来。
最后白色线条坚定地指向了苏薄背后。
苏薄抬起头,将眼球放回自己肩上,看向了线条所指方向。
这个方向……怎么会是那里?
米德拉的地图在苏波大脑里浮现,那是幽灵舞厅的方向。
苏薄在大脑内和南北歌传讯,告诉她自己要出趟远门后便在南北歌喋喋不休中单向切断了通讯。
第五条触手被放出,苏薄熟稔地控制着触手开始撕裂面前的空间。在神视的辅助之下空间的落点被锚定,面前的空气漾起阵阵涟漪,苏薄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轻微颤动。
眼前的一小片景色像还没晾干的油画,被触手搅动着,五彩的油墨开始融化,最后彼此交融成了漆黑。
几秒过后,足以容纳苏薄进入的黑色空间裂缝终于稳定下来。
叽叽叫唤的眼球跟在苏薄身后。
“在家待着。”苏薄低头,拦住了眼球。
下一秒叽叽叫唤的眼球被苏薄踹回了房内。
空间裂缝在苏薄进入其中后瞬间消失,眼球原地蹦跶两下,想要发脾气,却又意识到就算发脾气也没人能看到。
眼球无能狂怒,更用力地原地蹦了两下,最后软软躺地,瞳孔失焦地对着天花板,把自己摊成了饼状。
叽哎,又是留守的一天叽。
空间撕裂的尖啸声在耳边停息,苏薄再次踏出空间裂缝后,恰好站在了窥天光之下。
脚下的镜子倒映着苏薄的身影,也反射着从天空中漏下的阳光。
看了一眼后苏薄收回目光。
这镜子材质特殊,能将阳光以不同角度散射向各方。只是看了一眼,苏薄就感到目光刺痛。
为了不引起别人注意,苏薄将身体意识体化后才走出了窥天光覆盖的区域。
窥天光曾是舞厅居民趋之若鹜的地方,因为这里能享受到整片米德拉唯一的阳光,虽然不温暖,但能把粗糙黝黑的皮肤照得亮晶晶的。
那种亮是人造灯难以照出来的光泽。
没有温度,确实不温暖,但起码看着会有温暖的感觉。
但为了防止上城区通过窥天光看见舞厅的动作,如今的窥天光底部被安装了巨大的镜子,周围围绕了足有十余米高的巨大反光板,这些反光板呈漏斗形,板子顶部还安装着密密麻麻的信号干扰杆。
第343章 尸山
那种亮是人造灯难以照出来的光泽, 掌心纵横的纹路因为盛满了阳光,变成一条条浅浅的金色溪流。手背和手臂上的皮肤纹理被光泡得温润极了,是一种和米德拉居民灵魂底色截然相反的温润。
没有温度, 确实不温暖,但起码看着会有温暖的感觉。
但为了防止上城区通过窥天光看见舞厅的动作,如今的窥天光底部被安装了巨大的镜子, 周围围绕了足有十余米高的巨大反光板,这些反光板呈漏斗形,板子顶部还安装着密密麻麻的信号干扰杆。
曾经挤满人的窥天光如今已经被清理出来, 成为了禁区,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只有从天空落下的被折射过的光线彼此碰撞着。
除了通过撕裂空间到达这里的苏薄,周围没有任何人存在。
之所以把落点设定在这里,是因为整个舞厅内最有可能和遗迹相关的地方,便是头顶那片窥天光。
出乎苏薄意料的是, 白线的方向并没有延伸到天上,而是指向舞厅深处。
苏薄无法将空间撕裂的落点设置到自己没去过的地方。
她开始跟着白线的方向行走。
身前的白线可见范围只有眼前几米, 她若是站立不动, 无法一眼看尽白线到底指向哪里,她只能跟着白线的方向不停行走。
意识体化的苏薄像一阵风,静静地路过舞厅忙碌中的居民。
按照米德拉的地图, 舞厅过后便没有陆地了。
走完舞厅之后, 是一片海洋。
由于没有阳光, 海水呈现出死气沉沉的灰黑色, 海浪机械地翻
涌着,白色的浪花像是拥簇在一起的肉虫。
白线指向了海面,一直延伸到了海里。
苏薄盯着这片海沉默片刻。
她从未听说过米德拉有海洋。或许这里的人对大海没有向往, 这里的海也不值得人向往。
阴郁灰暗的海面上没有风,空气吸附了水汽,沉甸甸地压着人皮肤。
这样的海并不能纾解情绪,只会想让人纵身坠入。
苏薄停下了脚步,她站在了海水和陆地的交界处,在大脑里联系上了余婆。
余婆似乎正在忙着军备工作,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强压也压不下去的疲惫:“什么事?”
苏薄知道她忙着,她看着眼前没有边际的大海,直奔主题问道:“米德拉有没有大海?”
余婆斩钉截铁给出了答案:“据我所知,已经没有了。海洋都被上城区拥有了,米德拉不应该有大海。”
不应该有大海。
那眼前的东西是什么,真的是海洋吗?
记忆里米德拉大半土地成为深渊,按理来说,眼前的大海也应该是深渊。
触手被放出,第二条触手缓慢地放入海水内。
冰冷的海水像一场无解的疾病缠绕上触手,触手不可控地开始下坠,但好在海水本身并不具有攻击力,触手没有受伤,只是在下坠。
这种坠感拉扯着触手,苏薄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了两步,但很快又稳住身体。
“下面有什么?”
海水太黑,而且海内没有生命体存在,哪怕苏薄打开了神视也看不见海下的情况。
触手迷茫地回道:“好奇怪,我没感觉到有东西在拉我,但我就是在往下掉。哦对了,还有就是这海水水压很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说完触手又往下掉了一米。
苏薄险些踏入海内。
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渡不过这片海。
触手现在是意识体状态,按理来说不会受到海水的影响。海水应该直接穿过触手,而不是将触手包裹住。
况且那么大片海应该是有浮力的,在触手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因为过于肥胖而显得体积庞大的触手不该往下沉。
等等。
苏薄晃神。
浮力?
水压?
海水表面应该有巨大的水压么,水压不应该是到深海区后才会增大吗?
这片海会不会是颠倒的。
大胆的推测浮现到苏薄脑内,她盯着眼前机械翻涌的海面,指引着终点的白线静静地漂浮在海上。海浪拍打的声音规律地传入苏薄耳内,她蹲下身,再次打开神视重新审视起这片海来。
神视内一片漆黑。
黑得让人有种失明的错觉,黑得周围一切声音都被无限放大,周围的温度以**能够感知到的阈值迅速降低着,苏薄在这种寒冷中保持着蹲姿不变,漆黑的作战服在沉闷空气的压力下紧密包裹着她,有某一刻她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海边的一块礁石。
海水里没有生命体,苏薄再次确认了这件事。
就算里面有危险,也是非生命体带来的危险。
不拥有智慧的非生命体造成的危险在苏薄看来都是可解的。
从某方面来说,非生命体可能的威胁是非常单纯的。
苏薄站起身。
第二条触手化为薄膜将她护住,意识体上又蒙上一层意识体,苏薄垂眸,睫毛在眼下打出灰黑阴影。
苏薄纵身跃入大海。
她开始下坠。
和她想的一样,海底没有危险,这是一片颠倒的海洋,原因未知。
她在沉底,但本质上是在上浮。
海水压迫着她,耳鸣声缭绕将她感官包围,她听不见另外的声音,只能听见米德拉在她大脑内发出难以遏制住的叹息。
米德拉像是终于归乡的游女,透明触手推着她在颠倒的海洋里继续上浮。
“海面上有什么?”苏薄在脑内问道。
米德拉不确定道:“似乎,有丢失的那部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