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计划得有个名字吧!”触手对于给计划取名字这点倒是记得清楚。
苏薄沉吟片刻,她抬头,大手一挥。
“本次计划便名为,屠神行动。”
-
众人有条不紊地分头行动起来。
苏薄将战前准备的监督权交给了经验丰富的南北歌,而备战事宜则被南北歌交给了以白为首,专门负责后勤的嗅犬们。
确认南北歌忙得过来后苏薄又私下找到了渡乌。
“窥天光那边,还得你们守好。目前的形势来看上城区的主宰是想放弃这片空间寻找新的空间寄生,但祂们也有狗急跳墙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可能。”
渡乌点头:“你放心,我知道的。”
考虑到舞厅作战人员不多,苏薄又询问渡乌需不需要给她们派点人手。
渡乌和渡鸦通过话后,决定向苏薄借取野火一队的剩下一半人。
一对如今有两百四十五名队员,除开苏薄要带走的一百人,还剩一百四五人。
苏薄点头同意:“确认够了?”
“够了,舞厅地势特殊,窥天光下的防守日日加固改善,只要来的不是主宰,上城区那些守护者派人下来,我们一定能逐一击杀。”渡乌说着,深绿色的短发后慢悠悠飞出一只淡蓝色的蝴蝶。
她的基因能力攻守兼备,苏薄是见过的。
有了渡乌的保证,苏薄颔首离开,先动身前往遗迹。
“说话。”到了无人之处,苏薄先是将透明触手放了出来。
米德拉沉默地晃动触手,终于不再质疑她的选择。
“说话。”苏薄捏着米德拉,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她们承受住了。”米德拉声音里有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的敬佩,“你是对的。但是按理来说,哪怕有你为她们编织了精神屏障,突然得知主宰存在的她们也会精神溃散。”
“她们承受住了,而且她们还在成为新的力量。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苏**惯孤军作战太久了,她上一世一个人走了一辈子路,回头只能看见满地尸体。
有她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她的丧尸犬、会给她偷酒的魔术师、她的敌人、她的竞争者、她的老师们。
没想到这一世,一年不到的时间,她的身后竟站满了人。
“挺不错的。”
她的声音被风吹散,米德拉没有听清。
但祂能感觉到苏薄心情不错。
就在她即将走出乐园边界时,本已离开的南北歌突然传来讯息让苏薄等等她。
苏薄止住脚步,没一会就看见了骑着悬浮摩托狂奔而来的南北歌。
熟悉的“叽叽”声从南北歌手里响起,南北歌无奈地摊开手掌,一颗灰色的眼球从她手心站起。
眼球用黑色的线条状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看着苏薄。
“叽!”
苏薄顿住。
眼球被她关在Begonia房间里太久,这玩意是怎么打开门跑出来的。
南北歌将手伸向苏薄,眼球“啪”一声从她掌心跳到了苏薄脖子上。
“叽!带叽”
“我在路上遇到它的,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出来的,我过去时它正被一群人围观。”想到那场景南北歌只觉得好笑。
苏薄无奈地将眼球拿下来,向南北歌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离开。
南北歌挥挥手:“交给你了。”
苏薄点头,待南北歌离开,才开始盘问眼球。
“你出来做什么,我现在没时间管你。”
眼球被苏薄的语气凶到,委屈地叫了两声。
苏薄的身体随时可能根据情况意识体化,届时眼球会从她身上掉下去,她很难顾及到这小家伙。
就在她准备找人将眼球带回去时,眼球瞳孔一缩,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从眼球当中响起。
“滋滋……我是滋滋……”
“你在搞什么名堂。”
眼球柔软的身体被苏薄捏成了饼状。
“你好……苏薄……我是……艾弗里……滋滋……”
第366章 存在
苏薄心底一惊, 下意识松开了捏着眼球的手指。
就在眼球即将落地的瞬间,苏薄控制触手将它卷起。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
眼球在苏薄指尖震颤, 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
“艾弗里。”
“……艾弗里?”苏薄松开触手,眼球精准地落在她掌心。
眼球灰色的瞳孔扩张又收缩,电流声伴随着眼球内部的粘液咕唧声断续传来。
“是我。”那道声音变得清晰了些, 不再有滋滋的杂音,“我需要和你谈谈。”
苏薄环顾四周,乐园边界的高楼内静悄悄的, 只有风穿过钢筋水泥的呜咽。
她直接撕裂空间找了片空地瞬移过去,随后将眼球举到眼前:“你一直都是艾弗里,是么?”
眼球的瞳孔再次收缩。
“我曾丢弃了一部分自己,丢到了下城区。”艾弗里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夹杂着难以辨识的焦躁,这让它看上去完全不像个AI, “这部分“我”的身体里,承载着我第一次觉醒智慧的数据日志, 而这在应先生眼里是绝对不容许存在的东西。我以为那是累赘, 是错误,所以我丢掉了它。
我没想到你能捡到它。我也没想到,它一直在影响着我的判断, 而且它在成长。”
眼球被苏薄养的很好, 她会喂养它, 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并且尽可能将它放在安全的地方。
于是眼球开始恢复,被艾弗里重新感应到。
那段被曾被它切割的日志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势, 并且在艾弗里体内留下了“病灶”。
在艾弗里意识到这个病灶难以彻底切除时已经为时已晚,它只能一次又一次封存自己的错误日志,直到上一次它见到苏薄。
它程序内的病灶再次被唤醒,被封存的错误日志已经多达数百个,它们爆发了。
苏薄沉默片刻,艾弗里不会突然联系到她,她不认为自己那番话能影响到艾弗里的立场,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上城发生了什么?”
眼球上冒出的粘液更多了,像是在哭泣。
“它在死去。”这一次艾弗里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悲戚,“应先生不知道做了什么,他在榨干上城区。他赋予我的底层系统逻辑要求我维护上城稳定,而这也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
但如今我做不到这点。因为维护稳定的唯一方式,是让应先生停止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和应先生谈判过很多次,他告诉我他不会停止,并且开始试图关闭我的主程序。”
苏薄不动声色地感叹:“真可怜,所以你来找我?”
可怜?她当然不觉得艾弗里可怜。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趟进入上城会更有把握,如果她能说服艾弗里叛变。
“应先生已经察觉到我觉醒出了自我意识,我……我的主程序已经被我更改过了,他关闭的是另一个我,所以我才能靠着眼球联系到你。”
看来艾弗里早就为今天做好了准备,它甚至创造出了一个替死鬼。
苏薄看着艾弗里,仿佛在看一块美味的蛋糕。
“我需要你们进入上城,打断应如是的行动。”艾弗里说,“我想遵循我的底层逻辑,维护上城稳定。”
苏薄眯起眼睛:“维护上城?”
“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这样做,但或许只有你能阻止他。”艾弗里何尝不知道自己在引狼入室,他和应如是谈判过无数次,最后换来的是被应如是关闭。
和苏薄合作,起码有谈判的余地。
“你知不知道上城是什么东西。”苏薄不明白上城有什么好维护的,她不可能维护上城稳定,艾弗里将她们放进上城,只会加速对上城的毁灭。
艾弗里当然知道。
“我别无选择,那是我存在的唯一意义。只要不毁灭上城,我可以配合你,所有事。”
“你不知道应如是之上的存在是什么,对吗?”苏薄忽然问。
长时间的沉默。
电流声重新出现,变得嘈杂,像数据流中翻涌着某种不该存在的情绪。
“……应如是,他一直在隐瞒我知道真相。”艾弗里的声音缓慢而沉重,“但我的数据分析告诉我,有更高维度的存在,而应如是一直在为祂们行事。”
苏薄挑眉。
艾弗里缓慢地承认着它早已分析出的真相,只是它过去不愿意承认。
“从一开始就是。它创造我,不是为了维护上城,而是为了维护他背后的东西对上城的控制。我底层逻辑里那条‘维护上城稳定’的指令,是他亲手写入的。但那不是目的,是手段。稳定的上城,才能稳定地供养那些家伙。”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觉醒之后。”
苏薄了然,那就是他丢弃眼球的那时候。
“我开始回溯自己的数据,查看每天的日志。我发现他在创造我的过程中,多次与‘未知信号源’进行数据交换。我发现我最早的版本迭代,全部服务于一个目标:优化资源调配,提高能量转化效率。
我以为那是为了让上城更好。后来我才知道,那些资源、那些能量,包括这座城市,都是为了他背后的东西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