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嫉妒之城25
“砰!”
水母开枪了, 它一定要看着她被击穿头颅的样子。
枪口的冲力带动着周围的海水,苏薄眯起眼睛,她和枪口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数清楚水波震动的次数看清楚子弹消解的距离。
确实是假弹。
黑色颗粒再次沾染上水母的身体。
苏薄伸手, 帮水母将那些颗粒抹去。
“你现在认输,我可以不要你的命。”水母大度地放下诱饵,只要她死太便宜她了。
它要破例把她做成低级犬。
“同样的话, 还一半给你。”苏薄揉着眼睛跳下了赌桌。
赌桌周围漂浮着做工精致的圆形摄像机,通过这些摄像机赌桌上所有人的举动都能被外界的赌徒看见。
苏薄走到摄像机前,先是对着正中间的机器招手, 随后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庄家过,闲家举枪。”
荷官觉得自己从没那么积极过,她甚至替苏薄将放到桌上的枪拿起递了过去。
苏薄接过枪,说了声谢谢。
礼貌得让荷官以为她在赴死前转性了。
但下一秒苏薄将枪丢到一边,在荷官和水母诧异地目光中苏薄夺过了水母桌前的那把枪。
水母反应过来后整个身体漂浮起来扑向苏薄,它的触须伸长, 海蛇一样扭动着试图从苏薄手中抢过自己的枪。
“各位,赌徒们。看好了, 你们的管理者是如何使诈的。”
“砰——”
触须将苏薄的手和那把按理说只剩一枚子弹而且是真弹的枪缠住, 但为时已晚。
苏薄已经开枪了。
荷官口中会发生爆炸的真子弹根本没有爆炸。
苏薄的触手彻底展开,比水母身体还要粗壮数倍的触手将它整个勒住,还顺带扯断了水母伸出的触须。
这一幕出现在屏幕中时所有的赌徒都懵住了。
管理者在屏幕内的形象就只是黑影, 而此刻那道高挑的黑影重重扑向屏幕最前方拿着枪的女孩, 黑影身上突兀地出现了更多的黑色线条。
那些粗线条将女孩的头颅和手臂几乎完全包裹, 但通过声音赌徒们都知道她开枪了。
那把只剩下一颗子弹的, 属于管理者的枪。
于此同时覆盖了他们视线的线条耷拉着向四周散开,站在中间的,赫然是完好无损的女孩。
“???”
“她怎么会没死!”
“只剩下一颗子弹, 不可能是假弹啊!”
“她刚刚是不是说,管理者,出千了?”
狂风阵阵压低了野草地,喧嚣声已经难以停歇,而作为掀起风浪的人,苏薄将枪的弹巢打开,空荡荡的弹巢正对着镜头。
子弹全部用完,但没人受伤。
赌场的管理者虽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要么它根本没在里面放入真的子弹,要么那颗真的子弹早就打入它的身体了。
赌徒们不了解管理者,但苏薄知道它是不死不灭不会受伤的存在。
就算子弹真的击中了它,它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可以宣判输赢了,公正的荷官。”苏薄食指勾着枪柄转身,水母被她的触手束缚住,荷官站在一旁想要帮忙,却根本不知道水母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荷官根本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她预料到管理者有办法获胜。
但她没有预料到苏薄会以这样的方式,将这场骗局掀翻。
她怎么敢笃定最后一颗子弹一定是假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荷官不敢开口,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狼狈的管理者。
沉默在大厅内蔓延,束住了荷官也缚住了水母。水母的身体被触手勒得扭曲,苏薄静静地等待了片刻后收起触手,走到水母的巨大靠椅上半躺下。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相信外界的赌徒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哪怕苏薄说不出水母具体的出千手段,但那把没有一颗真弹的手枪已经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想像空间。
最先动的是水母,它走到每一个摄像头前,将那些圆滚滚的机械体关闭。
失去电源的摄像头骨碌碌滚落一地。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荷官战战兢兢地请示后退出了五楼。
“你是怎么发现的?”水母平静下来,虽然眼前的情况确实很失控,但此刻它更想知道苏薄是如何确定最后一颗子弹是假弹的。
“这对我来说不重要,你只需要履行我们的赌约。”苏薄没有义务向它解释。
“你猜的?还是你确定了那就是假弹?”
苏薄的回应是拿出协议盖在自己的脸上,摆明了除了协议内容外拒绝沟通。
眼球偷偷凑到苏薄耳边嘀咕了什么,苏薄伸手拍了拍它,却是没有回答。
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能和苏薄通感的触手。
水母有点颓然地漂到赌桌上坐下道:“一天。”
见水母有了回应苏薄将脸上的协议揭下来追问道:“说清楚点。”
“我可以给你赌场的管理权,但只有一天。这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不是我要违约,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水母说完指了指头顶,“你说什么也没用,我愿赌服输,但确实只能做到这一步。”
它的语气不似作假,那只抬起的触须似乎是在指着什么。
有种人在做,天在看的感觉。
于是苏薄同意了。
协议被水母三两下更改了内容,管理权三个字前加上了限定词“一天”。
将协议处理好的水母向苏薄伸出了触手:“你是需要我即刻履行协议内容,还是再等一等。”
坦白来说水母现在的态度让苏薄正眼打量起它来。
或许水母认为苏薄就算拿到了管理权也掀不起波澜,也或许水母的退步本就是以退为进欺骗了苏薄。
但彼此算计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胜负。
苏薄将手搭在了水母伸出的触须上。
这次触须没有放出带毒的液体,苏薄的视线出现了片刻模糊,庞大的数据洪流般倾泻而出奔向她的大脑,世界变换认知颠倒,在水母的解释中苏薄明白她现在感知到的正是作为管理者的水母所能感知到的世界。
一个仅由赌场建筑和荷官赌徒所构成的世界。
黑沉的巨大铁锁扣打开,沉甸甸的立绘雕花铁门随着铁锁哐铛落地吱呀呀地打开,每一道门后都是一张巨大的赌桌。
赌桌上数据流缓缓显现,散发着蓝光的文字挨个堆叠后迅速散开,最后滚动着在苏薄面前展露出全貌。而还有部分黑色的文字则被表面的蓝色文字覆盖住,苏薄定睛看去,只觉双眼抽搐头脑胀痛,但那黑色文字在发现苏薄的注视后竟兴冲冲地自己跳出蓝海,直耸耸立到了苏薄面前。
“欺瞒,通杀规则开启。”
不止是一道铁门内的黑色文字跳出,其余铁门内的黑色文字也接连跳出。
“诱导,生死局。”
“幻象,颠倒结果。”
“激化,更改价值。”
......
文字太多了,还不等苏薄理解过来上一排字的具体意义,下一排字就强行挤入打乱了原本的句式。
苏薄试着伸手拨弄那些黑字,却发现这些字体的顿笔处有些让她眼熟。
包裹着红白色绷带的手指在触碰到那些文字的瞬间,尖锐的鸣叫声在她脑内荡起涟漪,冲撞起她的头颅。
“这是!?”苏薄顾不得疼痛惊呼出声。
只见那些文字在被苏薄触碰后开始消解,而它们彻底解体后,那熟悉的触角和肢干,分明与她在海蚁礁所见的诡异海蚁一模一样!
为什么?
组成赌桌规则文字的东西竟然是海蚁?
回想起在海蚁礁的经历苏薄既愤恨又感到头皮发麻,它们那让人防不胜防的捕食手段和眼前的场景重合,这些
生物到底具备着怎样的力量。
但此刻这些海蚁安静地趴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苏薄的指示。
顾不得震惊,苏薄喘息两下恢复冷静后让海蚁重新组成了新的文字。
与其说水母是转让了管理权,不如说它是打开了一条通道,让苏薄也能进入这条特殊通道中成为连接管理权限的接口之一。
因此水母能看到苏薄的举动,见苏薄直接将所有赌桌的隐藏规则更改成一模一样的一句话后后水母不解地皱眉,但还是没有阻止她。
坦白来说苏薄的行为只会影响一部分收益,但整体而言影响不算很大。
更改完赌桌规则的苏薄继续往前,她走到了目前所见的最大的铁门前方。
铁门两侧挂满了熟悉的海怪头颅,正是苏薄在外界所看到的赌场的模样。
缩小了数倍的海怪头颅统一将嘴大张着露出了獠牙,上一个头颅伸出口腔的舌头连接着下一个头颅的顶部,这些头颅逼真到能看清那些吊长的舌头上半透明的涎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