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长约一米,身体如同真正的毛巾般柔软洁白,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它身上长满了类似毛巾纤维的竖起的鳞片和末端隐藏在鳞片中毫不起眼的灰色瞳孔。
苏薄方才打中的正是它的鳞片。
而她的手掌侧方已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孔,孔内鲜血淋漓。
被打中的怪物抬起头,加重了缠着苏薄手臂的力道。
鳞片陷入苏薄皮肉中, 都说皮开肉绽,此刻苏薄的手臂便是这种状态。
但苏薄的记忆却回到了刚到一楼时见到的人形犬。
它们的皮脱落到地面,大半身体已经被塞入了黑色胶衣内,如果她没记错,人形犬还没被胶衣包裹的地方,分明是没有任何伤口的肉色皮肤。
什么东西会掉了一层皮却还能有一层皮的?
“嫉妒覆盖了我每一寸裸露的口口纹理, 当初我应
该抛弃我的口口。”
石头上被模糊的字,是不是皮肤?
她看见的这里的居民, 那些如出一辙的虚伪面容, 真的是他们本来的模样吗?
那眼前这两个侍者,他们的皮真的是他们本来的皮吗?
苏薄垂下手,不再理睬那张牙咧嘴的怪物, 而是对身后惴惴不安的二人说道:“我们合作。”
余婆不明白苏薄经历了什么, 但看见那张毛巾的变异后她和身旁的叶独枝便及时丢掉了毛巾。
二人不是侍者针对的对象, 也因此她们躲过一劫, 那毛巾是在被二人丢弃后才发生的变化。
“你说。”余婆见叶独枝点头后才开口。
“帮我剥了他们的皮,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们通关方法。”
毛巾怪物在苏薄手上越缠越深。
她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等待着余婆二人的答案。
“好,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的右手暂时动不了,你们当我的右手。”苏薄这话是对余婆说的,这要求几乎是在为难余婆,而她话音刚落便朝着为首的瘦侍者冲了过去。
余婆只和苏薄配合过一次,还是在船上的时候。
她看了眼叶独枝,道:“你先去旁边避避。”
叶独枝抿唇,几番欲言又止,但余婆已经跟在苏薄身后冲向瘦侍者,她只能泄力地低声说是。
声音很弱,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那边余婆与苏薄已经一左一右将瘦侍者先包围住,胖侍者带着他托盘上外貌诡异的金币和毛巾准备插手,却被苏薄的触手限制住暂时难以脱身。
电光石火间苏薄左手成爪向瘦侍者手臂,但瘦侍者动作灵活,见苏薄来势汹汹下意识向另一侧闪避。
而就在此时余婆同样发起攻势,她伸腿用力踹向瘦使者侧腰处,这一下用了十足十的力道,而苏薄也在这时转变手臂方向直奔瘦侍者面部而去。
“咳咳。”双面夹击下瘦侍者只能勉力躲闪,却还是被苏薄抓了个正着。
他的喉咙处留下指痕,闷咳两声后瘦侍者将胸口翘起的长刀用力拔出挥向了正半个身子对着他的苏薄。
“砰!”惊天动地的巨响后是三道各自退开的身影,瘦侍者那一击几乎将旁边的石壁击穿。
就在瘦使者拔刀的时候,苏薄再次对准他的后颈猛冲向前,她手上举着不知何时拿出的铁钉,动作迅速如兔起鹘落,眨眼间铁钉已经贴上了瘦侍者后颈处的皮肤。
“苏薄小心!”
余婆的声音比侍者从后颈处冒出的利刃更快接触到苏薄,那刀刃平地突起,穿破了侍者的皮肤直指苏薄双眼。
“叮——”又是一声短兵相接,苏薄握紧铁钉后退,而瘦侍者则是慢慢转身笑着盯着身后面露诧异的苏薄。
那把长刀竟被瘦侍者直接刺入了自己喉咙处,穿透整个脖子才从后颈露出刀刃的。
见一击未中后他握住喉咙处的刀柄用力一拔,长刀完好无损地被他拔出,而刀刃亮如新镜,丝毫没有血迹。
但余婆也不是吃素的,她见侍者又要攻击,短暂错愕后连忙配合着苏薄挡住了瘦侍者的长刀,想要给苏薄提供近身的机会。
她们的目标不是要杀了他,只是想扒他的皮。
就算瘦侍者诡异的愈合能力让她担忧,但余婆依旧记得苏薄最初的要求。
二人将瘦侍者堵在墙边,终于在余婆正面用手抓住刀刃的瞬间苏薄俯身接近了瘦侍者,而就在这时触手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
“苏薄,苏薄!这胖子手上的金币全变成虫子了,好恶心我要受不了了,下不了嘴啊我!”
苏薄眼见着就要碰到瘦侍者根本无暇他故,只能在脑内怒斥触手:“受不了也受着!”
余婆见状也顾不得手掌受伤,她的翅膀太大,在这狭窄的通道内放出反而累赘,只得一手握住刀刃一手握拳披头盖脸向瘦侍者砸去挡住他的视线。
于此同时苏薄的铁钉终于没入瘦侍者腰中。
随着苏薄借助体重将铁钉用力往下划动,与衣服撕裂声混为一起的诡异呲声响起。
瘦侍者从腰到膝盖处的皮肤被苏薄划开,他终于发出了第一声痛呼,刚想弯腰去阻挡苏薄,却不想苏薄竟抬起了一直没使用过的右手。
那毛巾变成的怪异海兽还死死地缠着苏薄的右手,见苏薄将手抬起,海兽不安地将鳞片竖得更高。
却不想下一秒,在瘦侍者低头的瞬间,那海兽竟是被苏薄连手带兽一起捅进了侍者裂开的伤口中。
海兽竖起的鳞片此刻成了最好用的剔骨刀,苏薄只是轻轻划拉,侍者的皮就被划成了无数根细长的条。
苏薄在末世时曾用过一种削土豆的工具,只要随便几刀,土豆的皮就能一次性在抬手间被削得干干净净,甚至不会断连。
此刻的侍者就是那土豆,而苏薄手上的海兽则是那便捷的去皮工具。
余婆配合着苏薄让土豆翻面又翻面,直到最后瘦侍者完全失去反抗之力,他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失去支撑趴在地面上。
“怎么会这样?”余婆看着身无寸缕趴在地上的瘦侍者瞪大了双眼,原因无它,只因苏薄在剥下瘦侍者一层皮后他竟然还有一层皮肤。
那层皮肤明显更加坚硬,方才苏薄粗暴的动作竟只在上面留下了交错的浅白色划痕。
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时间,苏薄匆匆甩下话后就朝着触手方向跑去。
“你看着他,我去处理另一个。”
由于要顾及苏薄这边的动作触手的每一次攻击都束手束脚,生怕牵连了苏薄战斗。
此刻见苏薄解决了瘦侍者,触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身体控制权交给苏薄,自己则跑回苏薄大脑里开始吆喝着看戏。
“哎呀苏薄快弄死他,刚才可把我恶心坏了。”
“刚才那个剥皮的人好香,我好想去吃他啊。你快试试这个是不是也这么香!”
有了刚才的剥皮经验后苏薄利用触手对胖侍者的限制直捣黄龙。
胖侍者明显没有瘦侍者灵活,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金币变成的黑黄色虫子和那条会攀到人身上的毛巾。
可惜这招对苏薄无用,因为她根本不畏惧受伤,只想快点结束战斗。
她脑子里的倒计时只剩下一分半了。
缠住苏薄手腕的毛巾怪在见到主人后想逃回去,它为数不多的智慧让它明白苏薄想利用它的鳞片剥下胖侍者的皮。
但现在已经由不得它了。
苏薄反手抓住挣扎的毛巾怪,手指刺破它灰色的眼球,扣住它的眼眶禁锢住它。
黑金色的虫子被打断后再次生长出完整的躯体,它们越来越多,前仆后继地试图阻止苏薄靠近站在出口的胖侍者。
虫子碰到皮肤时会带来钻心的疼痛,大部分虫子被触手挥散,但依旧有少数虫子扑到了苏薄身上,并且开始往她衣领处钻。
可惜苏薄根本不管它们。
她距离胖侍者只有几步距离,胖侍者见证了瘦侍者的败落后警惕了很多,狩猎者的身份调换,此刻他成为了被迫防守的那个。
他手中的托盘涨大,最后成为了他最好的盾牌。
苏薄带着手中的毛巾怪狠狠向他面门挥去,海水分割的声音恍若哀鸣,金属震荡着出现裂痕。苏薄又是用力一挥,变成她武器的毛巾怪试图扬起头喘气,却因为眼眶被扣住难以动弹。
于此同时触手不管不顾袭向胖侍者两侧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什么人?”胖侍者喘息着盯着苏薄,还要分心注意身体两侧诡异的海水走势,他已经想要逃了。
但三方夹击让他无处可逃。
触手趁着苏薄再次发动攻击时一举击穿了胖侍者的身体。
他胖硕的身体被触手串起,脸上的肥肉不停抖动,变大的金属托盘掉落在地,那些丑陋恶心的虫子被按下暂停键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包括已经有大半身体钻入苏薄脖子处的虫子。
苏薄没有废话,用触手将胖侍者固定好后就三两下剥光了他的表皮。
不出所料,胖侍者和瘦侍者一样,都有两层皮肤,第二层皮肤更加坚硬,难以被破坏。
苏薄的触手串着他回头给了余婆一个眼神,于是余婆她们拖着瘦侍者走向苏薄身边,然后将两个侍者的身体摆放到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啊?”叶独枝不安地询问,她看着他们的五官,巨大的恐慌感弥漫在她心底。
因为被剥去外皮的侍者露出了他们真正的五官。
第102章 嫉妒之城(终)
那是两张五官位置正常, 没有丝毫错位的脸。此刻被抓住的二人面色难堪极了,但也正是这种难堪和愤怒,让已经习惯了在极尔乐斯看见微笑的三人难以适应。
苏薄回忆着石头上的话对着余婆道:“刺激他们一下。”
她的忽视让叶独枝尴尬地低下头。
余婆最初没太明白苏薄的意思, 她看着两名侍者神色复杂的脸又突然反应过来。
只见余婆蹲下对着二人耳边各说了几句话,他们抽搐的嘴角和带着不满的眼神很快让余婆手环上的进度条有了变化。
“有变化了。”余婆抬起手环给苏薄确认。
脑子里的倒
计时还剩四十秒。
“这里的居民应该都有两层皮,第一层皮伪装了他们的情绪, 想要收集到他们真正的情绪,就要给他们剥皮。但相应的,被发现后要付出一定代价,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嫉妒覆盖了我每一寸裸露的皮肤纹理,当初我应该抛弃我的皮肤。”
“在这里与其说嫉妒是被禁止的,不如说嫉妒是被某些大人物圈养起来的食物,他们的第一层皮是枷锁也是伪装。我们更像是,夺食者。”说到这里苏薄想起了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