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对视一眼，跟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江莫莫快步走在颜长身后，问。
颜长脚步不停：“过两天和你说，你们先去吃饭吧。”
“我俩……帮不上忙吗？”江莫莫紧跟不舍。
颜长脚步顿住，扭过头来，欲言又止：“这事也确实和你有点关系——江家人现在都已经放出来了。”
江莫莫算了算时间：“对啊，他们几个人里关得最长的也就是七天嘛，上上个周末关进去的，这会儿肯定就出来了呀。”
“他们出来以后把50%的资产上交联邦了，所以能源改制的事情刚刚秘密被联邦政府叫停。”颜长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那么欺负你，我竟然连想给你出口恶气都做不到！”
江莫莫眨眨莫名变得有些温热的眼睛：“……所以这个改制就纯是为了给我出气？”
“那不然呢。”颜长有些奇怪地盯着江莫莫的脸看，“还能是为了什么？”
小八立即冒出头来。
【警惕，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他疑似故意在削弱你周围的亲缘关系——虽然这关系你确实不需要。】
江莫莫懵了，无声道：“小八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在你第一次猜到这个事情的时候。】
暹罗猫转过身去，给江莫莫留下一个气呼呼的背影。
江莫莫是真没印象，还想再问，被颜长的声音拉回现实：“莫莫，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江莫莫立即回神，“如果是纯为我出气的话就算了，没必要费那么大劲去做这些。”
“当然有必要……”颜长急了。
鄂明俊抬手按住颜长肩膀：“莫莫的意思是说，以江家人的手段，无论做什么，他们的生活都能过得去，但是他们旗下的员工呢？改制不仅仅牵扯到一些企业，还牵连到无数人的饭碗，如果只是因为私人恩怨，就牵连到那么多无辜的人，那我们和那些讨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对吧，莫莫？”
江莫莫很少从鄂明俊嘴里听到这么多有见解的话，略怔愣了一瞬，点点头：“对。”
颜长啧了一声：“说到员工我就奇怪，他们体量也不算是特别巨大，竟然招聘那么多人，明明每年创造经济价值才占全联邦10%左右，人类员工竟然几乎要占到所有工作人口的30%了，他们哪来那么多岗位？！就这还天天加班，我有个朋友去上了半年班试用期没过就被辞退了，回来以后那精神状态恍惚得像是吸了一样，这都快一年了都没缓过来。”
江莫莫和鄂明俊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江莫莫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她为什么要看鄂明俊，但是在看到鄂明俊那双清透的眼珠的时候，她的思绪突然被打开了。
——这吸了的状态，听起来好像在旅游星被影响了的老师学生们。
——旅游星老板说是前几年买的那些小动物，江家也是近几年突然富起来的，而且支柱产业还是“能源”……
江莫莫脑子里的思绪如缠绕在一起的毛线一般，被她一点点捋顺。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星盗说得确实是真的，那个传说中能提取人体能量转化能源的设备真的制作出来了，而没有人见过那个实验产品是因为星盗提前和江家做了交易，将那东西卖给了他们。
——如果想得更黑暗一点，江家会不会本身就是那个研究室的背后出资者？
感觉到思绪越跑越偏，江莫莫赶紧摇摇脑袋将多余的想法甩出去。
她看向依旧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的颜长，问：“江家旗下员工，流动率高吗？”
“高啊，除了高层，几乎没有干满两年的。”颜长愤愤道，“很多都是实习期一过就让人家卷铺盖滚蛋了，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可惜还不违法，不然我早就给他举报了！”
江莫莫和鄂明俊又对视了一眼。
颜长发现了不对：“你俩咋又对视上了？怎么？你俩还有小秘密？”
“别多想，就是凑巧。”江莫莫解释道。
颜长才不信，但是也没有纠结这事，看着江莫莫问：“你确定放弃收拾他们？”
“只是放弃这个做法而已。”江莫莫说。
“行吧，那一起去吃饭，想吃什么？我请。”颜长的神态又轻松起来，乐呵呵搂住江莫莫肩膀，用鄂明俊听不到的声音小小声凑到她耳边说，“我知道你肯定已经准备好能接手江家的手段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我会全力以赴。”
——也是，搞垮江家怎么会比赶走江家人接手企业来得更好呢？！
在颜长的思路里，江莫莫阻止他继续收拾江家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但江莫莫确实还没有想到那么深远的事情，听到颜长的许诺，随意点点头：“到时候我一定会去麻烦你的。”
“等你。”颜长赶在手被鄂明俊掀下去之前迅速拍了拍江莫莫的肩膀，小声道。
鄂明俊这次其实本来就并没有打算动作，视线不动声色地盯了会儿刚刚颜长碰过的地方，随后装作若无其事般移开眼神。
三人并排从升降梯往出走，刚走出几步，忽然身后升降梯的门再次打开，呼啦啦涌出了一群学生。
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听起来活泼极了。
“诶，真可惜，我本来想去听莫莫老师上课的，明明都已经提前七天预约报名了，结果出现今天这么一茬，我都觉得对不起我们莫莫老师。”
“别这么说，那可是白花花的五千星币，是人都得选钱。”
“唉，给凌烨霖教授和莫莫老师把课排到同一天这事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不过有一说一，课上随机抽二十人送五千星币这事也太魔幻了，我一整节课都没听讲，光等抽奖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有老师上课用大礼堂的，应该全校学生都去了吧？真牛！”
江莫莫：“……”
——破案了，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她的课堂上没有人了。
“凌烨霖这图啥呢？还花钱给学生上课。”颜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讲得没啥意思比不过我们莫莫老师，只能拿钱来收买人了。”
“别这么说，我课上的课件还是凌烨霖给我的。”江莫莫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那主要是因为你讲得好。”颜长干咳一声，转了个话题，“话说你俩对接下来的午餐有什么展望吗？”
·
吃完午餐，江莫莫和两人道别，径直到机甲赛场馆机甲制造区准备继续下午的实操课程。
江莫莫到的时候制造区二十五个学生全部端端正正站成一排迎接她，脸上神情各异。
江莫莫将背着的包放下，问：“其他同学在材料库？”
学生们互相看看，犹犹豫豫没有说话。
时秦上前一步：“老师，他们毕业了。”
“这么快？”江莫莫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是上周五研学才结束吗？
“他们研学结束当天就申请了毕业。”
——学院连夜给他们批了，这会儿这批学生应该正在准备申请研究院入院考试。
时秦说到前半句就停住了，后面的话统统没说，他怕江莫莫觉得寒心。
向九明不顾及那些，直接骂道：“一群没良心的，连个周末都等不了，再怎么说也得和莫莫老师道个别再走啊！没莫莫老师，他们能这么快毕业吗？”
“也没什么关系，学生们都有各自的追求嘛。”江莫莫环视一圈，见那些熟面孔都还在，内心好受了很多。
“那也不行！等我之后去了研究院肯定要好好和他们说道说道！”向九明愤愤不平。
“向九明同学准备什么时候去研究院？”江莫莫看着他这样子感觉心里暖暖的，但又想起他之前信誓旦旦要去研究院，担心今天只是单纯来道别，轻声问道。
“等我把技术学扎实了就去！”向九明想也没想直接说，“之前听李老师说的研究院里生态环境那么恶劣，要是再没有技术傍身，被人欺负都没有自保能力。”
——他最近已经开始练近身格斗了，教练说最快三个月速成，所以他至少还要再上三个月学才走。
“所以咱们今天有专程来和我道别的同学吗？”江莫莫举手，视线投向靠墙站着的学生们。
向九明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会……”
还没说完，有几个学生站了出来。
“莫莫老师，我们决定毕业了。”
江莫莫点头，正准备说话，然后就发现向九明的眼眶唰就红了。
向九明气冲冲道：“你们到底在急什么！多待两天你们能少块肉吗？啊？！”
第84章
“向九明，冷静。”江莫莫单手按住向九明的肩膀，制止了他之后想要和同学们理论的话，平静道，“每个同学的情况不一样，作为老师，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向九明愤愤不平地后退半步，将空间让开。
江莫莫环视一圈：“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也是最让我骄傲的学生，葛老师说我们的成绩几乎可以在校史留名，这些都离不开各位同学的努力，我非常感谢在这段时间里各位的配合，希望所有同学都能在之后的学习和工作中更进一步。”
“莫莫老师，我们会想你的。”一位学生直接哭了出来，“但是考研究院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以我的水平如果正常时间考试很有可能不会被录取，所以只能走提前招录这条道，您知道，越早申请，研究院同意的概率就越高。”
——像他们这种五年级第一学期刚上了一个月就能毕业的，几乎可以说是只要申请就能百分百被录取，但是再等一段时间就说不定了。
“我支持你们的选择。”江莫莫再次重复，“希望之后还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又有几个学生哭了出来，制造区霎时被一片悲伤的氛围笼罩。
江莫莫看着学生们眼泪汪汪的样子，颇有些哭笑不得，挨个宽慰了一阵，然后为决定要毕业的学生们简易举办了一个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一直持续到下课，期间，时秦一直站在江莫莫侧边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莫莫一直在等时秦和她说话，然而等到下课时间过了，对方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但是那视线太灼热，她也不能当完全没看到，于是在学生们散去后，将人叫到了一边。
“怎么了？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江莫莫把时秦带到角落，问。
时秦犹豫了一下：“老师，我上周也申请毕业了，学院已经批了，所以，我提交给您的助理应聘申请您能同意一下吗？”
江莫莫表情空白：“什么申请？”
——她这两天光脑上没有收到任何申请啊。
“我周六在学校官网提交的，现在显示审批流程已经走到您这里了。”时秦略有些不好意思。
——他怕时间长了夜长梦多有其他人来和他抢这个职位，所以先下手为强，在学院审批通过的第一秒就发出了申请，为这，他那天一晚上都没有睡。
——他之前认真研究过学院的招聘条例，同一位教师一次只能收到一个应聘者的申请，教师拒绝后，其他人才能继续申请，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劝说江莫莫同意。
“我等会儿回学院问问，”江莫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要当这个助理吗？不后悔？看其他同学的表现，应该越早申请进研究院越有好处吧？”
“那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时秦笃定。
——那位研究院出来的李余对江莫莫老师的态度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除了江莫莫能力超群折服了他以外，时秦想不到任何理由。
“那我等你，加油。”江莫莫拍拍时秦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