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吃一堑长一智,绝不乱选,每样菜都先问清楚了材料是什么才下手。
有奥维拉和5077一左一右两名护法,这顿饭吃得还算安生。
只有啾总愤愤不平,探头探脑研究他们几个吃的菜:
“不让鸟吃东西,是不人道的。”
“我一定要跟阿弥妈妈说,给鸟也装上一个胃,不,八个胃。”
“大魔王,那个黄的是什么?你扒拉一下给鸟看看。”
“虫子吧?肯定是只美味的小虫虫。”
……
叶汐吃饱喝足,下午继续看病,岑行和岑飞却忽然一起过来了。
岑行直言不讳:“叶汐,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本来不打算让你知道,但是小飞不同意,坚决要我过来告诉你。”
他的情绪严肃沉痛,叶汐的心跳猛地停了一瞬。
她说话都结巴了,哑声问:“是不是……罗浮他……罗医生他……”
“不是!不是!”岑行连忙说。
她这几天无论遇到什么事都镇定自若,就算面对墙里的怪物时都没犯过怵,这会儿吓得脸色都变了。岑行心想,这个罗医生到底是个什么人?让她担心成这样。
岑行:“你传给罗医生的消息,今天估计已经送到了。我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开手环屏幕给叶汐看。
上面明显是别人给他送过来的最近外面的新闻,岑行往下拉,给她看其中一条。
【塔西斯星带空间管理局确认,一艘隶属聯邦防卫部的货运飞船“蓝鸢号”在既定航线上失去聯系,目前处于失踪状态。
根据初步调查信息,飞船失联前,船上一名来自微風堡哨兵特训基地的在役哨兵及一名随行注册向导,涉嫌武力控制飞船,并叛逃至塔西斯星带非法组织。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联邦安全条例。
目前,空间管理局已会同联邦安全部门,对相关涉案人员启动调查程序,并依法发布通缉与协查通告。】
叶汐:“……”
第84章
防卫部军人劫持飛船叛逃的事,以前还真有过。
有人出了事,被防卫部调查,走投无路,带着一艘装备优良的军用飛船,投奔塔西斯星带的非法组织,直接可以混个小头目当当。
蓝鸢号就是葉汐他们乘坐的那艘货运飛船,飛船上微风堡的人只有她和5077,有人泼脏水,造谣他们武装劫持飞船,投奔海盗。
啾总:“叛你鲁巴拉的逃!这是哪个扎巴鸟孙子睁着眼睛说瞎话!”
它学得太快,已经把奥维拉的口头禅说得滚瓜烂熟。
葉汐也十分不爽,她好不容易才当了几天有证向导,他们就把她变成通缉犯了,真就是一群鲁巴拉的鸟孙子。
岑飞笑道:“我们倒是能证明你们没有叛逃,也没有和我们勾结,但是一证明就更显得你们和我们勾结了。”
葉汐不语。
岑行问叶汐:“所以你们要走了?”
叶汐:“是。可以给我们一艘小飞船么?”
她又替5077补充:“要那艘‘渡鸦’。”
岑行一口答应:“当然没问题。”
虽然待在海盗这边也挺好,可叶汐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和5077一起变成了通缉犯。
要是他们说她乱闯微风堡,说她偷画偷手稿,说她杀了白错什么的,为了这些她真的干过的事通缉她,也就算了,凭什么没做过的事,非要往她和5077的头上扣。
就是不想让他们称心如意。
叶汐问:“还有蓝鸢号上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都还活着吗?”
岑飞:“当然活着,我们又不是杀人狂。”
岑行说:“外面都传说我们深空碎骨手杀人不眨眼,最喜欢虐杀俘虏,其实是因为前些年鳄鱼皮活着的时候,下手狠辣,做过几次惨烈的大案子。鳄鱼皮死了,他那些热爱在劫船的时候杀人的手下,早就被我们两个清理掉了。”
“蓝鸢号那些人一个都没少。”岑飞说,“都已经用医疗舱治好了伤,这些天在冶煉厂那边当苦力。我们的冶煉厂自动化程度不够高,机器人都老化了,坏了不少,那些哨兵正好过去干活。”
叶汐点点头,和岑飞岑行两个人凑在一起,认真谋划。
转眼就到了太空堡壘的夜间时段。
冶煉厂位于堡壘的主体边缘,远离生活区,此时,成片的主灯熄灭,只剩下应急小灯还亮着。
空中的传送轨道静止了,悬吊臂垂在半空,只偶尔有冷却液沿着管道滴落,发出空洞单调的轻响。
蓝鸢号上被抓来做苦工的哨兵们,一起挤在冶煉厂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原本堆放废料和半成品金属锭的空地,睡在地上。
好在不冷,甚至因为旁边有冶炼设备,余温顺着地面蔓延过来,还有点热。
所有人都紧挨着,连翻身的空间都没有,没人敢往旁边挪。
因为一张发着蓝光的光網像个大帐篷一样,笼罩着所有人。
光網的格子比刀锋还利,哨兵们见识过,就算金属也能一切为二,更何况血肉之躯。
哨兵们都小心地离它落在地上的边缘远远的,哪怕睡着了也不敢翻身滚过去。
蓝鸢号的凱因舰长和其他人一样,躺在地上。
身边的哨兵们睡得都不太沉,人人都皱着眉,忧心忡忡。
凱因舰长也完全没有任何睡意。
她和不少常来塔西斯一带的哨兵一样,当然听说过深空碎骨手的事。
这伙塔西斯海盗,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
凱因舰长还记得,大概五六年前,曾经有件轰动联邦的大案,就是他们做的。
当时一艘民用的客货两用飞船,载着三四十个人和一船货,遇到了海盗。
按飞船上的记录,海盗登船时,飞船上的人使用自制武器,抵抗得特别顽强激烈。大概是因为拼那艘船的,都是一群在星球之间跑船做点小买卖的人,那点货就是他们的命。
这就惹恼了海盗老大。
那个披着鳄鱼皮的老大,下令把所有人全部集中在货舱里,轮流一刀一刀地砍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用砍下来的肢体,拼成了一个立体的巨型鳄鱼头。
人体鳄鱼头没打码的照片,一度在網上疯传,看吐了无数人。
所以劫船那天,一看到太空堡壘上的鳄鱼头,凱因舰长就头皮发炸,心想:完了。
好在海盗们的冶炼厂好像需要苦力干活,他们暂时还没有动手杀人。
暂时没死,不代表就能活下去。
现在飞船没了,所有人都陷落在危险的海盗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處死,她覺得自己作为舰长,有责任想办法,把大家从这里带出去。
持枪的海盗来回巡视,凯因舰长閉着眼睛,仔细听着这些巡逻海盗的动静。
他们只在这里转悠了一会儿,就走向冶炼厂的另一头。
逃跑不是件容易事,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法从这张光网里出来。
启动和关閉光网的控制屏,她观察过,就在前面的墙边,似乎不用扫描虹膜就可以用,但是从这里肯定是够不着的,这座堡垒里又放不出精神体。
唯一的办法,就是争取值夜班。
值夜班的人不用在光网里睡覺,如果找到机会,就能溜过来,关闭光网,把哨兵们放出来。
问题是,就算从冶炼厂逃跑了,也没法离开这座悬浮在太空中的孤零零的堡垒。
想离开太空堡垒,还得想办法去偷一艘飞船。
飞船出入的地方,凯因舰长上次登船的时候看见了,按位置推算,离冶炼厂有一段距离。
得先找到机会过去探路。
可海盗们看管得很严,最近这些天,什么机会都没有。
巡逻的海盗越走越远,凯因舰长仔细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在心中估算着距离和方位,暗暗记住他们的巡逻路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忽然听到了其他细微的声音。
不是这边这群哨兵的悉悉索索声和呼吸声,是脚步声,而且像是有意遮掩,很轻。
脚步声越来越近,肯定不止一个人。
凯因舰长侧耳细听。
越近越能分辨得出,脚步声是两个人的,正在往这边过来。
其中还夹杂着更奇怪的声音,好像是翅膀在时不时地拍动两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
凯因舰长忽然想起来了。
遇到海盗的那天,她正在處理舰上的一起盗窃事件,当时那名盖亚星向导的机械鹦鹉,拍打翅膀时就是这种声音。
进入太空堡垒后,那名蒙面哨兵曾经顽强地做过最后的反抗,差一点就没命了,后来盖亚星向导说她会治疗雷诺萨拉综合症,两个人就被海盗带走了,没有到冶炼厂这边来。
现在是半夜,他们竟然摸到这里来了。
幽暗的灯光中,凯因舰长睁开眼睛仔细搜索,终于看见了。
那个盖亚星向导,从一组管道交错的熔炉后探出头,黑头发上泛着幽蓝的光。
她真的过来救他们来了。
凯因舰长的心脏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盖亚星向导肩上扛着机械鹦鹉,身后跟着那名蒙面哨兵,悄悄地绕过熔炉,往这边摸过来。
也有其他哨兵听见声音醒了。不过这里的这二三十个人,原本都是乘坐蓝鸢号,准备去前哨站服役的训练有素的士兵,没有任何人出声。
盖亚星向导到处找了找,摸到墙边,点击屏幕。
笼罩着哨兵们的蓝色光网刷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