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黑袍人收起地下的阵法。莹蓝法术都化作荧光归于他的掌心。
他瞥了眼那些粉末,说道:
“凭我的推算……那头龙在这次的学院赛上会收敛自己的实力。她不会赢。”
德怀特松了一口气。
但黑袍人紧接着又说道:
“但是我们必须让她赢。”
“?!”德怀特眼睛里流出一抹不解。
紧接着是强烈的嫉恨。
学院赛!
他还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凭什么让那头龙——!
但黑袍人像有读心术似的, 紧接着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哼笑一声:
“哼,愚蠢。”
展开手臂,“你应该收到消息了吧,皇室的那个六皇子这次也会参加到赛事中。而且他发了毒誓,誓死要打败那头龙伪装成的那个金发人类。”
“你不让她赢——不让安德鲁死在和她的赛场上,怎么拿安德鲁构陷她?”
“到那时——”
再加上在那个时间点已被他夺取生命的那位灵域少主,这对那头龙绝对是死局!
当然,德怀特和他的目的都不同。德怀特想要那头龙死,而他想要夺去那位少主最为强大的灵眼,他们奔赴的目标不同。
但恰恰那头龙和那位少主的密切关系,让他们走到了同一条道路。
恰恰是有龙族在就无法让少主死,有少主在德怀特就不能拿龙族奈何,所以他们才需要合作,在同一时刻分头击垮那两个人。
至于辉耀帝国的皇帝同不同意他们这样做?
他会的。
辉耀帝国现在反抗不了龙族的结盟之约,但只要花费区区一个皇子的性命,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龙族的要求。
这样小成本的事情,帝国皇帝怎么会乐意不做?
德怀特深深地盯着黑袍人的脸。
最后,只低声道:
“他是您的侄子。最后时刻,您可不要不忍心不做。”
“当然。”黑袍人转身过来看他,深蓝色的眼珠里都带了几分促狭。
“你可是连自己亲女儿都能忍心宰掉为儿子铺路的人,还怕别人会对一个侄子不忍心不成?”
德怀特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捂住了心口。
他面上露出一分狂喜的扭曲。
仅凭这句话,他就知道——
这位灵域来的大人,与他是一路人!
·
安弥雅将笔杆子努在上嘴唇上,噙着笔杆子不断扭来扭去。
脚下打着无声的节拍。她已经感到无聊无比。
旁边的艾贝在闭上眼睛将刚才背过的内容再在脑子里回忆一遍。记了半本笔记的内容,居然能让她一遍全记下来,还能再回放一遍,可想而知艾贝是天才中的天才。
所有人现在都在紧张着。
原因无他——下节课是随堂考试!
而随堂考试之后,则是所有人都期待已久的——第一次的实战练习!
亚历莱特学院的文试也并不简单。看看现在,基本所有同学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紧张得全身发抖。不断低头记着自己曾经所记下的内容。
课前五分钟,精神体理论课的老师就走了进来,随手发下一沓卷子。
“好了!现在把所有纸质资料和终端都交上来!”
“啊——”学生们怨言冲天。
不是说打铃才开考吗,怎么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就进来了!
老师,你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一名学生呜呜:“呜呜……再给我五分钟,我肯定能把那些重点都背下来!”
另一名戳戳他的胳膊:“得了吧。就凭你这临时抱佛脚的功夫,再给你五分钟你又要到最后一分钟才开始背了。”
一开始那名学生挥他。
“好了,不要再打闹了!”老师下达命令,目光沉稳清明,看着试卷纷纷被学生们分传。
这次笔试内容是精神体理论高阶原理,既复杂,又高深莫测不是那么容易理解。
本次出题老师又选了好几个巧妙方法,将不同知识点杂糅在一起,极有技巧地融进同一道题内。不认真学的学生,绝对在本次考试中考不及格。
学生们纷纷安静下来。就在此时,老师的眼光瞥到最后一排靠近角落的那个座位上。
白金色头发的女生正慢悠悠接过递到最后一排的最后一张试卷,放到鼻子底下看了一眼。
态度散漫而又不那么在意。他刚才来教室的路上也观察过了,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复习重点的时候,只有这个女生完全没背。
亚历莱特的考试是最难的,她这样能在各门学科取得及格拿到亚历莱特的毕业证吗?老师为她感到担忧啊。
他打算在成绩出来后就敲打敲打那个姑娘。
光仗着家里有钱转校来这里是不行的!现在帝国的任何职位都要求在校期间成绩要看得过去啊!
老师摁下考试铃。
有准备的刷刷就写了起来,没有准备的只能握着笔杆子抓耳挠腮,坐在原位上面露愁容。
希德尔老师抓住了两个想看邻座答案作弊的,严重警告了他们:
“下次再犯就把你们登入作弊名单系统里面!”
于是想作弊的两名男生纷纷求饶,表示再也不敢了。
希德尔看了看表。再下去看看所有人的作答情况。
这才过去了几分钟,全班人就停在了一道最前面的大题上。
虽说这题需要一定技巧,但只要基础扎实,还是能做得下去的。
以此类推的话,基础最扎实的学生,预计会在四十分钟内做完所有会做的题目……
更大的可能,是所有人在考试结束铃响起时都没做完所有题。
老师轻叹一声。又抬眼。
诶?
最后排的那个白金色头发女生,怎么现在就开始发呆了?
因为在考试时不能瞥向窗外——否则就有看同桌答案作弊的可能,所以安弥雅叼着笔面向正前方发呆,整个人的表情都很呆。
老师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又恨她不争气的神情。
——就算是不会做了,接下
来也要想办法继续往下写呀!
就这么自暴自弃,连后面的题目也不看了吗?
希德尔老师忍不住从讲台上走了下去,状似若无其事地“闲逛”到她课桌前。
“吭吭,”他咳嗽两声。眼神故意瞥到旁边,有意提醒:
“开始考试了就好好做!就算是蒙也要把所有题都蒙完!”
安弥雅依旧不为所动。持续发呆,只是眼神从漫无目的地飘到正前方,转变为瞥到老师身上。
光明正大开始观察老师。
希德尔快要被她气着了。
又是一个背手转身,刻意敲打:
“实在不写的就把卷子都交上来!当然,也别管你最后能得满分还是零分!”
听他如此发话,所有学生后背都颤抖了一抖。
——这可是最古板严肃的希德尔呀!!
他说把你登入作弊名单,就一定把你登入作弊名单。他说把你本年德育分扣光,就一定把你本年德育分扣光。向来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能违背希德尔。
要是现在真把大部分都不会空了大半的卷子交到他手上,他可真要给判零蛋了!!
许多学生只能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往下写。
坐在前面一些的贵公子佐西更是在心里打起了鼓。
听老师所在的方向,他八成就是站在安弥雅同学的前方。
所以这话……也是说给安弥雅同学听的?
尽管佐西基础掌握得非常好,此时也有一种不踏实。
坏了坏了坏了……
安弥雅要被训了!
而希德尔老师目视周围所有方向,对立刻认真起来的学生们感到稍稍满意。但也只是稍稍,他对身后那个安弥雅同学才真是怒火中烧。
就在这时,他感到手内被静悄悄塞了一份卷子。
安弥雅用精神体赋予的小法术偷偷传话给他:
“老师,我交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