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实给了舒新一个重重一击。
温家镇的事情,让舒新彻底下定了决心。
剑灵想要抗议,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就当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了,人族惯会花言巧语。”舒新轻轻弹了一下剑身,“老老实实跟着我,别作妖,我保你以后能够恢复如初。”
剑灵还能说什么呢?
它都已经断了,哪里还能和舒新拿乔?
温静之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更是因为舒新的话变得更加没有什么血色。
“好了,不逗你了。”舒新正色道,“东西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偷天换日功,剑灵也已经告诉你了,你应该能够明白你以后要吃多少苦。虽然没有用,但我还是再让你选一次。静之,你是要当一个快快乐乐的凡人过一生,还是要走上这条随时可能会死,并且可能永远也报不了仇的路呢?”
温静之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的双腿已经完好,被烧伤的部分也已经恢复完整。
在这个过程之中,舒新为他屠了多少魔窟,抢了多少天材地宝,花费了多少灵石,那基本都是不能算的。
没有修士会为了一个凡人做到这个地步。
就算是有救命之恩,也已经足够偿还。
但舒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剑灵不解。
就算温静之真的能够步入修行,他以后要面临的困难一点都不会比舒新少,甚至会更多。
舒新所做的,已经超过了它的认知。
她以前也救过人,但从来不会拼命到这个地步。
剑灵当然不懂。
对舒新来说,直到温静之的出现,她才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救的。
如果所有的凡人和修士,全部都将弱肉强食当成了真理,弱者只会哭泣、祈求强者垂怜、期望所谓神灵的恩赐。强者只会去臣服更强者,而将那些不如自己的人当成了资粮,那么就算再来一千个一万个剑主,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是没有用的。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个世界能够诞生一个温静之,自然也能够诞生出千千万万个温静之。
听见舒新的问话,温静之神色未改,只是对着舒新露出一个简单的笑容。
“姐姐,人生下来都会死的。”温静之伸出双手,捧着这团灵根,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在跳跃。
“我只希望自己死的时候,不要太过后悔!”
说完,温静之毫不犹豫的剖开自己的肚子,让灵根进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
同一时间,他开始按照剑灵的所说的运转偷天换日的功法,试图将这团灵根变成自己的东西。
然而,变故立刻就发生了。
就在灵根进入到温静之身体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立刻就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好不容易被灵药治好的身体,在这个时候重新裂开。
皮肤上裂开了无数个口子,就像是被什么撑破了一般。
流窜的灵气在温静之的身体里四处破坏,似乎想要脱离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温静之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几乎都有鲜血流出。
连带着舒新在周围布置好的聚灵阵里的灵气,也被这股波动所扰动,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怎么回事?”舒新见状,强行按住自己想要插手的欲望,询问旁边装死的剑灵,“温静之只是一个凡人,我取的也只是一个还没有叩问道关的魔修灵根,他的修为应该引起不了这么大的波动才对。”
这样下去,她都要防备周围的修士察觉到不对,以为这里有什么异宝出世过来夺取了。
【我……我也不知道。】剑灵也懵了,【我也只是有这门功法的传承,从来没有见过开始修炼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我见到的修炼这本功法的人,都是已经成功活过来的。】
至于前期会怎么样,剑灵哪里知道?
但是看这个架势,似乎真的很不简单。
这就是剑灵的见识遗漏之处。
偷天换日魔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本来就是要遮掩天道感知,以凡人之身对抗天地设定。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有灵根的人才能修行。
但是这个功法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个设定。
这门功法最先出现,是上古大能双双结为道侣之后,却生下了没有任何灵根的凡人后代。
他们不忍心看见自家子嗣只能活上百年,因此苦心孤诣,联合其他的那些志同道合的道友,费尽不知道多少心血才能研究出来的功法。
可哪怕研究出来了,要夺取他人灵根,夺天地之造化,又哪里有这么容易?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血缘初生的婴儿的灵根,在这个时候灵根是最薄弱也最纯净的,对凡人的影响也越小。
但这样的行为,无疑会遭天谴,而且还会浪费另一个血缘子嗣后代的灵根。
因此这门功法也因此被封禁。
谁会牺牲自己一个有灵根的后代去拯救另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后代呢?
多年心血,不过虚妄。
到了后来,又有天才的凡人发现了这本功法。
他们更加不可能将能修行的亲人灵根挖出移植到自己身上,于是又改变功法,先从那些最纯洁也没有任何修为的婴儿灵根开始夺取。
这样一来,对自身的影响也就越小。
但这样做,无疑会遭天谴。
往往数百个有灵根的婴儿,都会因此而遭受毒手。
这门功法,就变成了魔功,被整个修真界联合封锁。
留在剑灵传承里的这一份,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后完整的偷天换日功了。
舒新自然不可能去残杀一个婴儿,她选择的是已经成年的、有修为了的魔修灵根。
这就好比将一个有修为有能力的魔修和一个凡人关在一起,让他们自由自在的搏杀。
凡人想要胜出,何其艰难?
但这并不是最难的。
最难的在于,如果将天道比喻成一个精密的仪器,那么偷天换日魔功就像是钻了空子的bug病毒,若是没有被发现,天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一旦被发现,自然是要被抹杀的。
温静之若是一个人偷偷的修炼,天道哪里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凡人?
可当他和舒新这个背负大气运的仙剑剑主在一起,想要不被天道发现都难。
因此,他要第一步的时候,难度就比正常凡人的修行要难了数倍。
遇见舒新是他的缘法,也要承担相应的反噬。
舒新想要上前将温静之的灵根取出来,可是当她看见温静之还在死死的蜷缩着不让灵根跑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不该出手。
“姐姐,能……能请你出去一下么?”温静之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接下来恐怕会,会很难看。”
【这小鬼真有自尊心。】剑灵感叹道,【这个时候了,还在纠结自己好不好看?】
“这叫有骨气。”舒新反驳道。
“好,静之,我相信你可以的。”舒新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出手。
在这个时候,她任何出手阻止温静之的行为,都像是在侮辱温静之的决心。
她退了出去。
周围已经多了一些不请自来的修士。
“道友,这里面是什么,灵气波动这么大?见者有份,你一个人独吞怕是不好吧。”
“是啊,道友,你生的这样花容月貌,要是陨落了岂不可惜?”
“和这个娘们说什么?直接冲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
舒新特意挑的地处偏远、灵气稀薄的地方。
一是方便给让温静之休养,二也是为了自己能够稳妥处理一些事情。
就像现在。
舒新冷笑了一声。
“你们若是有本事跨进来一步,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些连凝丹都没有的修士,也敢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果然,还是要挑这些垃圾修士打。
舒新打完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
而里面的温静之,刚才和舒新说话就已经用完了最后的力气。
舒新离开之后,他才彻底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神情,五官几乎都扭曲到了一起。
怎么会这么痛?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当初被傅歌砍断双腿的时候,他都能忍下来安慰娘亲。
可是现在,这样的痛楚比起当初只会更难。
身体在短短时间内,像是被人打碎又在重组。
灵根里自带的灵气在冲刷着他十几年来已经堵塞的筋脉和根骨。
凡人的躯体,如何能经得起这样的冲刷?
痛痛痛。
温静之咬住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