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故认真的思考了许多。
甚至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司徒间之间的优劣势。
他隐隐觉得, 只有司徒间才是自己需要去对照的人。
毕竟,舒新曾经选择过他。
之后,曲有故又和师父白鹤道君认真的交谈了一次,做足了准备才决定去找舒新。
曲有故前脚刚走,邵长老就来找白鹤道君聊天了。
他们同为无垢境的修士,又是一个宗门,彼此认识多年,相处起来也宛如老友。
“你对这徒弟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了。”邵长老揶揄道,“就算是亲生儿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他和我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白鹤道君叹了一声, “其实我们这个时候来问神宗,是乘人之危了。”
“若不是乘人之危,他一辈子也没有办法和舒新谈论结为道侣之事。”邵长老冷静的说道, “我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为看年轻人很有一套。你这个徒弟, 会是我们宗门未来的栋梁之材,但舒新那样的人, 是可以成为一个宗门的脊梁的。只要她还活着,问神宗就不会有倒下的时候。”
如今明里暗里, 来到问神宗的修士又有多少?
不怀好意的人又有多少?
舒新一个人面对周围这么多的恶意,却依旧笑脸相迎, 进退有度, 以她现在的年纪来说,简直匪夷所思。
换成邵长老,哪怕是他现在这把年纪来做和舒新一样的事情, 也没有把握可以做的比舒新更好。
更不用说,舒新如今已经是洞天境修士第一人,她可以拥有的选择,其实相当之多。
她完全可以和她的同门师弟师妹们一样暂时离开问神宗。
只要许观不蠢,就必定能够认识到舒新的价值,也必定给了舒新离开的选择。
但舒新还是留了下来。
她若是也走,修真界不会到现在才发现许观在冲击大乘期的事。
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是罕见的。
和她比起来,什么龙灵、什么曲有故、什么殷如是,都只能算是一般。
唯一能够和舒新比一比的,大约只有那个在陆地神仙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司徒间了。
哦,她曾经和司徒间还有过婚约。
可惜了,他们倒是天造地设。
也不知道长生道宗是有机缘还是没机缘?
他们同时间拥有了这两个人,却又前后失去了这两个人。
“你觉得,曲有故去见舒新,谈成的可能性有多大?”白鹤道君询问道。
“若是谈成了,那证明舒新是个聪明人,而且看重情谊。”邵长老随口说道,“若是谈不成,那我对舒新的评价只会更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今日能够为了许观,为了问神宗拒绝曲有故,那么这修真界里的富贵浮云,她都可以一笑置之了。这三风四火,对她而言,或许只是一个说不上难题的关卡罢了。”
“你这徒弟,恐怕以后都很难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道侣了。”
已经见识过修真界最优秀的人是什么样子之后,哪里还能看得上那些歪瓜裂枣呢?
“你对她的评价真高。”白鹤道君笑道。
“不过,我也赞同你的看法。”白鹤道君继续说道,“但我还是希望我的徒弟能够成功。不然,同辈里有舒新存在,恐怕他以后再也难以望其项背了。”
暗处。
宁为玄带着玉山子送的玉佩,身形样貌根本无法辨认,自然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出现在血魔宗及煞魔宗等修士的面前。
“要试探出神火图灵书的虚实,除了对舒新下手之外,我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话,我们可不敢信。”血魔宗的长老嗤笑道,“你身上有如此厉害的能够遮蔽神识窥探的宝物,想必也是大门派出身。偷偷摸摸的来找我们,怕没安什么好心。”
宁为玄听见这些个魔修的话,倒也不怎么生气。
毕竟这些魔修行事向来如此,面对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想要利用他们更是与虎谋皮,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坑一把。
“问神宗又不是只有舒新一个弟子,其他那些弟子虽然不好找,但我们只要放出风声,说问神宗危在旦夕,许观和舒新被人围攻重伤,他们自然会乖乖的回来。”宁为玄淡淡说道,“只要控制住了这些弟子,问神宗必定投鼠忌器。”
“这么阴险?你是长生道宗的吧。”殷如是突然张口说道,“我听说许观有个同门,就投靠了长生道宗,该不会就是你吧?”
“是与不是,并不影响结果。”宁为玄不愿与他们做口舌之争,“在这方面,你们寻人可比我们要厉害的多。等什么时候你们找到人,我什么时候就再来。”
说罢,宁为玄也不再和他们纠缠,直接化为遁光远去。
“偷偷摸摸,这等伎俩用得着你说?我们早就在做了。”煞魔宗的修士阴森森的笑道,“就说嘛,这些名门正派,和我们又有什么区别?”
殷如是撇撇嘴。
虽然大家都是魔门,但这不妨碍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唾弃他们。
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
谁让舒新这么油盐不进?
……
舒新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人对她的评价早已经三级跳了。
一大清早,她就被剑灵给吵醒了。
【曲有故已经来了。】
【就在门口,等着你放行呢。】
【哇哦,就他一个人来了,我看了,后面没有其他人。】剑灵顿时来了兴趣,没想到一大清早就能看场看戏。
温静之和舒新住在一起。
说是住,但对于修士来说,无非就是加个蒲团的事情。
就温静之现在这个情况,舒新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
现在外面的修士都在虎视眈眈,万一温静之落单了被那些人偷袭了,舒新才是哭都哭不出来。
“看样子,他也是为了那个联姻来的。”舒新叹了口气,“毕竟是熟人,说开了也行。”
【我还以为你会谈谈条件,然后答应他呢。】剑灵看了温静之一眼,故意说道,【按照你以前的作风,你应该会和曲有故两个人狼狈为奸,假装联姻,再狠狠的吃万千道宗一个回扣。聘礼啊还有那些其他修士送的贺礼,还有万千道宗那么多人的见面礼,你都会收的毫不手软,借此大发横财。】
“是啊,而且还有什么回门礼啊蜜月礼啊,肯定能让我一夜之间变成富婆的。”舒新有些伤感的说道,“你不说还好,说了之后我都有些肉疼了。这么多的灵石,就这么被我拒绝了。”
温静之上前,给舒新递了一杯茶,打断了舒新的思绪。
剑灵的剑身微微闪了闪。
小狐狸的嫌疑,加重了些。
“谢谢,我不渴。”舒新还是接过茶,见温静之没有放下茶的意思,只好接过来喝了一口。
不过喝了茶,人也清醒了一点,刚才的那些个失落,很快就被舒新抛之脑后了。
身外之物而已,她要赚钱不都是办法吗?用不着牺牲自己,还要附赠万千道宗这么一个麻烦玩意儿。
她从长生道宗出来都差点脱层皮,现在的她可不敢再随便和这些大门派扯上关系,她要是没点本事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见舒新喝了茶,也不再纠结了,温静之这才将蒲团挪过来,贴着舒新坐下来。
“咳咳,但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舒新又换了个口吻,“如果我和曲有故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倒也不是不行。又或者说,如果不是曲有故,而是静之,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为什么是曲有故就不行?】难不成是因为小狐狸格外会哄人?
“因为他的心里,宗门远远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舒新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等会儿,你会更加明白的。”
话音落下不久,曲有故就已经到了舒新的门口。
舒新打开门,笑着将曲有故接进来。
温静之又去沏了一壶茶,拿了一套新的杯子给曲有故用。
剑灵绕着温静之飞了两圈。
似乎在打量。
曲有故看见舒新,脸上闪过一阵喜悦,却没有着急进入到舒新的洞府,反而先抱着剑,朝着舒新行礼道,“舒道友,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但有些问题,的确需要我亲自来问,才能显出我的诚意。”
“不急在一时,先坐下来再说吧。”舒新点了点头,还是将曲有故迎了进去。
她没有和人傻站着说话的习惯。
估计,要说挺久的。
“舒道友,之前邵长老前来提的那件事,我想中间你可能有些误会。”曲有故鼓起勇气,认真的看着舒新的眼睛,“邵长老说的联姻,是基于我们万千道宗和问神宗需要达成联姻才说的。但我个人却不是这么一个想法,事实上,在师父和我说起将我和你可以联姻的时候,我并没有觉得有被人安排的痛苦,相反,我是觉得庆幸的。”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才确定,我对舒道友你,的确是带了男女之情的。”曲有故一连串说完,都顾不得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温静之了。
【哎哟,居然打直球了?】剑灵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嗑瓜子,顺便还有意无意的拦在温静之面前。
这个时候,可不许上前打扰。
耽误它看戏。
反正,舒新会拒绝的嘛。
温静之看似轻柔的握住茶杯,但茶杯里的水却在打着旋儿,一圈又一圈的荡漾。
看似平静之下的外表,似乎藏着难以想象的波澜。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吸引各种各样的人聚集在她身边。
舒新大概也没有想到,曲有故会突然对她说这种话。
按照她的设想,曲有故应该要和她摆事实讲道理,说一说万千道宗的好,还有自己会如何如何为她争取利益才对。
结果,没有等来和万千道宗联姻的一二三条好处,倒是等来了曲有故这直接的告白。
着实将舒新砸的不轻。
不是,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看啊?
你居然想要泡我?
一时间,舒新都想要退避三舍了。
不然清白容易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