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师叔。”姜圭立刻回答道,“我必定为宗门舍生忘死。”
“去吧,我们都在等你的好消息。”相朱像一个关爱小辈的长老一般,将姜圭送了出去。
宋平如今就隐姓埋名藏在九霄道宗附近的一个村落里。
他依旧保持着自己的人设,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安心过日子的无名散修。
舒新对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足够耐心,然后忠于自己的人设,不管任何人来了,不管是什么修士,都只要按照她吩咐的做就行。
以宋平低微的实力,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每日打招呼的这些邻居、朋友已经悄悄的都换了人选。
九霄道宗、血魔宗的修士全部都隐藏在周围,等着宋平和姜圭会面。
“你们给我盯死一点,这可是老祖和少宗主都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们不管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们都要一举一动的汇报。”血魔宗的长老盯着自己带来的同门们说道,“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个血傀儡,没问题吧?”
“长老放心,没有任何问题,老祖随时可以降临血傀儡之身。”所谓血傀儡,也算是血魔宗的一种特殊产物。
往往是那些修炼血魔宗功法走火入魔之人,失去了神志,将他们投入到其他修士的血海之中祭炼,便可成为短暂的容器,可以短暂承受血海主人的神识,隔着万里也能操控自如。
这种傀儡和阴尸魔宗的术法多少有些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是血傀儡是一次性的,用一次就要报废一次。
而这具血傀儡,正是他们得了老祖肯定从老祖拥有的血海之中打捞上来的。
血魔老祖对于温静之的话也不可能全信,还有什么比他亲自来听更加确定的?
若非担心亲自前来会引起其他陆地神仙们的注视,血魔老祖哪里用得着用如此老掉牙的办法?
血魔宗这边打听到的事情,自然和九霄道宗不同。
九霄道宗只知道血魔宗派人打探温静姝的消息,同时还在不断追踪宋平的下落,却根本不知道温家镇之事。
而血魔宗这边,虽然知道温家镇之事,却不知道姜圭是个假货。加上姜圭身上有遮掩血脉的宝物傍身,血魔宗的人只能确认姜圭并非人族,而是多少带着妖族血脉。
这就算是对上了。
两个门派之间的信息差导致他们将对方的后手当成了真。
而血魔宗和九霄道宗之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下来一起互相验证消息的。哪怕真有消息传出,他们也只会怀疑是对方放出来的烟雾弹。
因此,姜圭和宋平看似是两个人之间的接触,暗地里已经有两个门派在偷偷的关注着他们了。
血魔宗也好、九霄道宗的人也罢,都在密切关注他们两人接下来的动静。
而姜圭也老老实实的扮演着温家后人,小心翼翼的跑到宋平身边,声泪齐下的诉说着自己的艰辛。
“这是姑姑早些年留在我们温家的玉佩。我当年为了拜师学艺离开了家族,没想到回来之后已经物是人非。”姜圭哭的相当卖力,“你……你和我姑姑是什么关系?我的玉佩怎么指引我找到了你?”
相朱和新云子正在用追踪印记窃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这姜圭倒是扮演的不错。”新云子夸赞了一句,“看来他的确有些本事,真是可惜了。”
事关元洲老祖的没有小事,就算最后事情一切顺利,姜圭也肯定是活不成的。
“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位朋友,你找错人了。”宋平自然是满口否认,“你是不是想要讹人?我和你说,我也不是好对付的。”
说罢,宋平就要将姜圭直接赶出去。
他们两人以前虽然也见过面,但并没有什么情谊。没想到如今合作,却是在舒新搭的台子上给其他人唱戏。
哪怕他们根本看不见观众在哪,他们也依旧尽心尽力的演着戏。
“长老……”说话的血魔宗弟子才开了个头,整个人都爆炸成了血雾。与之相对的是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血傀儡,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的看着宋平和姜圭。
旁边的血魔宗长老眼光都没有给一个。
愚蠢,老祖随时会降临,在这个时候胡乱发出声音,是肯定要被老祖杀掉的。
“玉佩不会指引我找错人的。”姜圭激动起来,“你一定和我姑姑有关系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姑姑在哪里?她可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宋平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坚定的将姜圭赶出去。
“我不会放弃的。”姜圭在门外喊道,“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接着,姜圭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姜圭去叫门,宋平压根没有理。
第三天也是如此。
……
眨眼半个月已经过去。
血魔宗和九霄道宗的弟子等的都有些不耐烦,若是可以他们都想要直接去掐着宋平的脖子,要求他赶紧说出真相。
但他们不敢不忍耐。
因为老祖和长老们也都在忍耐。
修仙久了的人都知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是因为它的难得。
若是宋平上来就诉说一切,他如何能够活到现在?
他越是如此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反而越发让人相信他是真的掌握了巨大秘密。
“要想点办法。”血魔老祖操控着血傀儡对着血魔宗的长老们说道,“最多一个月,我要看到结果。否则,你们就是我的下一个血傀儡。”
说罢,血傀儡彻底化为白骨,血魔老祖已经消失。
血魔宗的长老们没有办法,最后还是想了个损招。
让人假扮追杀姜圭的魔修,逼着宋平救下姜圭,看能不能叫宋平开口。
若是苦肉计不行,他们就试着用美人计、调虎离山计等等。
要是这样了还不行,他们就只能在血魔老祖再一次降临之前率先自我了断了。
九霄道宗的修士明明也在附近看着,但相朱和新云子两人看见有魔修对姜圭出手也依旧没有帮忙。
他们猜得出这个魔修的来路,却也默许了。
只要姜圭不死就好。
不然这样耗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从宋平的口中得知秘密?
好在宋平终究不是什么坏人。
在姜圭真的被“魔修”重伤之后,宋平还是将奄奄一息的将姜圭带了回去。
“你不要再找你姑姑了。”宋平将姜圭救下之后,终于开口说了这句话,“甚至,你也绝对不要暴露你和温静姝的关系,去找个偏僻地方躲着吧,改名换姓,说不定你还能活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圭激动起来,“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姑姑已经死了,你的玉佩能找到我,是因为你的姑姑就是我的师父,她当初将我从不思山庄救下来,对我极好。若非她陨落,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宋平的演技比起姜圭来只好不差。
此刻他像是真的痛失了一位对他极好的师父一般,整个人的气势都显得颓废不少。
而这样的行为落在旁观的修士们眼里,也是可以理解的。
宋平的人生经历很完整。
原本只是不思山庄的一个仆役,要不是被温静姝看中早就死在不思山庄了。
温静姝对他的确有天大的恩情,他们师徒间的感情自然也不一般。
“听我的话,赶紧走吧。”宋平脸上浮现出憋屈和痛苦的神色,却又显得格外坚强。
“等等。”姜圭一边感叹这位同伴真是唱作具佳,自己还有的学;另一边也在鞭策自己,千万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大家都是为了复仇才齐聚在主上身边,但这复仇需要的人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谁能发挥的重要性越多才越好。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自己可千万不能输。
“我本就凡人,当年阴差阳错才踏上修行之路。如今我孑然一身,你说我姑姑死了,那你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我本来就是烂命一条,什么也不怕了。”姜圭慷慨激昂,“若是谁伤害了我姑姑,我一定要去和人家拼命。”
“你的命根本不值一提。”宋平沉默了一会儿冷笑道,“更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师父陨落之前,曾经和我说过。若是有朝一日她陨落,我一定要想办法离开宗门。我一路隐姓埋名至此,没想到居然被你找了过来。”
“是你们宗门害了我姑姑?”姜圭趁机问道。
相朱给新云子也跟着紧张起来。
姜圭这话问的有些冒进,但他们也很想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弟子。”宋平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师父好像是知道自己会死的。我以前问过师父,我问师父的伤为什么能恢复的这么快?普通修士要躺上几个月的伤,师父半日就能好,甚至都不需要吃丹药。”
“你知道师父和我说什么?她说,她宁愿不要这极强的恢复力,她就不用当一个药人!”宋平咬牙道,“可是那只是师父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我也不清楚到底她说的是真的是假。可是我知道的是,师父她一定不想你进入到长生道宗。你还是快跑吧,不要留在这里。”
极强的恢复力?
血魔老祖和新云子两个人听见这个关键词,脑海里已经转了几百次。
温静姝原来有极强的恢复力么?那么她真的是对陆地神仙有用!
看来温静之说的是真的,温家的确是椿族后代。
那么椿族的秘宝,连无为子都垂涎万分的秘宝,难道就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血魔老祖直接窥探,可他如今只是化身之一,如何能窥探出姜圭真正的情况来?而这样窥探不出的模样,反而更加让血魔老祖坚信,这个年轻人一定有秘宝在身。
新云子和相朱两个人就更加激动。
找到了!
看样子,这个温静姝身上的确藏着能够让陆地神仙都延年益寿的办法。这下可以回去和元洲老祖好好说说,可以准备将寄灵魔宗的修士都赶出他们宗门了。
“我们温家哪里有这么强的恢复力?我们明明就只是普通人,无非就是有一点灵根。”姜圭抱怨道,“你是故意恐吓我?”
“胡说,你们家族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木灵根。”宋平似乎被激怒了,说完之后意识到不对劲,又补充道,“你看着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我明日就想办法将你送走。能保住你,也不算我辜负师父对我的一番栽培了。”
“天生木灵根,还有极强的恢复力?我似乎在某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新云子提炼到了关键信息,立刻吩咐藏经阁的几个师弟师妹去找寻相关的信息。
不出几个时辰,回复就到了。
“椿族后代?”相朱也听见了这个可能性,一时有些愣住,“你说的莫非就是那个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椿?这不是上古神树么,居然属于妖族么?”
“对,而且还是妖族里极少数的那种与天地同寿的种族,数量极其稀少。听说椿族的秘宝可以修复任何灵气造成的损伤,就算是陆地神仙也能使用。”九霄道宗的人回复道,“也因此,在上古年间,椿族就一直在隐藏自己行踪。后来灵气稀薄,再也没有椿族诞生的土壤了。”
新云子和相朱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其中的珍贵。
能够修复任何灵气造成的损伤,那自然也包括陆地神仙们的损伤。
活了这么多年,这些陆地神仙们谁还不曾在修行路上折损过寿元呢?若是有这椿族的秘宝,哪怕能够弥补他们曾经失去的那些寿元,也足以让陆地神仙们多活上很多年了。
怪不得,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