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舒新大为惊讶,“我们可是有书信凭证的?再者,在长生道宗内,你也是亲口承诺让我当你的徒弟,众目睽睽之下,师父你还想要抵赖不成?”
“你分明有更好的师父,又……”
“师父你也相信那些传言?冤枉啊,那位大乘期剑修真不是我的靠山,更加不是我的师父。我要是有个大乘期的师父,我还能被欺负成这样么?”舒新一脸的无辜,“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师父。”
“不必。”许观阻止了舒新,继续道,“舒小友,我们这庙里,是真的容不下你这位大佛。”
说罢,许观就想要走。
“师父,你可真以为,只要不招惹长生道宗,长生道宗就会放过你们么?”舒新在背后幽幽的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问神宗以前也不曾招惹过长生道宗,但长生道宗有秦如山在,两个宗门就休想有和好如初的时候。再者,强者和弱者之间,哪里有公平可言呢?”
许观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和善,看起来更像是之前进入到长生道宗时候的模样,眼神冰冷的几乎可以将人杀死。
“师父还是这样严肃的时候比较有安全感。”舒新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变脸。
毕竟许观要是这么容易就收下自己,问神宗才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秦如山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以自我为重。一旦两个宗门和平共处,就再也没有他容身之处。所以,为了他自己,他只会不遗余力的打击问神宗。而更加致命的是,许掌门你对长生道宗的很多人和事都一无所知,可是秦如山对你们问神宗的事情却了如指掌。”说到这里,舒新反手指了指自己,“但是有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将长生道宗当成自己的家啊,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家呢?”
许观听见舒新这么说,简直要被舒新的话逗笑。
剑灵也在舒新的脑海里表达呕吐之意。
【长生道宗有你真是它的福气,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来?】
许观警惕的看向舒新,这一次终于是想要正经谈事的样子了,“你到底想要如何?”
“我想要一个容身之地,最起码要摆脱野修的身份。”舒新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我也不希望受到束缚。同时,在关键时候,只要我没有违背天道,我希望宗门尽可能的不要背弃我。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问神宗这么一个符合我要求的地方。”
“我们问神宗怕是当不起这么高的评价。”许观凉凉的说道。
“不,恰恰相反。我认为问神宗和长生道宗比邻多年,依旧还保持着自家道统,唯一值钱的也就剩下一点骨气了。”舒新笑道,“如果是其他宗门,恐怕早已经投降,成为长生道宗无数山头里的一座了。”
如果舒新不是想要来问神宗的话,就凭她刚才说这几句话,就足够让问神宗奉她为贵宾了。
问神宗,也就剩这点骨气。
可是,这点骨气在这样的世界面前,不但没有带来任何的益处,反而让他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徒弟四处行走,不敢落下一个。
许观沉默了许久,才淡淡说道,“只是这些,还不够让我放心收你为徒。”
“我很快就会冲击洞天境,而且十拿九稳。当然对外我会说是我在拜您为师之后才得以突破,一朝沉疴尽去,大道再有预期。我相信,这对问神宗的名声有很大的提升。”舒新回答道。
许观当真心动不已,只是还有些嘴硬,“不够。”
“不是我吹,师父。您收的这些弟子资质的确还行,只是他们都是被您精心呵护培养的花,您当真觉得,他们可以壮大问神宗,而不是会被长生道宗的人吃干抹净么?”舒新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还是说,师父您打算一辈子护着他们,直到自己身死道消?”
许观的脸色一凝,看着舒新的眼神有些不善。
“收下我,对问神宗来说不过是多了一条让长生道宗对付的理由。但是拒绝我,或许师父你在拒绝唯一一个改变问神宗命运的机会呢?”舒新大言不惭的说道,“我有这个信心,就看师父你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笑话,长生道宗屹立万年,宗门内还有陆地神仙坐镇,在整个修真界里都是庞然大物。你认为你能够对付它?”许观只觉得在听笑话。
哪怕许观对长生道宗再敌视,也知道问神宗对上长生道宗,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存有生力量,等待着一代一代的弟子将问神宗的道统传承下去,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为什么不行?长生道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强大,问神宗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如此衰落。”舒新回答的十分认真,“难道就因为它足够强大,所以就要躲着它走,它做什么都是对的么?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可是长生道宗从来不讲道理。
“你凭什么觉得你就一定能够对付它呢?”许观好整以暇的问道,“难道你以为凭一个大乘期,就能让它伤筋动骨么?”
“当然不是。”舒新理直气壮的说道,“当然是要靠我的卑鄙无耻、我的阴谋诡计、还有我不断精进的修为,还有师父你以后无微不至的教导了。”
“最起码,我有这个意愿和志向去对付长生道宗。而很多人,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会有,也不敢有,不是么?”舒新盯着许观的眼睛反问道。
或许是舒新说的理由当真足够打动许观。
又或者是许观在这一刻当真感觉到了所谓冥冥之中的天意。
在静静的看了舒新许久之后,许观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要你发誓不故意伤害问神宗门人,不出卖问神宗,我可以收下你。”许观如此说道。
“我可在此对天起誓,绝不主动去伤害问神宗门徒,也绝不主动出卖问神宗。”舒新认真的说道。
“主动?”许观揪着字眼不放。
“如果是被迫的,比如人家对我搜魂什么的,我也没有办法。”舒新摊了摊手,“但是我绝对不会主动害人,这还不够么?”
许观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也看不见什么别的希望了。
但是此刻看见舒新这个人,他突然觉得可以试着去赌一赌。
反正问神宗到现在,也只有他还能扛起一点事。
若是真的败落,以后他去见祖师们也好有个交待。
他伸出手,接过了舒新递上来的拜师费。
紧接着,他袍袖一甩,将那些弟子们都放了出来,随后指着舒新说道,“从现在开始,舒新便是问神宗弟子。按照排序,你应该是我的第七位弟子,但是如果按照年纪的话……”
“你们直接叫我大师姐好了。”舒新毫不客气的说道,“不要和我说什么年纪之类的虚的,修士向来实力为尊,师父,你说是吧?”
许观有些无语,但是看了看眼睛亮闪闪的弟子们,也只能点头答应,“以后,她就是你们大师姐了。”
几个弟子互相对视一眼,随即欢呼起来。
一窝蜂的围在舒新的身边,叽叽喳喳的。
“大师姐,我之前排行第三,哦,现在后退一位排行第四了。我叫元大为,天地之大的大,年轻有为的为。现在刚刚凝丹,以后还请大师姐你多多指教。”自称元大为的男修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应当是凝丹之时相当年轻,才保持了少年面容。
舒新冲着他点点头,“四师弟好。”
“大师姐,我现在是你的五师妹,我叫李青和,我其实以前也很想当一个剑修的。”
“大师姐,你腰间为什么别两把剑啊?”
“大师姐,你是怎么从长生道宗里逃出来的啊?”
……
一堆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简直比一千只鸭子还要烦。
许观都被他们吵的头疼,只说回去问神宗的路程还有好些日子,这些问题慢慢回答不迟,不要一窝蜂的全部都问。
弟子们听见许观这么说,也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
舒新松了口气,也打算在这段日子里好好的熟悉一下自己的师弟师妹们。
毕竟,这以后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帮手。
最起码,不能拖自己的后腿啊。
长生道宗内。
司徒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两个执事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去吞并林家最近抛售的资产,至于吴家的情况,他们或许猜到了一些但都没有作声,就像是根本就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安安心心的做自己的事情也就够了。
司徒间也没有再去管他们。
他收到了来自林家的邀请,不日林家就会邀请诸多世家前来观礼,林家老祖会亲自用最盛大的礼仪收下他这个徒弟。
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司徒间身上就要打上林家人的烙印。
但同时,林家也会借此机会,将司徒间正式的推到各个世家面前。
让司徒间真正的在长生道宗这无数势力面前崭露头角。
司徒间回了个信,表示自己到时候会做好配合。
最艰难的路已经走完,而接下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洛华年托人带着舒新给他的信,送到了司徒间面前。
在舒新离开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愿意再留在湖中监牢里白费时间,而是要早日修行,去找出自己的仇人,也好过一天天的在监牢之中虚度时光。
舒新写的信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帮他。”
很有舒新的风格,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当然也没有落款。
就算别人拿到这封信,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这就是出自舒新之手的最好证明。
司徒间如今在林家可谓是炙手可热,他只是简单提一句和洛华年有一些交情,希望洛华年来参加自己的拜师礼,林家人就心领神会的去找了执法堂的人,又用一些手段将洛华年关禁闭的时间缩短,确保洛华年能够准时的参加司徒间的拜师大典。
洛华年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从执法堂里出来。
舒新说的,果然没有错。
他从湖中监牢出来,就看见了在空中等候着的司徒间。
做戏做全套,既然和林家说了他们是友人,自然要亲自来接。
而且,他们也的确不能说是素不相识。
毕竟几十年前,他们也算是有过一些点头之交。
洛华年跟着司徒间在他的洞府前不远停下。
“没想到这么些年不见,司徒道友已经成为司徒真君,此次出狱,多谢司徒道君援手。”洛华年恭恭敬敬的行礼,内心没有丝毫不甘。
当初平辈论交,如今司徒间已经远远的走在他的前面,该有的礼数当然也要尽到。
“你可有章程?”司徒间询问道。
“接下来,我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修行,等突破成为道婴期之后再继续追查我养母之事的内幕。只是我出来之后,恐怕会有一些人来找我,到时候恐怕需要司徒道君您出手相助。”洛华年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边哪些人可能会是自己的仇人,但他清楚的知道司徒间不是,这个时候自然也只能相信司徒间。
“可以。”司徒间点了点头,表示愿意为洛华年换一个地方,到时候会派人前去通知他。
“若是无事,就此别过。”司徒间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现在只打算重新回去闭关修行。
“司徒道君稍等。”洛华年想也不想的喊住司徒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犹豫,还是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我之前和舒新也算是有过一些共患难的情谊,我绝对不是敌人,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只是想要知道,她离开长生道宗之后,司徒道君你是否有她的下落?”
司徒间停下来,转头看了看洛华年。
洛华年耳根有些红,似乎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这么早早的说出来。
司徒间想起舒新给自己信,又看了看洛华年如今的表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