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从她离开长生道宗开始算起,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
而她花费的时间,或许只有半年,甚至只有几个月?
这样的天资……当真是那个百年内修为都没有任何寸进的舒新么?
“她在故意压制自己的修为?”林家老祖林坚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症结所在。
舒新必定随时随地都可以突破,一直苦熬打磨,才有如今厚积薄发之日。
可是,在外人看来不是这样。
舒新在长生道宗里苦熬百年都没有修为寸进的表现,可是到了问神宗之后却开始一路高歌猛进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洞天境修士,洞天真人,哪怕是长生道宗里也已经不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真正的实权人物了。
林坚看向许观的脸色难看至极,眼神里淬着毒汁一般,“这样的弟子,你们问神宗可容不下,还是让她和我回长生道宗吧。我保证、她会在长生道宗受到关照,甚至会有大人物来收她为徒的。”
许观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林道友,何必自欺欺人呢?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恨不得想要吃了她。”许观算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舒新拜他为师的时候就说过会有今天这么一遭。
但许观自己也是修行中人,知道这三风四火的苦,也知道没有人能百分百突破成功。
舒新从闭关到现在不过短短十天,居然就已经突破成功?
她若是愿意,在长生道宗展现出这样的天资,恐怕……
早就死无全尸了吧。
不,不对,应该是成为一位高高在上的世家妻主。
他们会笑眯眯的送来无数优秀的宗门弟子、世家嫡系公子,任由舒新挑选,再和和气气的为她造一个名为“舒家”的世家。
毁掉一个人最快的办法,除了彻底摧毁她之外,还可以将她拉入泥沼之中,和自己同流合污。
长生道宗的世家们,不会允许出现一个如此妖孽的野修出身的弟子。
他们会用师徒名分、用宗门大义、用甜言蜜语毁掉一个修士的道心。
将她磨成一把锋利的刀,一道坚硬的盾。
唯独她不能只是一个名为“舒新”的修士。
“看见没有?你们长生道宗教不出的弟子,我们问神宗能教出来。你们打压的弟子,能够成为我问神宗他日光耀门楣的栋梁之材。”许观哈哈大笑,一朝将多年郁结尽数脱去,“林道友,你还是想着回去之后,怎么和宗门汇报这件事吧。多亏有你们林家,才能送给贫道这么优秀的一个弟子!”
林坚出其不意,身影一晃便要朝着舒新突破的地方飞去。
“好胆!”
许观大怒,在他问神宗的地界之上,林家老匹夫还想要动手杀人不成?
只是眨眼,许观就已经拦在林坚面前。
“让开。”
林坚当然知道在问神宗里对一派掌门出手意味着什么。
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先杀掉舒新。
小小年纪就能成就洞天境,他日等她成为无垢境修士,取代许观成为同代之中最年轻的无垢境之后,那么长生道宗会不会又对舒新抛出橄榄枝
而到了那个时候,他林家就是最好的赔罪礼物。
在事情没有恶化到这个局面之前,只要杀掉舒新,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
林坚一个手势,原本还老实待在外面的修士们顿时拿了法器,一股脑的朝着问神宗冲进来。
“师父,我们去拦住他们。”
元大为等人毫不犹豫的持剑上前,拦住宗门外那些想要冲进来帮助林坚的修士们。
他们虽然帮不了师父太大的忙,但起码可以让这些鼠辈不去挡师父和大师姐的路。
“让开。”林坚已经发了狠,身上无数法宝一涌而出,每一个法宝都闪烁着强大的灵光,几乎将林坚本身护的密不透风。
而许观丝毫不见落入下风,只凭着手中的一柄拂尘,就能以一己之力拦下林坚和他的所有法宝。
如今正是舒新突破洞天境稳住修为的关键时候,若是被人打扰,导致留下隐患,那可是关系到未来前途的大事。
只是舒新和许观也没有想到,林家老祖居然如此狠毒和果断,宁愿背着挑起两个宗门斗争的罪名也要强行杀掉舒新。
可见,他对舒新的评价已经从一个可有可无的仇人上升到了必杀之人的地步。
说时迟那时快。
正当许观想要动用大招,直接将林坚砍成两半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让开。”
随即一个人影逆光而出。
她双手分别握着一把剑,身上的灵气宛如实质。
身上杀气腾腾。
只见她双手挥舞着灵剑,两道交叉的剑气从空中疾驰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深坑。
许观闻声而退。
但林坚却不闪不避,反而驱使着周围的法器朝着舒新猛攻了过去。
正面迎上了舒新挥舞而出的剑招。
一个刚刚成就洞天的修士,也想要阻挡无垢境修士么?可笑。
这么一个念头只在林坚脑海中维持了一瞬,很快便消失殆尽。
因为他看见那两道看似普通的剑气,在迎上他的法宝之时却陡然衍化出了无数的血气,那些血气来自魔修,最是污人法宝。
这么被正面击中,那些被林坚驱使着的法宝顿时灵光大减,连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同样的,法宝受损,也牵连到了林坚本人。
他身形一顿,却又被许观拦住了去路。
“你问神宗弟子,居然用魔修招数?”林坚当即怒喝,“这污人法宝的血气,非一般魔修所能有,还说你们没有勾结魔修?”
“哎呀,这不是林长老么?”舒新将剑插.回剑鞘,故意惊慌失措的说道,“这些血气还是前些天血魔宗的修士来到我们问神宗撒野,我从那些魔修手里收缴的。刚才我刚刚突破,怀疑是这些血气扰我心绪,这才将它们放出,怎么伤着林长老您了?”
“不会吧不会吧,林长老您可是无垢境修士,怎么会被我一个小小的洞天境修士伤到?”
“唉,对了,这不是在我们问神宗么?”舒新说起话来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林长老,难不成您也被长生道宗赶出来,只能来投奔我们问神宗来了?这可没办法了啊,我们问神宗修士一个个年轻貌美的,您这年龄和资质都不达标啊。”
许观“扑哧”一声,愣是没能憋住笑。
“你……你……”林坚本就因为法宝受损,此刻遭受反噬极不好受,没想到还要被这只蝼蚁般的修士嘲笑,差点气急攻心。
谁知道舒新还不解气,变本加厉道,“林老祖,您总不至于是为了我来的吧。谢谢,不约,挑师父我还是要挑靠自己本事修行的,那些邪门歪道的功法,我可学不来啊。”
舒新连连摆手,唉声叹气。
林家老祖终于没忍住,吐了一口血。
第25章
“林道友, 我的徒弟你也见到了,她在我们问神宗好得很。”许观等到舒新将林坚气得吐血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晃出来, “是不是也该让你的人停手了?若是伤到了我的徒弟们,我可是要打上你们长生道宗,看看你们这顶级宗门,是如何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弱的?”
林坚只恨自己粗心大意,没想到这舒新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害的他法宝被污?
如今眼见舒新已经成功晋级,看她模样也没有半点根基不稳的情况,只觉得此人和自己八字相克,一碰见和她相关的事情就变得诸事不顺。
他的修行根基本就不如许观,如今又中了暗算, 真和许观打起来,怕是很难回得去了。
许观这个穷酸就这么一座光秃秃的山,零星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可他还有风光无限的家族,还有无数子子孙孙, 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和许观继续硬碰硬下去?
“停手。”林坚压下一口老血,只能吩咐自己的手下们都停下, 不要继续打下去。
“久闻舒小友天资出众,刚才贫道不过是见猎心喜, 出手或许没了些章法,还请许掌门和舒小友原谅一二。”林坚很快就收拾好糟糕至极的情绪, 一下子又变得和气慈祥起来。
就好像刚才喊打喊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从头到尾, 见证了林坚变脸的问神宗弟子,也是心中感叹有加。
别的不说,这些大门派的修士真是能屈能伸, 而且对自己的情绪把控的如此精准,简直可怕。
他们算是学到了,以后见到这种大门派出身的和和气气的修士,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才好。
“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您还是我前未婚夫的师父呢。”舒新脸上带笑,轻轻柔柔的询问道,“林老祖,您是前辈,又和我有这样的渊源在,小女如今侥幸突破成为洞天境修士,您恰好在此见证,难道就没有什么礼物要送给我么?”
很好,大师姐也不遑多让。
问神宗弟子们纷纷表示学到了。
这种当面问仇人要礼物的风格,不愧是他们的大师姐。
林坚脸上的笑容都差点维持不住,一瞬间压抑的很好的杀气都要再次泄露出来。
“徒儿,你难道看不起林道友么?”许观在旁边帮腔,“他家大业大,是出名的乐善好施,仗义疏财,难道还会缺你这点见面礼?”
“我的见面礼是不缺了,可是师弟师妹们好像还是两手空空。唉,也怪我,占据了宗门资源去成就洞天,如今我的师弟师妹们也只能继续慢慢攒资源了。”
“我想,林道友肯定也不会厚此薄彼吧。”许观又笑意盈盈的看向林坚。
这师徒两个,一唱一和,当真将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有那么一瞬间,林坚都想要甩袖走人了。
“这是当然。”林坚还是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待来日必定要送这对贼师徒一起下黄泉”,才微笑着回答道,“见面礼当然是有的,贫道既然来做客,自然懂得礼数。”
“啊,师父,我可能是刚刚突破成功,眼神有点不好,我们宗门的山头怎么被打坏了?我才种下的灵花灵草,还没收获怎么就被毁了?”舒新指着被林家人和李青和等人因打斗而破坏的场地惊呼道,“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寻来,想要给师父您一个惊喜的。”
“徒儿的孝心我当然知道。只是林道友远道而来,他手下的人和你师弟师妹们切磋,不小心毁了些东西,为师又怎么好意思问林道友要赔偿呢?”
“师父,您这就不对了,公是公,私是私,林老祖又怎么会打坏人家东西不赔呢?”舒新直勾勾的盯着林坚,眼神都不带飘一下的。
林坚差点破功。
你们问神宗这山头光秃秃的连根杂草都不长,哪里来的灵花灵草?
“当真只是切磋?”林坚又问了一句,“许掌门不是要打上我们长生道宗讨说法么?”
那肯定是要的,但是大徒弟都明里暗里要赔偿了,他也不好违背大徒弟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