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
警长的咆哮抓狂暂且不表,大帝揣着兜回了酒店,摸出手机来,迟疑半晌,还是按下了屏幕。
她这次蹲拘留所刻意没通知小黑,如果通知了,对方早就能保释她回来。
也不是没有手机以外联系他的手段。
但,如果通知了……
大帝想想小黑无数次在自己醉酒时的沉默态度,与她这次犯的事——通宵喝酒,神智不清,险些被捡尸就算了,还差点杀人。
……不知怎的,她稍稍心虚。
如果小黑知道了这事,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纵容她到处喝酒了,铁定要逼她戒酒……
最终这事还是被大帝按下不表,就此掠过。
——直到近两年后的今天,她从模糊的记忆里翻出了无数搭讪者中的这个,对上了车牌号,也对上了人脸。
……能不脸熟吗,这可是大半年躺在医院里让她打钱的男人,太阳穴附近的疤痕还是她干的,死亡之后如果解剖头骨估计还能看见缝合线……
“死者近两年前曾遭遇一起事故,脑部有钝器击打痕迹,怀疑……”
对面的女警官翻着记录文件,翻着翻着,眼神就不动了。
然后她开始来回扫视大帝。
大概率是比对姓名和人脸。
大帝:“……”
嗯,近两年前差点把死者打死,昨晚上又差点被出院的死者开车撞飞……哦,对了,原来那不是酒驾,那估计是对方蓄意报复。
而今天上午她就亲自在没有监控的角落找到被分尸的死者——不怀疑她怀疑谁啊。
但她可是有充分不在场证明的……
想到这里,大帝稍稍瞥了一眼骑士。
后者刚在另外的房间做完笔录,正拧眉询问警官:“既然没有要问的问题,可以走吧?陛……我上司时间紧迫,如有后续,你们有我的联系方式。”
他不知道为什么做常规问话的警官做着做着就开始盘问大帝了,只觉得笔录太浪费时间,这都快天黑了。
对面的警官一惊,立刻伸手去拦:“等等,我要给上级打个电话——昨晚这位女士位于何处,今天上午又位于何处?”
骑士打开警官要拦大帝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警惕起来。
“你要盘问我的上司?”
大帝知道这是自己已经被列为了嫌疑人。
但她还真没犯事,也不怕盘查,只怕小黑继续争执下去对方会捅穿之前的防卫过当记录。
她故意打了个哈欠,拉拉他的衣袖:“小黑,别闹了,走吧走吧,我肚子饿……”
骑士:“可他们在无端怀疑您,这是冒犯。”
警官:“不是无端,她之前曾与死者在酒吧纠缠——”嘶。
骑士皱眉:“……纠缠?和死者?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大帝猛一扯骑士袖子。
“你听我解释,”她急急道,“我只是差点把那人打死,小事小事,无足挂齿。”
骑士:“……”
警官:“……”
-----------------------作者有话说:警官(愤怒):人是你杀的?
骑士(失望):如果人是您杀的,那为何不吩咐我?
大帝:……我明明有铁一般的不在场证明!!
PS:这章依旧是正常更新嗷!
第161章 第一百零五十五次试图躺平好了,别气……
大帝最终没有被带走二次拘留,还是多亏了她的不在场证明铁证如山。
酒店大门的监控记录,开房退房时间,地铁入口与车厢内部的监控,以及骑士本尊亲口作证——“上司一直与我待在一起,绝无空闲脱身。”
女警官的怀疑就差化为实质:“晚上也待在一起吗?为何不开两间房?”
要是这位下属与上司有不正当关系,那他的证言可信度便近乎为零了。
要知道,报警后,骑士自始至终称呼大帝“我上司”,态度也是恭敬得体,和以前出入警卫局别无二致的……
大帝的案底有多少,这位戴面具的下属来回保释的记录便有多少次,“纸袋套头男”与“金发街溜子”在他们首都这片儿几乎齐名——所以警官先入为主,一开始根本没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但一直在一起,又同住一家酒店一间房……
面对她的狐疑盘问,骑士的态度很坦然——更准确的说,是木然。
从刚才看到了防卫过当的那条记录后,他就是这个木然状态了,给人感觉并不冰冷,但近似等于一块无思无想的大木桩子。
大木桩子:“为上司事业考虑,开一间房休息省钱。”
警官:“……那你们在同一间房里待了大半天,是做什么?”
大木桩子:“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警官:“……”
大木桩子:“如有疑问,联系律师。”
警官:“……”
你还真别说,前期收拢了龙的财宝投资之后,大帝名下有不少公司股份,虽然是位压根不管事的甩手掌柜,但架不住有头龙兢兢业业地帮她经营打理,前段时间哪怕受伤发烧他都坚持看完公司财报再睡下——真论起来,大帝对外可是位跨国大财阀,而骑士是她正儿八经的贴身秘书,兼委托代理人。
所以她进拘留所不是毫无办法,抹除全部案底也不过几句话的事,只是自己懒得动关系打电话,又馋食堂阿姨那口盒饭,特别平易近人。
而她这位贴身秘书一板一眼地回复……
警官看看木然板正的骑士,再看看嬉皮笑脸的大帝。
……嗯。
这位警官不禁小声嘀咕:“你们看着是不像情侣。”
像成天收拾烂摊子的可怜社畜与他万事不管的恶魔上司。
同为社畜,她完全能从骑士此刻的木然中读出强烈的“干完这单就辞职”——大帝:“……”
要不是现在暴露情侣关系会让小黑的证言可信度降为零,自己大概率又会被押进审讯室——她当即就要别过脸亲上去,给她看看他们俩到底怎么不像情侣了——小黑也是,昨晚还缩在垃圾桶那儿羡慕别人女朋友说想要谈恋爱的感觉,他们俩明明恋爱谈了小半个月,还是新鲜出锅的热恋期呢……
昨晚还这样那样,那样这样过。
怎么就不像情侣?
——可等到骑士打发了警官,办好手续带她出了警卫局,大帝又不敢再和他就这种小事扯皮了。
因为回去的路上小黑他一声不吭,一进家门便打开了工作用的手提电脑,摆弄了半天,成功摆弄出了当年她在酒吧打人的监控录像。
多角度多视频,酒瓶敲头杵子锤脑,二年前的热心网友们用无数台手机留了证据,骑士切换屏幕,反反复复播放。
大帝:“……”
大帝尝试岔开话题:“别急着工作嘛,小黑,晚饭咱们还没吃,出去吃饭呗?”
骑士一声不吭。
如同默默潜入海外邪|教组织的基地,他默默进入了那家酒吧的监控后台,又调出了打架之前的官方监控录像——男人坐近,男人搭讪,男人袭胸,男人上下其手。
咔哒,咔哒,骑士敲击空格键的手指还覆着薄薄一层鳞甲,一闪一闪,宛如刀锋冷光。
他一格格一帧帧看过去,最后暂停在死者即将骚扰成功的那一幕,又顿了顿,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摆在鼠标旁。
他摘面具的动作很平静,但大帝总觉得,那是拔开手|榴|弹插销。
然后骑士就用那双再无遮掩的异色瞳直直盯了会儿静止的屏幕画面,又平直转头,盯了会儿大帝。
正面对上毫无感情的竖直瞳仁的大帝:“……”
什么杀气毕露大猫猫。
她心知自己隐瞒在先,此事干得不太地道,便干咳一声,好声好气哄他:“小黑,我之前没告诉你,因为这事又没什么后果,你不是在海外忙吗……”
没什么后果?
黑龙的瞳仁依旧是竖直的,并非竖立为尖锐的长剑,而带着点厚重迟钝的弧度,和他此刻周身的木桩气场完全一致。
他道:“您留了不当记录,付了八月零十四天的医药费与误工费,并被这东西蓄意报复开车擦撞。”
这东西(This thing)。
小黑咬字一向低沉清晰,盯她说话时也面无表情,但大帝就是从这个称谓里品出了嘶嘶嘶的岩浆火气。
……感觉他下一秒就能冲回停尸房鞭尸,又或者当着她的面一尾巴拍碎电脑……
大帝向后稍退两步,又哈哈尬笑:“小黑,那毕竟是差点出了人命,留档拘留是应该的,不能破坏社会安定……”
骑士:“您该通知我。没有尸体,无法立案,便无从察觉。”
大帝:“……你不会真觉得人是我瞒着你杀的吧?”
当然不。
骑士盯着她:“我只是向您表示,两年前这东西便可以销声匿迹。”
连皮带骨吞入腹中,腔内滚滚龙火一烧,哪还需要费尽心思分尸藏尸。
大帝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至于吗,气成这样,不过是个小插曲啊。
为了早已解决的陈年旧事产生这么浓厚的怒气——在她看来,是浪费时间,也很没必要。
她没有真正受伤害,对方也得到足够教训了,论情论理都不该继续纠缠。
但小黑盯视她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