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说服了自己,情绪上彻底舒坦了,她整了整他的衣领,帮他把扯开的扣子扣上,又柔和地摸了摸他唇边破了皮的口子,下颌带血的牙印。
“小黑,疼吗?”
把对象啃出血了再假惺惺地问人疼不疼,此举其实有点像渣男。
但黑龙摇摇头,反而很认真地瞧了瞧她愉快的眼神。
“没感觉。您还好吗?”
大帝:“……”
他后半句的提问带了很浓的安抚意味,如果她仔细注意了,想必就能读出“随便您啃您开心就好”的纵容来,从一开始就是他见她不开心了在哄她——可大帝没注意到,前半句的评价太尖锐了。
“没感觉”。
就跟渣男翻来覆去地虐了对象一遍又一遍,完了假惺惺地搂着对象说“不要紧吧还痛不痛”,可对象把渣男轻飘飘一推,直接起身去床头柜叼了根烟,然后靠着床柱“吁”地吐出一口薄雾……
“不痛,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不出自于大帝的假想场景,是黑龙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清清楚楚,冷冷淡淡的。
他甚至顶着带血的牙印利索地咬开了手套,抚过她的脸颊,手指在她唇边贴了贴,就搅进她的口腔,直接撑开。
“您还好吧,牙有没有咬痛?”
猝不及防被掰嘴的大帝:“……”
经过好一番心理斗争,她稳住了,没有直接咬他的手指头。
也因为骑士真的动手刮了刮她的齿根,眼睛一扫,又收回来,严肃得像个牙科医生:“用力过猛,牙龈有点充血,您喝口冰水吧。”
大帝:“……”
什么鬼,我啃你两口就能牙龈充血吗,我的牙又不是棉花糖捏的,你的脖子和嘴又不是铁打的……
可她的腹诽还没出口,就见骑士脸上那片带血的牙印动了动,皮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大约五六秒后,完好如初。
至于没带血的印子,浅浅的啃噬痕迹……更是眨眼就愈合了。
大帝:“……”
想起来了,这是头龙。
拿拳头锤他都会把她手指关节锤通红的龙。
骑士翻找了下鳞片空间,拿了杯不知何时放进去封存的冰镇柠檬水给她,大帝麻木地咬进吸管吸了两口,冰水淌过牙龈的那一瞬,还真产生了一点后知后觉的胀痛。
大帝:“……”
靠。
现在她彻底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了,为什么不能给自家龙打标记的郁闷塞满心胸。
而且大帝不仅牙疼还手疼,因为透明塑料杯不隔温,里面的柠檬水冰块太多,她想起来了,这杯水就是前段时间她买了后嫌冰牙冰手,直接塞给小黑让他暂存的。
……可龙皮啃不动,龙鳞片下的空间也是实时封存,为什么他是头浑身bug的龙……
大帝闷闷咽了水,冰到刺痛的手不禁抖了抖,骑士及时接住她没拿稳的饮料杯,又捧过她的嘴唇,挑开看了看牙。
好了些,没有刚才那么红。
骑士在她仰头啃上来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特意调整了适宜的柔软度,要是大帝真的瞒过他的感官来了个“猝不及防的强势猛攻”,她一口牙都能在他皮肤上咬崩。
但她身上乱七八糟的气味太令他走神,胡思乱想一通,最后调整的状态还是匆忙了些,他没有完全卸下防备,这才连累她把嘴咬痛……
骑士抽出手指,抚了抚她冰凉的掌心,无奈又愧疚。
是我不好。
“还痛不痛?”他低声问,“我去给您买盒止疼药,或者,去诊所挂个号吧?”
大帝:“……”
挂什么号,大半夜要她去跟急诊科医生解释“我强吻我男朋友结果却把自己牙龈搞肿了”??
大帝绷着脸:“没感觉,不至于。”
“那……”
“别烦我。”
“……”
骑士安静下来。
褪下了手套,他的指头很轻地抚在她颊边,没有大帝的动作那样蛮横,小心地移动着,像是安抚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大帝感觉气氛有点怪。
她开口弥补:“你别……”
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有点丢脸而已。
——可又一个吻抢在她的话之前点下来,没有啃噬,没有轻咬,不带任何攻击性动作。
但他舔开了她的齿关,舌头亲密绕过牙龈,特意瞄着发红的那处,跟小猫舔爪子似的挠动。
泄恨的标记与安抚的吻,到底不同。
这个由他主动的吻和往日不同,不算轻,也不算重,没有跟上级打过报告、征得她的口头同意,又深得有点吓人——但绝对不是强迫。
大帝呆了好一会儿。
但接吻的滋味总是很好,她慢慢松开了一直紧拽他领带的手,环过他后颈要往下带——骑士仰头,避开了她要交缠过来的舌头。
“好了。”
他说:“您牙还痛吗?”
大帝:“……”
哦,还是老一套,单纯舔舔治疗。
大帝本该无语的,但她牙好了,被勾起来的瘾头却没消,搂着他的脖子压:“继续……”
这才几分钟,就算是在吃冰糖葫芦,这点时间也来不及把糖壳咬完啊,以前接吻不都是直到我喘不来气你才舍得松口吗。
这头小龙没什么技术,但吻她时总是很执着。
骑士偏了偏头。
“不了,您牙好就行。”
大帝:“……还生我气呢?不是哄好了吗?”
您咬我、凶我、又拽我,这就是哄好了?
什么是好了,您接触了那么多垃圾,头发上还熏着那个女人的香水味,浓得我鼻子难受。
亲一百遍也哄不好的。
骑士现在只想立刻把她的外套上衣统统剥开扔进浴缸里洗一通,但现实不可能办到,只好松开手,戴回手套又去找面具。
可面具被大帝刚才乱扔一气,弹到了垃圾桶后头。
骑士不想去翻垃圾桶,又忆起大帝总让他在脏东西里来回翻找做任务,拎流浪汉处理药贩子翻马桶接触一堆难闻恶心的玩意,转头就嫌他脏嫌他臭,刚才却亲亲密密地当着他的面跟别人调情咬耳朵,可爱漂亮顺嘴就来……
他气更不顺了,干涩的鼻腔喉咙都在喷火。
不能想,不能闹,陛下还说不准烦她,他没了面具也不想见人……骑士打开隐形魔法要往回钻。
“您没事,那我就先退下了。”
大帝当然不乐意让他回到阴影里藏着,伸手拽他胳膊:“你哪来这么大的气性,亲都亲了——”一个亲亲就能哄出粉红泡泡,之前他不总这样好搞定吗。
骑士没甩开她胳膊,转头,答非所问:“您之前不快活。”
所以我在“自己的不快活”与“您的不快活”之间优先照顾了您的感受,让您咬让您亲,安抚好了又解决您的后续疼痛——现在您好了,最高优先级任务处理结束,那“我的不快活”就可以摆出来,随便您排在“正事”后的哪个等级,但总归是该仔细考虑的。
大帝太了解他,尤其是他此刻没有遮掩,一金一红的眼睛向下垂着,宁愿看地也不看她。
她品出来了,这头龙脑子里一码归一码,刚才的亲热是“工作范畴”,不能算哄,现在才是他正式要她来安抚。
……哪来的恋爱小天才,吵个架生闷气都能把自己的脾气调成“后置处理”的。
所以刚才果然是你率先哄着我咯……那么轻易就让我没了火气……
掌心下的胳膊又往后拽了拽,大帝错觉自己是在跟一条气闷的狗子拔河争夺玩偶。
力道不算大,但也瞬间拉走了她的注意力——大帝再也没空去给自己的动摇完善理由。
顾不上那只已经快沉下水面的小舟,她抱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拉,一边拉一边柔声:“生什么气啊,小黑,你跟我说说,哪里不高兴了我下次注意呗……哎,话说回来你冷不冷?困不困?这个点还工作很辛苦啊,我们回家睡觉吧,宝贝黑黑?”
宝贝黑黑。
骑士可不是听到一声宝贝就上头的男人,天知道他女朋友都油嘴滑舌地叫过多少陌生人宝贝了,她对着楼下邻居小女孩都是成天宝贝宝贝喊的——说不定回去还要用这个昵称叫边牧狗。
骑士转身就走:“您嘲讽我。”
大帝:“我又不是那个稀里糊涂被拉进减肥群还坚持正能量打卡的傻子——哎哎哎,别扯啊,宝贝黑黑——好了好了,小黑小黑,我不叫了,转过来呗?”
他不动了,在她的拉扯下重新以胳膊为中轴转过来,但视线依旧固定钉在地砖上,像个气咻咻的转经筒。
……亮闪闪的金红双色宝石,真是一枚漂亮的宝贝转经筒。
大帝又想亲亲他了,这次不是为了留牙印,而是想亲亲他垂下的眼睫毛。
“别人能叫,我就不能叫啊?”她半开玩笑道,“你不是在网上叫过那个肥宅亲亲宝贝吗,我可没这么计较。”
您成天叫陌生人宝贝,当然不计较。
骑士早就没办法就昵称跟她生气了,“小朋友”“小可爱”“宝贝蛋”“大美女”,大帝顺口调戏别人的称呼可太多了,叫他小黑也这么叫小狗和电子钟,他要是认真计较怎么也计较不完——“不过你要是把那家伙的宝贝备注删了,以后不在网上乱喊乱加好友,我就只叫你宝贝黑黑,怎么样?”
骑士低头看着地,错过了大帝眼神暗藏的威胁与不满。
不管怎样,那种网友和群她绝对都要删。
“不怎么样,我不稀罕,‘宝贝’这个昵称您都给三十多条流浪狗发过了。”
大帝:“……”
合着她想喊男朋友宝贝,他还不乐意呢。
大帝能屈能伸,立刻开出更优厚的条件,笑眯眯道:“那不叫宝贝,就叫你黑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