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务狂魔。
牛角尖疯龙。
固执到底的臭木头。
但大帝没力气争辩了,围巾很暖,尾巴很软,身旁的男朋友还提供了一个拥抱,翻个面倒上去,就能拥有一夜无梦的好眠。
……虽然严格意义上的夜晚早就过去了,紧拉着窗帘的卧室里没有开灯也一片昏黄,哪怕是窗帘缝里漏出的那丁点阳光,大帝独自趴着看地板水渍时,也觉得很刺眼。
她招招手,被翻了个身,远离不合时宜的阳光,埋去黑暗无光的鳞片中心——一头龙的胸口,为什么总在人类的脸颊前面变得这么无害,这么有弹性。
大帝拢了拢肩膀上长长的大围巾,又抱过环绕着自己的大尾巴。
于上午九点半陷入自己专属的黑夜后,她总算沉眠。
-----------------------作者有话说:时间,天气,太阳。
黑龙的环抱里,当然可以摒弃一切。
陛下有权拥有一条七米多长的滑稽围巾,也有权在上午九点多舒舒服服地睡觉。
前提是,您让我洗,您让我抱,您让我圈紧。
第215章 第二百零八次试图躺平天台来客。……
中午11:00,标准的午饭时间,也通常是陛下熬夜打游戏后起床的时间。
……通常,并非现在,当他下定决心减肥、却又被陛下勒令只能在家里锻炼后,陛下就开始早睡早起,坚持每天早上端着咖啡杯坐在沙发上瞅自己,哪怕咖啡喝空了也不会转身去厨房续杯……
骑士以前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是个傻子。
但能让陛下作息规律总是好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只可惜今天她规律了很久的作息又一次被打破……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骑士拉上窗帘的最后一角,遮住所有刺眼的阳光,紧接着锁紧了卧室的房门。
他走向厨房,把之前从市场买来的新鲜蔬果分类放进冰箱,又检查了一番灶上的炖锅。
陛下最喜欢的那款土豆浓汤,失眠或头痛病发作时的最佳安抚剂,他已经炖好了。
家常菜的材料,外卖订餐的菜单栏,也统统准备完毕——【中午侍奉陛下用餐】,他的常规工作任务之一。
……可现在她刚刚睡下,睡得那么熟,明显不需要再被他叫起床。
自从见过三千年前那个气息奄奄缠绵病榻的大帝后,骑士便对她的身体健康很有执念,但他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陛下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而“在正确的时间吃饭”和“充足的睡眠时间”之间,哪个对人类的健康更有益处。
人类非常脆弱,任何一件精致器官的损害都会影响到“健康”,所以不能拿爪子乱踩,不能用尾巴压重,不能肆意喷出自己的呼吸……时时刻刻注意着收敛好自己,要用最最小心的姿态呵护好才行。
骑士关闭了汤锅下的火苗,想了想,又吐出一口极小的龙焰,放在锅底下保温,确保它维持在即将出锅的新鲜状态——女朋友想必要睡到晚上十一二点,可那时的外卖选择少了很多,他不希望她又跑出去乱吃炸串烧烤。
大帝两年来成天在外由着心意下馆子,如今吃东西其实有点挑,存进冰箱里的剩菜她很少去动,宁愿重新弄包速食泡面,非说是能尝出菜里那股“冰箱”的味道。
当然,在她专注打游戏或看电影时,哪怕是端个发馊的馒头过去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吞掉,真要打定主意糊弄她可容易了……有一次骑士给她喂薯片,手指头都被她当作薯片嚼了嚼。
但他怎么可能糊弄陛下。
骑士整理好厨房的食物,回到客厅,发现墙上的挂钟指针只微微转动了一点点,才过去三分钟,正值十一点零三分。
……工作速度太快,就这点不好。
骑士茫然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就那样盯着指针从“三分”转到“五分”……
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因为今天陛下没有给自己布置工作,原定的针对菲欧娜的情报汇报在昨晚之后也显得没必要,饭菜准备好了地板打扫干净了,而且,而且,最重要的……
他不想工作。
心脏一阵阵地狂跳,原本能制住的贪婪被那条她紧攥的围巾重新拉扯出来,越来越旺盛越来越高涨——【她不止一点在乎我。】
【她非常非常在乎我。】
【我要一直圈着她,抱着她,反反复复地在她身上确认——】
骑士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仿佛沙发垫子突然长出了利齿,要咬断他尾巴。
他决定给自己再找点事做——而且最好远离那道卧室门,否则他会被狂喜又焦躁的黑龙扯回去,扯进几欲爆炸的、永无止境的臆想之中。
本能让他在此刻尤为渴望亲近自己的伴侣,但骑士还保有理智——如果此刻他回到那个房间,就不仅仅是化成小狗的大小眼巴巴扒在床边上守着她了,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没有半点畏惧、小心与谨慎,沉溺在那些臆想中带给他无与伦比的狂喜与勇气——近似于赌博的兴奋感充斥着大脑。
他此刻克制不住的。
绝对、绝对、绝对会忍不住爬到床上,不遗余力地用自己的气息圈禁她。
……不……他不能这么沉沦下去。
陛下讨厌男朋友变成黏黏糊糊的恋爱脑,这最影响她的办事效率。
骑士绕去浴室,又一次强迫症般清理了瓷砖后,他洗了把冷水脸,离开家门。
骑士打算去芙蕾拉尔区跟进那条托付给监督大臣的药品流通线。因为那个工作地点离这里最远。
但他走了没十分钟就忍不住绕了回来……
发现自己重新站在家门前,提着一堆零食——薯片坚果大虾条,雪糕冰棍酸奶砖,还有大帝前段时间说想吃的联名冰激凌小蛋糕。
龙的本能促使他加快脚步,回到门后,回到卧室,把这些东西统统供奉在她手边,再一股劲地冲她拍翅膀拱角,一边展示自己带来的战利品,一边展示自己的鳞片与翅膀,以此赢得伴侣的夸奖与认可。
骑士:“……”
骑士闭闭眼,摁住那股狂暴的贪婪,与身上不可抑制的热度。
前段时间他就总觉得身体怪怪的,鼻子总是发干喉咙总是发痒,时不时产生脱水的幻觉,喝多少水都有些难受,只有变回原型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才会好受点。
本以为那是被亚尔托兰毒蚁啃咬的后遗症,况且,在那之前,他就时不时有晕眩、胸闷、头晕的闪回症状。
现在他大概明白这种遍及全身的干渴和焦躁是为什么了……与“身体不适”恰恰相反的……
骑士重新打开门,用尽全力避开了投向卧室门的目光,重新放好新买来的零食,与那堆冰激凌和蛋糕。
然后他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一整杯冰块倒进嘴里,又一次上楼,掠过家门,一路走到了这栋楼的天台顶上。
这段时间天气异常,要下雨要下雪迟迟没个定论,而今日正午的阳光却产生了夏季的炽热感,一时小小的居民楼天台挤满了晾晒的被子床单,是争先恐后的居民们搬上来的。
谁知道明天会怎样,总要用被褥留住这点阳光。
骑士绕过乱七八糟的晾衣绳,踩过两根摇摇欲坠的水管,跳上一台废弃旧水箱的顶部——这里太高了,底下生锈的铁皮又脆又薄,是人类不敢独自上来的好位置,他可以独占到最炽烈的阳光。
当然,这地方无法承受住他本体的重量,他也不是很想晒太阳。
骑士走近那个临时搭建的支架,摘下被单上的夹子,将洗干净的织物叠了叠,挂在手臂上。
如果大帝在这儿,就能认出,这是今早自己床上被换下的四件套,连带着后来又换了一次的被单。
骑士抖了抖床单。
他本可以直接在家用自己吐出的火焰烘干,但他现在无法保证,抱着这些满是陛下气息的布料,会不会吐火烘着烘着,就把鼻子和嘴连带着贴进去吸……
本能之所以会成为被他强烈抗拒的本能,就是因为太变|态,不符合正常人类的规范。
骑士虽然被陛下骂了很久笨蛋,但他不想沦为一个愚蠢又痴呆的变|态。
所以他制住了自己,他僵着脸站在天台最顶端,独自抖开晾晒完全的床单。
没有陛下的气味了。
不要再寻觅她的气味。
克制住鼻子,克制住焦躁,你不能——“哟。还活着?”
床单抖开,狂风鼓起,炽烈的太阳光圈闪烁一刻后,床单掉下去,露出后方的来客。
一个同样蹲在轻薄铁皮上的“人”。
一抹赤红色的挑衅。
骑士皱皱眉。
但感谢这股他所厌恶的专属气味——那股狂暴的本能总算消减了不少。
“红。”
红龙看了看他手上的被单与枕套,又看看周围的晾衣绳,撇撇嘴,流露出嫌弃。
她像是又想骂他给人类当狗不够争气,但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变为一声长辈感十足的叹息。
“你快到发|情期了吧?成年仪式开始准备了吗?”
黑龙叠被单的动作顿了顿。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这段时间你的气味在首都都快炸了,冲得我每天绕着你们家走,屡次想来又屡次戴着口罩跑开,只想扭头扎进彭赛海……”
红龙捏着鼻子,又摆摆手:“她呢,知道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处理?”
不知道。
不处理。
黑龙重复:“和你无关。”
“谁说和我无关,你要是不愿意找人类解决发|情期——你就只能找我了。”
这半句话红龙没有来得及说完,因为黑龙猛地扑了出去——利爪,尖牙,狂躁的火焰。
每个处于第一次发|情前期波动的龙崽子都暴躁得不行。
红龙向后一仰,张开骨翼飞上高空,躲避身后冲着自己大动脉来的撕咬。
“怎么,你还不乐意——要是心疼那个人类,不就只能找我——哎!哎!你——你要是杀了我,我就解除隐形魔法,直接尖叫把那栋楼里的她喊醒!”
黑龙止住了动作。
化为原型的它拍打着骨翼悬在高空上,两只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红龙,喷出凶暴的鼻息。
“你想怎么样?”
我还能想怎么样,我总不能让你在即将成年的关头爆体而亡……
红龙摆过波光粼粼的尾巴,紧张地缩了缩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