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
漆黑的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另一端的被褥底下,慢慢探出一个脑袋。
气愤的,恼火的,刘海头毛完全炸起的脑袋。
踢开了金枪鱼枕头,原本蒙着脸躲在另一边被窝里的大帝,就这样瞪了男朋友好一会儿。
遥远、遥远的背影……别说背对她在另一个被窝睡觉,他丫的直接去了另一个水平面……
但凡他躺下一秒钟呢!她就可以钻过去突袭了!大半夜的想跟对象寻求安慰,那岂不是亲亲抱抱全部拉满吗!她很懂的,她很乐意提供亲亲抱抱,乃至更限制级的——她连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她两根睡裙吊带都提前拉下来了!她内衣搭扣也解到只剩一颗了!
万事俱全,只差男友——可男友呆坐在旁边最终竟然跑去睡地板,独留她闷在被窝里堵得快不能呼吸——这呆子。
超级无敌大呆子。
大帝好气。
但她盯着他的背影,把“蠢货呆子大笨蛋”在心里来回骂了一百遍,半晌后,还是默默下了床。
大帝跪在地板上,压上那张乱糟糟的旧床垫,粗暴地扯开了骑士裹在背后的毛毯。
“唔……”
他已经睡着了,但眉紧皱着,睡得并不好。
活该,谁让你不知道跟女朋友要抱抱。
大帝忿忿地想,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她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小黑,让让。”
骑士在半梦半醒中被推开,片刻后,胸口挤入了一个软绵绵的拥抱。
……好香。
他喃喃:“奥黛丽?”
现在倒是会喊人了。
大帝费力爬过旧床垫挤到他怀里,又捏了捏他的脸,然后踹了他小腿一脚。
她恶声恶气:“抱我紧点,给我垫好,再把毯子拉上。”
哦。
黑龙迷糊地抱紧了自己软绵绵的女朋友,自然地用胸口和尾巴替她垫住了下方过于干硬硌腰的二手床垫,又拉上毯子,将她的背和腿统统裹好。
“唔……”
黑沉沉的世界里,他似乎抱着一枚香香闪闪的羽毛,身价很高,脾气很坏,但躺在胸口的感觉又轻又软,偶尔蹭过脸颊,还有些许痒。
……这个新梦真好。
黑再次睡着。
-----------------------作者有话说:大帝(闷头蒙在被子里等着):咳咳咳,到时候一掀被子就扑过去,不知道小黑是什么反应……
大帝(气急败坏地钻出被子):……我衣服都提前脱好了!我闷在这里面等了你半天!你、你——(看到在地板上缩成一团的呆子)……算了算了,我宽宏大量……喏,给你抱抱。
龙龙(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后半夜睡得特别香)
呼噜呼噜,不要难过,你已被她放在了心上。
第247章 六一特别番外穿进一本渣贱狗血文(3……
-1-因为意外把脸栽到了对方的胸前,大帝原定的“将舔狗秘书教唆成铁血事业脑”打算有些动摇。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很喜欢玩弄感情的人——相对而言,自己也不是很容易被肤浅色相打动的人,起码,孰轻孰重,她总能分得清清楚楚——在她把脸切实栽进书里这位舔狗秘书的胸之前,大帝再怎么偷偷眼馋,也警醒着自己,不能出手。
这人迷恋的是书里的花心反派,他和她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本尊又是那样一个逆来顺受、自轻自贱的性格。
他的黑化不过是老实人被欺压过头后的爆发,他对原主所做的事虽情有可原但也违规违法,而且大帝格外讨厌这种不正面追求对方反而背地里偷偷禁锢自由的手段……
小秘书是拥有一个超越原主一溜男宠的好身材,也拥有一腔真诚又不能被辜负的心意,但归根结底,在大帝心里,他也就比那些能用资源打发的歌星影帝稍稍好一点。
她看不上他,至于“心意”——她又不是原主,没必要为这种感情债负责吧,找办法回到现实才是重中之重,至于其他纸片人,辜负就辜负咯。
-2-当然,大帝不能把“我不负责”摆在明面上,她不想提前数年喜提荒岛小黑屋。
所以她弄了个看似和蔼实则甩锅的点子——“借着女朋友与上司的身份逼迫他去忙工作”“将一心一意舔花心反派的小秘书改造成一心一意是公司的事业狂”,她连接下来要给他丢几个分公司几大堆企划书都想好了——可这都是在意外发生之前。
当大帝真真切切埋到了他的身上,摸上了他西装下的肌肉,脸颊完全感受到了对方格外饱满又坚实的胸膛……
嘶。
某种野兽般的直觉越过了种种考虑击中了大帝,那一刻她甚至隐隐想起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瞥见过的某道身影——她瞬间就动摇了,手不想放,脸不想挪,鼻子还想蹭进去吸两口。
她一埋进去,一摸上手,就觉得,这早就是自己的东西。
似乎被自己亲过,啃过,埋过,耍赖般贴在上面睡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用最亲密的方式反反复复打过自己的记号——是自己已经拥有很久很久的最强福利,如今阔别已久终于回到身旁,所以必须要紧紧抱住了。
她甚至萌生了就这样把他推倒在床,压上去撕开衣服零距离狂蹭的冲动。
-3-……好像不仅仅是单纯的色相吸引,也不仅仅是迷恋异性优越的身材手感……她心底爆发出的怀念和欲念太吓人了。
大帝迷迷糊糊地贴着他的胸,冥冥中似乎还嗅到了一股纸莎草与水莲花相叠的馥郁花香——埋藏在异域的金红宝石伴着沙砾簌簌滑动,好像有钟鸣于陌生的渊底震响,又在许许多多的夜晚里将她浇灌、缠绕。
【是小黑……】
【是她的龙。】
-4-那异域大漠的意象太陌生奇幻,大帝一时脑子有点昏,好一阵恍惚后,又有些奇怪。
这位秘书先生的身上哪有什么馥郁异端的莎草花香调,他西装上喷洒的是言情小说里烂大街的“高冷雪松香”,松木啊冰雪啊再加点通俗的麝香,和她前段时间赶走的那个高冷影帝用的“男士冷香”一模一样,大帝模糊记得小说里提过,他会暗自购买花心反派亲近宠爱过的每一款男宠用过的香水,然后每天出现在她面前时都将自己精雕细琢。
……这种通过模仿他人来讨好心上人、格外低贱没尊严的小手段,大帝应该是很看不上眼的。
可她怎么会从他身上烂俗的香水味里嗅到奇异的花香调呢?
而且他,他……
“老板。”
被扒紧的小秘书轻轻咳嗽一声,不知他忍了多久,开口时脸涨得通红。
“您还要抱多久?”
-5-大帝赶紧放了手。
-6-……很好,她总算是越轨干了件比花心反派更渣的事——她切实轻薄了秘书的身体,她还抱着他半天不撒手,占了人家这么久的便宜。
大帝升起了浓浓的羞耻与愧疚,她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人啊,怎么抱一抱埋一埋就满脑子扯他上床吃干抹净,再也顾不上别的呢——这也太上头了吧——可她刚放开他,还没个冷静的功夫,正走“一腔深情大舔狗”人设的骑士就不得不拽回了她要往外逃的胳膊。
“老板,您,您这是……下定决心,要碰我了吗?”
大帝:“……”
完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只是趁势埋一埋,埋完了依旧不打算负责。
按照原主的作风,对着男人如此夸张地上下其手之后,又不能扭扭捏捏地表示自己要清心寡欲,好好去工作了。
大帝的脑子瞬间嗖嗖转动,罗列出无数个可能的借口——可秘书先生盼着“与真爱真正交融”实在太久太久,他迫切地拉过她的手,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扣。
“我以前都不知道您这么喜欢,”他的动作羞涩又大胆,“既然喜欢,那您多摸。”
大帝:“……哦。”
-7-于是,上午九点,海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好容易被拉开的窗帘荡回原位,总裁被自己的秘书扯着,如愿倒回大床。
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小说世界,大帝一边扯开他的衣扣一边忿忿想道,男角色动不动把上床脱衣挂在嘴上,异性一个眼神过去就能开启成人分支,不需要任何感情交互就前赴后继地献身便宜一个渣滓,随随便便两句话这个清静的早上就变成了有颜色的早上……怎么能这么不守男德,怎么能这么放荡。
我才看不上这样的,她第无数次在心里强调,我明明就更喜欢纯情矜持又懂欲拒还迎的那种。
……但主动敞开胸口的秘书颜色太好,大帝被他扯着手摸得狂咽口水,最终她自己也欲拒还迎地解了衣扣……
越过空白的记忆,本能在暗暗告诉她,惦念太久,你等不及,就要立刻占有面前的家伙。
-8-况且,怕什么呢,大帝冥冥中就是知道——和眼前这家伙,又不是第一次做,是久别重逢。
-9-她肯定会拥有格外愉快的体验,体验之后,她也肯定能回到她真正想回到的地方。
哪怕记忆消失,大帝就是知道。
-10-如果骑士此刻有心思去留意大帝那恍惚又贪婪的神情动作——他会意识到,此刻的女朋友,就和之前某次他出差了三个月回来后、把他强行拽到卧室脱衣服是一样的。
她没想起他,但很久没见的想念却刻在了本能中。
……当然,这是比较文艺的说法,在骑士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馋他身子”,比起记起他先记起要跟他做这事也是没谁了,不愧是成天开高速的流氓上司……
相较“舔狗秘书”人设表现出的主动、青涩、迫不及待,黑龙本质上其实很不情愿跟她稀里糊涂就开始亲热的,不管是被她当成陌生男人还是被她当成没脑子的纸片人,他不喜欢披着别人的身份、使用别人的气息与她做这事。
而且他很生她的气,桩桩件件都要等回到现实后再清算——如果在这个虚拟世界与她发生关系,鬼知道她会不会越过“最近仗着我宠他所以脾气和醋劲越来越大的男朋友”,转而喜欢上“特别能忍辱负重谨小慎微还乐意帮我打理后宫二三四五的小秘书”。
骑士心里是拒绝的,但卑微舔狗人设又让他不可能在这时主动甩脸离开,相反,他越想走,他的人设就逼着他挽留——而且人类的身体比他的龙族本体难操控太多,没有鳞片遮掩藏匿,没有可调控的体温血管,雄性的反应避无可避,几下就暴露无遗……太糟心了。
-11-“等、等下,等下!”
是大帝突然开始挣扎,在关键时刻,她气喘吁吁地推开了他。
骑士悄悄松了口气,赶紧抓住机会往反方向发挥人设:“您是在顾忌什么?这趟来虽然是正经出差,要巡视公司重要的项目,但我可以打个电话推……”
以他对陛下的了解,“正事”,绝对能拉回她摇摇欲坠的理智,然后习惯了忍气吞声的秘书会立刻离开,说不定还会道歉说自己耽误了正事。
大帝的确坐起身,拉下裙子,费力提拉出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但她盯着他敞开的衬衣,咽了咽口水,给出的拒绝理由是:“这趟来……我……不知道……我手边……”
-12-“……没、没来得及准备套。”
-13-骑士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她眼里是个实打实的“人类男性”。
在陛下的认知里,她这个功能正常的健康女人,和一个正常健康的陌生男人亲热,当然要备好安全措施,再怎么上头也要记得处理好这个。
……要知道她在现实里仗着他俩完全隔离的种族差距,早就把所谓安全措施抛到脑后了,根本不可能考虑这些……
所以我现在完全被女朋友当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类男人”亲热,黑龙不爽到了极点。
他跟楼上那条无辜的边牧都能醋到飞起,如今“扮演角色似我非我”的概念过于混淆,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但,这股不爽也异曲同工地激发了欲念,心心念念着上位做正宫的终极舔狗人设更无法被制约——-14-大帝还没想好要怎么安抚他然后下楼找地方买套,就见秘书先生偏过头,更加羞涩地红着脸,轻咳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