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为的就是气飞你。
红龙(唯一一个全程不知道发生了啥的):啊?啊?夸夸呢??我的茶和小饼干呢???
第260章 第二百零五十次试图躺平哈……哈哈。……
只要她想,只要她做,只要倾尽全力、绞尽脑汁——一切总尽在掌握。
不管突然从“志得意满”坠落至“无端害怕”、被迫切换了状态的红龙是怎样迷茫失措,终归,大帝轻而易举地从红身上套走了她所想要的一切。
药箱,使用说明,前情提要,乃至那天她发烧后梦见自己变成一头陌生金龙的缘由——【再强大的药剂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类完全变成一头龙,给你配置的魔药本就考虑到了人体的脆弱性,低烧这类极小的副作用,正是因为我配置时用料极轻……何况我更没有在里面加入任何刺激、陌生或强力的东西……】
红龙当时皱紧了眉,说着说着,就完全遗忘了大帝暗暗的审视,进入了研究者独有的忘我状态。
而大帝很确信,黑再怎么抵触她却总能放心饮下红的魔法药剂,屡屡求教于红的指导……也正说明红在这方面的专业性。
她认真地将红龙最后那句看似荒唐的猜测记进心里。
【或许,人类,这变化是因为你自己。】
晨光不再明媚,刺眼的线条划过红龙的眼角。
【你身上本就掺杂着许多强效、复杂、无比庞大的力量,就像一座无法被激活的反应堆——而我配置的药剂的微弱药力正巧激活了它,让你陷入纷杂的时空,窥见过去的光影,甚至短暂拥有了龙的外形与能力——】
可这不是因为药剂,问题出在你自己。
对这具重新“复生”的躯壳而言,意外服入体内的红龙药剂,只是一颗落入休眠火山的火星。
红没有说完最后的猜测,她坐在桌前,陷入一片怪异的恍惚,恍惚中又流露出了淡淡的悲悯之情,像是骤然忆起了早已被埋葬很久很久的往事——决心这一生都不再提起的往事。
如果卡丽·贝宁出现在这儿,坐在和大帝相同的位置,这个曾因意外接连进入过数次龙鳞空间、在黑龙与红龙的体内深处均窥见不可说的隐秘的人类——她一定会认出来,这一瞬女人脸上的光影,正与自己梦里垂首的红龙完全重合,伴随着不绝如缕的汩汩泉流。
……可小卡丽不在这儿,大帝也错过了红龙这一刻的神情。
因为大帝在沉思,根据“反应堆”与“躯壳内原本具有的力量”这几个关键词——她的思考比旁人迅速太多太多,这令大帝总能在他人不及时瞬间抓住事情的真相,越过政敌的筹划盘算便反将其打得措手不及……却也会令她在某时过分沉浸,错过一些“无伤大雅”的细节。
譬如,克里斯托大帝当年无数次在布鲁塞尔大殿前的长桌因政事沉思,构建出完善的步骤后头也不回地唤来骑士,便也无数次错过了隐在后方房梁上、默默注视她的黑龙,错过他的迷茫,错过他的陪伴,错过他那份停滞在萌芽时期的心意。
又譬如,奥黛丽·克里斯托此刻完完全全地忽略了红变化的表情,她将套光了可用信息的红龙丢进“无需关注”的区域里,直接将她的反应、语气、犹疑统统看作无价值的废料,大帝全身心地沉入自己的大脑中——这是无可奈何,再聪明的人类也有极限,大帝不可能一边思索自己的问题一边注意红的微表情,就像她曾经不可能一边顾全着庇护整个帝国一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说白了,【红龙】与【身体】,都在大帝心里占不上分量罢了。
所以,这一刻,她又一次错过了黑龙真正的秘密。
大帝只想着自己。自己这具身体。
【强效、复杂、无比庞大的力量】
【意外被魔药激活】
……什么力量?
大帝记得自己短暂待在黑鳞片中时听见的痛呼,也记得自己醒来时那些邪|教教徒堆放在阵法中的尸体,与渗入棺材板的、几欲浓得她喘不上来气的血腥气。
她本以为,这一切只关乎卷土而来的神明。
万年前便在自己身上留下诅咒印记的芙蕾拉尔,或万年后在马蒂兰卡的意志下诞生的【克里斯托大帝】。
两位神明皆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关系,所以她这个新生的人类躯壳,留下点神明的力量,也并非怪事。
这是大帝原本的猜想。
可如果只有神明的力量,一份是爱神的诅咒,一份是新神的胚胎……
被激活后,她为什么会在梦里回到黑龙的过去,成为一头金龙呢?
又为什么对她言听计从的黑龙屡屡对作为龙的所有过往三缄其口,恪守沉默?
黑不可能与任何神明体系有这种联系。
龙、龙、龙……
她这具躯壳中,绝不仅有神明。
一边沉思一边随意送走红龙后,大帝走进书房,拉起窗帘,坐上转椅。
面对光秃秃的白墙,她迅速搜罗起自己过去对这具身体的一切怀疑。
光洁如新的皮肤,健康年轻的身体,坚韧顺滑的发质,成天熬夜通宵摆烂喝酒也很少再次造访的积劳病痛,她甚至联想到了床笫之间自己隐隐察觉到的怪异——【小黑,你能嗅出来一个人类是否是……第一次么?你知道我的意思。】
某个迷茫的早晨,她曾这样随口询问他,而睡懵的龙回以几个疲惫的否定,又用黏黏糊糊的撒娇、拱到脖子里的呢喃摁下了她变深的猜疑。
那本该只是一段情侣之间的小插曲,那时的他们尚未真正亲密,大帝提出的疑问更像是不安的女孩单纯在考验对象,“你介不介意我的曾经呀”。
龙或许早就淡忘了那段对话,可大帝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他怎样迷糊可爱,便也记得那时的自己——她压根不是在考验他什么,是真心怀疑。
怀疑自己的身体,是否回归了【处子】。
这不是一个与感情纯洁相关的怀疑——大帝是以此为节点试图去推算——她此刻这具身体,究竟是回归了真正的奥黛丽·克里斯托千年前年轻气盛风华正茂的年纪,还是说……
完完全全被其他的力量重塑,构造出了一具【新生躯壳】。
因为大帝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前世的第一次时间远远早于这具完全成年的、已发育的身体的年龄——她接受王储成人礼的时候胸部才刚刚开始发育——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判断手法,可惜的是龙无法通过嗅觉分辨出来,那时的大帝也不至于为了这个一闪而过的猜疑跑去医院做妇科检查。
她无所谓地想着,反正等到他俩第一次的那天,就能摸索出来的。
……结果后来,他们的第一次太混乱,太没章法,大帝完完全全顾不上去查探自己……
不管是菜市场摊子上那份远超想象的实物,还是她怎么都无法顺畅匹配的手机充电口……咳,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生理障碍太多太多,那头青涩的呆龙又缠过来一通乱舔……
大帝无比混乱地过了很久很久,等到很久后才清醒,清醒很久后才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猜疑。
……但床单被罩早就洗净,男朋友也把她浑身上下所有的不良影响“消除”干净了,大帝实在找不到蛛丝马迹。
她便试探着试着问问对方,有没有发现血。
黑龙当场便大惊失色,然后跪在地毯上忏悔说我绝没有弄伤您,如果有那您就弄死我,一切全是我失了分寸得意忘形。
大帝:“……”
好的,大帝从他这怂样中看出答案是“没有”,但凡中途她见了一滴血,这货早就连滚带爬穿好衣服然后扛着她去挂急诊了……
可她比这个寡了三万多年的小处龙有常识,大帝知道,体质使然,技术使然,各方面情感啊环境啊的影响因素……自己也有可能不会淌血,没有明显的痛意。
她是记得自己第一次的年纪没错——可她实在不记得当时具体的身体反应了,几千年前某个平平无奇毫无价值的夜晚,真·日理万机的脑子哪会记得那么多细节啊?
至于昨晚——她整个脑子都被搅浑了,别说记忆功能,维持语言功能就算胜利。
大帝实在是记不清,所以只能不确信地追问男友,之前,关键,那时候……有没有察觉到短暂但违和的阻隔感。
男友当时给出的答案也很诚实。
“不知道,”他回答,“太紧张,那时候脑子一片空白,我甚至有七八分钟没顾上呼吸,现在想想,完全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感受了。”
大帝:“……你再想想呢?什么感想都没有?什么异常都没有?仔细想想,跟我详细描述一下……”
跪在地毯上的呆子思索了一会儿。
“可以,”他诚实地详细描述,“胃里翻滚,特别想吐,嗅觉失灵,耳内乱鸣,甚至产生了强烈的幻痛,总之就是——完全没有好好复习、却突然发现自己坐在高考考场中看着讲台上监考老师发卷子的感受吧。反正特别难受。”
大帝:“……”
我要你何用。
这个话题随着几个脑瓜崩无疾而终,大帝气得开始跟呆子探讨“你能不能放轻松”“你能不能别让我反过来给你做心理建设”“你能不能跟个正常雄性一样”的诡异话题,将自己之前的怀疑又一次丢入“待解决”的深坑。
可现在,冷静的大帝重新翻出这角怀疑,对上呆子当初的描述。
【特别难受。】
可她没有。
如果不仅仅是人类与龙的天生不匹配……如果不仅仅是他紧张过了头产生的心理压力或幻觉……如果……如果……
【我这具躯壳,不再是曾经的我。】
【爱神的诅咒,新神的源泉,或许还有……龙的血肉?】
坐在电脑椅上,大帝缓缓屈起膝盖,对着窗帘缝中漏出的那点光线举起手指。
健康,白皙,完美无暇,指腹只有捏过游戏手柄的痕迹。
没有任何来自捉鸡、洗衣、挖洞、扒土、冻过烧过肿过烫过的伤疤。
……哈。
如果我不是这么擅长淡忘自己的伤疤,早就能察觉不对,猜到这个结果吧?
什么寄托了龙的力量。什么与神明长达万年的诅咒等效的强大。
【陛下,我当年找到了一种可以完全隔绝神力影响的营养物质,所以很顺利地定量灌溉下去,以此维持您——】
哈哈。
不远处悬挂的那颗炫光小挂钟,映出转椅上那人显露的笑脸——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又干又苦,扭在一起毫无美感的笑脸。
或许……只是小挂钟的表面太劣质了吧。
-----------------------作者有话说:傻瓜。
呆子。
蠢货。
……我才是,我才是,我……哈……哈哈……
【我可不认识什么善良又好心的神明,过量的温柔与在意甚至渗入了它无意识赠予的力量里,结果帮我把儿时的旧冻疮都抹平了。】
【可我认识一头傻龙。我只认识那一头傻龙。】
第261章 第二百零五十一次试图躺平我拒绝。……
黑在三小时后回了家。
虽说是被大帝气走的,但深知“陛下故意气我走”的他却没有走得很远,一直一直蹲守在家门外上两层的楼梯间深处——他当然不会走远,黑龙只是喜欢看苦情电视剧,但他绝没有电视剧女主角义愤填膺撒腿跑入大雨的作劲,更没有那种“带球跑去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土也被对象及时在机场封锁堵截”的底气。
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啊呸。
陛下要是能为了这种无聊小情绪主动朝他的方向动动腿,骑士便会立刻感动无比爱意无限地飞回来贴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