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尽量提前完成下午的会见。{餐厅坐标},你开完会就过来。小心别让伤口恶化了。][您放心。]伤口是不会恶化的,黑龙舒了一口气,切出私聊界面,重新挂上会议界面的蓝牙耳机,开始速记。
与此同时,他跃入一段狭窄的小路,飞一般躲过左边横过来抚弄自己的路人手臂,又矮身绕过嘟哝着要拥抱自己的不知名阿姨——“给我抱抱……”
“给我亲亲……”
“哎嘿嘿嘿……小笨蛋……别躲呀……”
只会精神恶化,嗯。
但集中注意力聆听会议可以排除掉这些干扰,拉远了距离也会自动消去这些被诱引的人类的记忆,他只需要间歇性地停留、清理、再提速——龙甩过尾巴拍走又一个试图从钻井里爬出来拽自己裤子的可怕人类,跳上矮墙的同时踹下那个敞开衣服对自己乱扭一气的流浪汉,继续狂奔不止。
【相当漫长的一整个下午后】
其实也不过是两个多小时。
心里惦记着不知为何在开会时跑酷的对象,大帝尽快结束了和最后一位部落首领的会面,发短信催他过来接自己。
她重新拎过一点钟时打包好的餐食,这次还加了两份她下午茶时尝起来非常美味的羊酪蜜瓜馅蜜饼——看视频截图里那个移动速度,他消耗的卡路里一定不少,如果中午工作餐还没吃好,那晚上岂不是要狼吞虎咽了。
……话说小黑为什么要在开会时跑酷啊?他不是那种在专心工作时搞怪的家伙啊,也绝无吸引同事眼球的想法……
大帝一边琢磨一边出了餐厅门口,因为一直低头盯着手机等男友消息,险些闷头撞上——“啊,不好意思。”
一个急匆匆奔过来的陌生男人。
“别挡路!”
他一把搡开大帝,眼神中含着一股被点燃的渴求:“我在找我的爱人!”
大帝:你找就找呗,拿出这股歌剧咏叹调般的架势对我狂吼干嘛,脑子不好。
她深感莫名其妙,但毕竟是自己没看路撞上的,还是稍微退远了,让出给对方追爱的空间。
可那男人踏入餐厅门口后又左右扭头,疯狂乱嗅,不断抽动自己的鼻子,拼命地鼓动胸腔,活动颈子上的肌肉——像是一头求爱的雄性动物,正在挥发自己的浓烈的荷尔蒙。
奇怪的人。
大帝的目光很自然地就顺着对方不断鼓动扩张的胸腔溜过去……就像每个取向正常又爱好美色的男人都会在性感美女路过时忍不住瞟一眼……
但大帝的眼神不是欣赏,大帝的眼神是比较。
啊,果然,没家里的龙大,形状不够饱满,线条也太死板。
她满意了。
可还没等她下意识点点头,完成这份给自己找优越感的私心比较——“陛下。”
一声凉凉的呼唤从头顶飘下来。
“您又在背着我看大胸美人吗?”
大帝后背霎时寒毛乍起,她陡然转头,正对上男朋友的眼睛——啊不,对不上。
大帝仰头,再仰头。
高高的阴影里,他的眼睛被围巾口罩面具帽子乃至墨镜完全淹没了,只能看见一片森然的黑光。
……就连黑光也是勉强看到的,因为男友整头龙都蹲在电线杆与屋檐交叠的墙垣之上,在下午三点的烈阳下竟找到了这么一块没有温度没有光线的高处夹角,还散发出格外幽暗怨念的诡异气场……像一只躲在窗帘缝后面窥视自己的猫。
大帝:“……你怎么了这是?”
被捉流浪猫的队伍拿着捕猫网赶上去了吗??
他拎了拎围巾下的口罩。声音嗡嗡地从很多阻隔层后传来。
“没怎么,”语气也怪怪的,“看来我来接您接早了,打扰您欣赏新的大胸美人,是吧。”
大帝:“……小黑你吃醋了?我就随便看了人家一眼。”
他嗤笑一声。
“您的一眼已经足够那样的变态愉悦一生,啊,还是说,一眼还不够,您手里拎着的鸡腿和蜜饼也打算给他送过去?毕竟您的男友我现在说话很难听,脾气也不如平时乖巧。我是不是妨碍您给人家喂鸡腿了?”
大帝:什么喂不喂的,你这措辞好像不是我在撩男人,而是我在撩条流浪狗。
这么阴阳怪气的小黑属实令她有些迷惑,但他阴阳的点又很无理取闹,大帝属实生不出气来:“你瞎说什么呢,笨龙,鸡腿和蜜饼当然都是买给你吃的,还有盒饭,我想着你中午可能没吃上饭,早就买好……”
笨龙把头一扭,浓郁的幽怨气场从围巾帽子口罩后统统盖下来,几乎将大帝从头浇到脚。
“说不定您花言巧语骗我呢。谁知道是不是真给我买的。我不信。”
大帝:“……”
大帝:“你这是吃错什么药啦?”
没吃药,只是在发病。
脑子晕了一下午、强撑着记录完所有会议、又差不多绕整座亚尔托兰跑酷一圈的黑龙分外委屈。
混沌的、纷乱的、几欲爆炸的情绪,他憋了太久太久,仿佛一个强撑着连轴转了一天的高烧患者,终于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床前。
此刻大帝一个问号他就能解读出数个不满,大帝一个问句他更是能感受到数十个嫌弃麻烦来。
有些事,有些状态,就是要与最最在意的人面对面,对上眼,才能真正爆发出来。
“你还看别人!给别人买蜜饼!给别人买鸡腿!还为了别人磨蹭一下午不来救我!到头来竟然还因为我抱怨几句就嫌弃我麻烦!!”
大帝:“不是,你……”是你发消息说让我优先下午行程的啊?
蹲在墙垣上的男朋友忿恨地拍了拍尾巴,拍下一堆墙砖。
“奥黛丽你是坏蛋!坏蛋!花心无情的大坏蛋!!”
大帝:“……”
好的,出大问题了,他现在绝不正常。
-----------------------作者有话说:龙龙(情绪混乱状态的):我委屈——我生气——我难过——我罢工了,我要我对象哄我!!!
大帝:……突如其来的闹什么脾气,又烦又蠢又萌萌的。
工作彻底结束了就可以分神觉得他超可爱了吧.jpg
第353章 第三百零四十一次试图躺平行。
大帝花了些时间弄清楚男朋友身上的状况。
这很困难,因为他的态度一改往日的乖巧顺从,是破天荒的不配合——又是在她看过去时撇头,又是在她的手摸过去时往后缩、甩尾巴……浑身上下每一片皮肤都裹得严严实实,连颜色瑰丽的眼睛都藏了起来,除了一甩尾巴就是拍碎一大片墙砖以外,蹲在电线杆后死活不下来的他和冲人哈气的野猫基本没区别——但这也很简单,因为大帝只尝试了两回。
一次她试图对上他眼睛,一次她试图伸手将他拽下来……被他相继哈走后,就果断放弃了。
大帝挑挑眉,没再往龙身上投注视线,而是把打包好的食物换了个手拎,悠悠然地拿起手机刷了好一会儿,然后将耳朵上一贴,转身往外走:“喂,小红啊,我俩前段时间私底下约好的去酒吧一趟,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玩……”
电线杆与砖墙传来忿恨的震动,后背立刻扒上了好大一只,一只爪直接探过来挠她手机,一只爪则抱着她的腰死死不松。
“坏人!我就知道你还是更喜欢美丽的红!!”
坏人敷衍地“嗯嗯”两声,无视在自己脚边啪啪乱拍的大尾巴,挺熟练地拿远了吸猫用的手机——虽然真实的手机页面根本没有拨通的通话记录,被他抢过来她也不怕就是了——但现在不正常的小黑更可能一爪将她手机扇飞,然后摔碎,继而在清醒后愧疚得哭成一条流浪狗——他上次意外打碎她一瓶粉底液都愧疚得自我发配到小区外的公园里睡了好几个晚上,弄坏的东西如果成了手机,那更难哄。
还是免了吧。
大帝挺喜欢欺负龙,但大帝不喜欢看他哭。
她躲过乱挥的爪子,又反手摸了摸黏过来的蠢蛋,他为了抢她手机总算露出了一小片皮肤,大帝从那截暴露的手腕上探出了不正常的温度。
怪异的高热,不正常的言行,溃散凌乱的神智。
大帝可比迟钝的黑龙聪明太多,立时就琢磨出来了。
“你发情期到了?”
她皱眉,又伸手摸向他掩在围巾后的脖子:“不早说,什么时候出现的症状,身上难受还是疼……”
可围巾一挑开半角,原本黏在自己背上的家伙就一个激灵,蹭地往回缩到阴影里。
“别过来,”他嘟哝,“我身上不安全。”
哪儿不安全?跟你这么纯情的小家伙还能有不安全?
大帝戏谑道:“我知道你发情期到了,不就是想做吗,害羞什么……你能有什么不安全的玩法,窒息、限制还是字母(S)?”
他紧捂着围巾甩甩头,似乎因这些暗藏风险的关键词清醒一瞬,投来不安又困惑的目光。
“窒息?什么?谁要伤害您吗?”
大帝:“……”
嗯,我就知道,他什么也不懂。
大帝干咳一声,一时有些庆幸他此刻神智不清,自己不用特意去跟对象解释那些稍稍过分的玩法是怎么一回事,从而被他问出更加丰富的曾经来——克里斯托国还是神国时可是荒淫享乐的圣地,大帝十五岁时脑子里那些十八禁玩法的数量就能碾压几万岁的单蠢龙……
话又说回来,跟小黑交往她就再没玩过什么特殊花样了,窒息和字母就算了她也舍不得对小黑玩,但口令限制还是蛮香的——不不,想什么呢。
大帝收敛了自己脑内过于丰盈的黄色废料。
自从黑龙坦白被芙蕾拉尔圈禁后留下阴影的过去,大帝就有意识地删去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小黑”与“项圈”的幻想。
虽然发情期的他神智不清应该可以蛊惑着玩一玩……老实说她从知道龙有发情期后就一直饱含期待……但……不不不,不能想。
“好啦。好啦。不过就是发情期。没什么好避讳的。过来,走吧,我带你去个方便的好地方……”
他似乎仍有不解,想把之前那几个蹦出来的怪词弄清楚,但大帝这回来拉他的手没有刻意掀开他身上的遮掩、触碰脖子或皮肤,她又刻意冲着他露出很温柔的笑来,仿佛再没什么比他更重要的——黑漆漆的猫便晕乎乎地跟着她的指尖走了。
胡搅蛮缠时看着凶而已,本质还不是又笨又好欺负的。
大帝轻轻摩挲着自己握在手中的龙爪子,那几根手指哪怕隔着绷带也又烫又热,丢进炉子里都不用助燃剂,真不知道他烧成这样是怎么坚持完会议的。
该不会给自己发求救短信时,就开始发情期了吧?
这笨蛋是能干得出发情了也要工作的蠢事。
那一直忍着,该多难受啊……
大帝斜撇了一眼对象的裤子。可过于灰暗厚实的布料统统遮挡住了端倪。
……啧。龙就这点不好。哪怕没有布料也有鳞片缩在里面遮挡。
考虑到处理发情期的手段,她没有返回狭小的洞窟,而是一路将他牵入亚尔托兰最繁华的绿洲中心,走向他们弑神之前曾居住的岛屿酒店。
“不行。”
可他在快抵达那车水马龙的入口时又反抗起来,滚烫的手指往后缩去,不住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