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他迅速抿出了大帝试图淡淡带过的盲点。
“所以您今晚其实也不想做,只是为了哄我开心,才邀我做……这个的?”
这不是当然的吗,听到了那些话,谁能一秒精虫上脑啊。
想好好疼惜对方的感情一时超出了所有,对他的欲望反而相对淡薄了许多,如果不是感觉到他屡次试图拉开自己,大帝想一直抱着龙抱回家睡觉,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抱一晚上。
这就像起初对着x幻想对象可以随便意淫,但真正心动的对象难过的时候,反而不太能简单粗暴地投入到涩涩里……
大帝干咳一声。
“我随便啦,”她耸耸肩:“就算一开始没兴致,亲你两口再摸你几下我就很有兴致了,所以起初想不想要倒是其次——你不也是,我亲两口就冲去洗了十分钟的冷水澡,现在胸口这还烫着。”
黑龙:“……”
毫无反驳余地。
哪怕是“认真谈谈”的此刻,他都要耗费大半自制力忍耐她在自己脸上胸上摸来摸去的爪子。
但,奥黛丽此刻说出的这套理论太违背他一直以来坚定的信奉的……
“这是侍寝,您……怎么能拿来哄我开心。”
“这不是侍寝。”
她轻松的表情又压了下去,皱皱眉:“我对你强调过,小黑,我们之间没有侍寝——亲热,性,随便你怎么叫,但这不是侍寝。我不需要你单方面的服侍,我想要你同样快乐、放松、然后顺应着本能的回应。”
“可……”
“没有可是。”
女朋友此刻称得上咬牙切齿了:“你真的没发现我几乎每次都要问你‘感觉如何’,然后在听到你‘一般般’‘有点难过’的评价时想掐死你?”
“……”
我真的没发现。
我还以为那是您不满我的业务能力,毕竟我没其他经验,总是很担心无法做到最好。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今晚您不想和我讨论这些围绕着欲望的问题……您说您邀请我的本意是哄我开心……可您又觉得我跟劳伦维斯吃醋很没道理……”
那是什么。
我因为什么心情不佳,被您察觉,又让您决定这样怜惜地哄我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烦恼什么除讨厌同事以外的……
终于,黑放开了一直试着遮挡的手,他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捏捏摸摸,自己的双臂则环过她的腰,拉近了距离。
一个拥抱。
紧紧的,静静的,体温很冷,胸口很热,一对终于同时向彼此摊开的心。
他原本是打算忍耐下自己的情绪顺应她表现的需求“侍寝”的,她原本也拿出了曾经以为最好的方法来哄得他开开心心。
但……
奥黛丽的吻,就是容易哄得龙晕头转向的,对她撒娇,冲她抱怨,说出一些他本不愿泄露的秘密。
因为“奥黛丽在哄我”。
乱七八糟、简单粗暴的拉扯与抚摸中无法察觉这隐隐的心情,但他只需要她主动亲过来,就够了。
奥黛丽在哄我。
——所以,比起顺应惯常的规矩,做那种或许是单方面满足的事情,我更想告诉她,依赖她,和她抱一抱,多亲一亲。
奥黛丽……
“为什么?”
黑龙苦恼地蹭过她的发顶。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没心情。”
因为三千年前的那一切,都是一段让你心情极度糟糕的回忆。
因为我的死亡终究给你留下了阴影,那是我极度不负责任的决定。
可你在意识到我有多坏之前就原谅我了,甚至无法顺理成章地去怨恨那些我曾经关心、在乎的事业或朋友,你甚至会因为“保护不力”反过来责备自己。
明明……那时你待在地底,守着一口棺材,不断放血和神明乃至大陆意志角力,哪来的余力?
你都没心情保护好你自己了。
傻子。
所以你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他们都欺负你。”
大帝亲吻他的下颌,叹息都消逝在吻里,“小黑你这么好,却总被他们当成坏人欺负……也总被我欺负……对不起。”
对不起?
黑龙有些恍惚,他不明白她这声道歉的原因。
可莫名的,被抚摸、被亲吻的位置都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痛意——好像终于等到了迟到很久很久也期待很久很久的东西,反而对其产生排斥与过敏——“没……不……”
他想挤出一句没关系。
可奥黛丽的吻再次印上来,她亲了亲他微红的眼眶,一下就让他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黑在她腰后抱紧的双臂一再收拢,近乎钳住了,他用力埋到她的颈侧,死死贴着那片纤薄的皮肤,嗅闻,呼吸。
颈动脉是温热的,血管里的血是流动的,皮肤会因为接近的吐息浮现出晕红的色泽,那是健康与生命的证明。
……唔。
他为什么……这样难过……又开心?
-----------------------作者有话说:举办葬礼,寻找墓穴,稳定政局,想法设法地安排其他人,又被怀疑被攻击,被整个帝国除去陪在我身边的姓名……
光是回想都会难过,平时根本不愿提及,久而久之,竟然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触及“三千年前”便没心情。
……那段时间一定很难熬吧。
对不起。
大帝:为什么你就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傻子,你都恍惚得没能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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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三百零六十一次试图躺平终于……怪……
黑就这样抱着她,在她颈间挤了很久。
似乎这头龙又嗅着嗅着上了瘾头,但大帝知道,比起沉迷她的气息,此刻他更多是隔着皮肤在确认她的脉搏。
跳动的,滚热的,能够完全驱散曾经地底里的阴冷感,他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反复确认她活着,她具有健康的生命。
……大帝很难去想象,三千年的长度里,这头龙如何与一具泡在血水中的尸体独处。
将自己最滚热的心头血统统浇灌下去,漫无尽头地抵挡着世界意志的压力,却永远得不到棺中人的回应,哪怕是一次浅淡的呼吸……那是怎样的感受?
大帝无从得知。
那日黑龙陨落在亚尔托兰深渊下,心脏只停跳了数个小时,她便无法承受。
寿命以百岁为计的人,很难去想象三千年的跨度……
不过。当然。
她蓦地想起早就察觉到的、这幅抹去病痛、格外健康的身体的“崭新”——能够响应龙的发情期,能够握住再化用神明的核心,或许,这一次,她的寿命不再以百岁计。
大帝之前故意控制着自己不去思索“寿命”,前世今生她活过的岁月加在一起也不过四十余年,“长生”听上去像是个恐怖故事,她终究很难去期待与普通人不再同频的时间,偶尔也会想过,这一世是否该在合适的年龄终结自己,免得再遭受疲惫与压力。
可第一次,在黑这么这么紧的拥抱里,感受着他挨在她颈动脉旁湿润的脸颊……她感到庆幸。
起码这次,不用考虑百年之后该如何安慰被她丢下的龙了。
他们可以一起。
……怎么放心再让这笨蛋独自等在原地呢,他到现在都不了解她为什么要道歉,他自己又为什么会这样难过得不行。
“为什么要丢下我”,他甚至不懂该如何组织出这份怨恨,即便是抵在她颈侧反复确认着她心跳的现在,他的口中也不断喃喃着,没关系。
……唉。
大帝想亲亲他,摸摸他,剥开他的睡衣和他做一些亲密快乐的事情——她承认自己果然还是觉得这个方法哄对象最有效,小黑每次被她拉上床都不会再有空闲沉浸在乱七八糟的情绪里了,而她也不会继续这样多愁善感,要向笨龙证明“我活着”“我有温度”,这才是最快捷径——可在“安慰对象”这领域里她一直做得不算好,听着他此刻一个劲的“没关系”就该明白,自己是时候放下些理所当然的专权了。
她实在不想成为一个伴侣连“不想要”但要瞻前顾后、不敢言明的暴君。
……恋爱关系,真难经营。
于是大帝任由他抱了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直到她实在忍不住,偏头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傻龙进来之前洗了十分钟的冷水澡,他紧贴着她后颈的湿漉漉的脸颊上不是泪,而是没擦干净的水珠,凉丝丝的。
而大帝之前在卧室里抱着撩拨对象的意图,身上脱得只剩一件松松垮垮的衬衫,两只光脚随便踩着扔在地板上的丝绸内衣。
“……抱歉。”
黑龙箍着她后腰的胳膊松了松,他放开她,视线从她过于清凉的衣着上掠过,又礼貌地避开了丢在地板上的内衣。
他嗓音沙哑:“我带您去洗热水澡。”
大帝知道这份喑哑不出自情动,只是刚才他难过到快哭后、又强行压回去的自然反应。
她为一段缺席的时光道了歉,傻龙努力地表示没关系,而真的为此哭出来,就显得他一直未能释怀、深深埋怨过她了。
因为不明白,因为没关系,因为……不舍得真正责怪,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哭出来。
……大帝想摸摸这傻子的眼角,探一探那片潮湿是否真的来自冷水澡。
可他下一秒就将她打横抱起——她被他直接抱进浴室时还惊了一下,心想这呆子难道开窍了,接下来要狠狠乱do以解当年怨恨委屈复杂心情——然后呆子把她放下,打开风暖,取下花洒,心无旁骛地将她泡在浴缸里倒精油放浴盐,然后拖过小板凳坐在浴缸外用热水浇湿她的长发,握着她的发尾给她搓上洗发水泡泡,全程眼睛特规矩地垂在瓷砖地上,还时不时问她水温热不热烫不烫。
大帝:“……”
好的,大帝麻木地被搓了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