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愿意再看到当年那个疾病缠身、死气沉沉的陛下……最终陛下放弃活下去,是否也有病痛太重的原因呢?
到了现代,虽然陛下还是没有规律作息,成天熬夜打游戏,但她重新开始定时吃东西了,早中晚饭绝不错过,大口大口干饭吃零食,睡觉时心跳也格外稳定。
食物与睡眠,果然是人类保持活力的必备品。
骑士的书房与陛下的卧室隔着两堵墙,但两堵墙无法隔绝龙的耳力,他有时晚上睡不着,便会贴在墙边,细细听上好一会儿,再慢慢放下心。
陛下不再头疼了,也不再失眠了,偶尔熬得很晚还没睡,也只是嘻嘻笑着看手机。
……真好。
骑士继续默默地听。
即使陛下不再需要他监测头疼病与失眠病了,骑士逐渐没了正经看护的目标,开始转化为偷听,他纠结良久也舍不得放弃……
因为骑士很喜欢聆听陛下沉睡时匀净的呼吸。
以前黄金宫的内殿巍峨又宽广,即使他守在屋檐上,也与床帐内的陛下隔得很远很远,努力放大听力却只能听到头疼病发作的陛下咳嗽、干呕。
如今却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她睡觉,确认她健健康康的睡得很好……
他很喜欢。
但看着她大口大口吃自己做的饭生出的喜欢,似乎又和买外卖回来看着陛下吃不太一样?
有点像是在夜晚悄悄偷听她呼吸……
“小黑,咳咳,这个炒饭还有点辣……过瘾。”
骑士甩去那奇怪的对比想法。
他给她倒了杯茶解辣,又转身去收拾那些掉了一地的零碎玩具,等重新拎起一大包的宠物玩具时,骑士突然生出了点私心,想偷偷把这包东西扔去落灰的储藏室里。
不想让陛下养小狗,只知道吃和摇尾巴的弱小生物哪里好了。
而且,明明,陛下以前也不是很喜欢宠物。
“收拾好了?你也过来吃吧,小黑,东西放走廊那边,我过几天还要用。”
……但这一点点越线的私心立刻就被陛下的命令打消了,骑士默默把东西放好,又转回去。
碟子里的炒饭还剩一小半,陛下直接推到他手边。
“吃饱了,剩下的给你。”
接到“消灭剩饭”的任务,骑士便坐下来,抓过筷子就闷头开吃。
陛下突然又咳嗽一声。
“那是我用过的筷子。”
虽然她习惯把自己吃不掉的东西丢给小黑处理,但以前点外卖会固定送两份餐具,这是第一次使用家里的碗筷……
因为实在很少开火做菜,搬进来住的时候又是她一个人,所以厨房里的东西只有一人份。
一双筷子,一只勺子,一个锅,几只碟子,一个碗。
而正巧她前几天打碎了那只勺子,骑士只能使用同一双筷子吃饭……
这是没办法的事,并非刻意制造的间接接触。
大帝很清楚这一点,她突然开口提醒也并非感到羞涩,只是吃饱喝足了,看着他这幅闷沉的样子又有点心痒,想试试能不能逗逗小黑,让他重新慌起来,最好能慌成下午那样……
但骑士只仰头看了看她。
“陛下,”他认真道:“龙的唾液可以消毒,我刚才吃筷子头时已经把这双筷子弄干净了,您不必担忧。”
大帝:“……”
担忧什么?担忧你是不是在嫌弃我身上有传染病,还是担忧你这头龙嘴巴里是不是消毒水味的??
明明我在暗示间接接吻,你应该愣一愣然后慌乱脸红嘛……调戏不动的木呆子,没意思。
她气闷道:“哦,所以你以后和别人接吻还能充当漱口水啊?”
骑士摇头:“我不会和别人接吻。”
“为什么?”
因为要专心侍奉我?因为对亲密关系没兴趣?
骑士略迷惑地晃了晃头。
“因为我不会啊。怎么接吻?”
大帝:“……”
她是为什么脑抽,要屡次调戏这个只擅长扫兴的木头呆子。
但心里很嫌弃,大帝一开口却是更耐心的循循善诱:“没关系,不会就学,我可以教你……”
“您怎么教?”
怎么教,当然是我直接亲你然后——呃。
不对。
大帝愣了愣,端起杯子,立刻把一口凉茶压进喉咙。
她刚才想什么呢,这种调戏也太过火了。
亲小黑什么的……
好色归好色,占便宜是占便宜,但主动亲他,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只是一时好色……呸,好奇不同物种的构造,生出了自然探索心……但她可没想跟小黑谈感情。
谈什么感情,大帝从没跟谁谈过感情,谈感情浪费生命,她私心觉得那是很没用的东西。
大帝的眼神飘回吃炒饭的骑士。
……对了,大概是因为他正吃饭吧,嘴上挂了一层油,看上去有点好亲,所以好色的她顺势又想到了这里……
觉得“这家伙的唇形也很性感”,当然也在“一时好色”的范围内。
对性感的异性产生欲}望,岂不是天经地义。
上次她突发奇想有点想亲小黑,也是看到他吃东西,是半揭开面具吃小鸡腿吧……小黑这头龙吃相其实很有反差,明明人高马大,进食却小口小口的,跟猫猫咂嘴一样……顺其自然的,便觉得可爱想亲咯。
正常正常,放宽心。
大帝又喝了几口凉茶。
她捋出了能让自己安心的逻辑,但却没有捋出“吃炒饭时油乎乎的嘴一般不算性感”“正常人一般不会觉得油嘴看上去很好亲反而应该嫌弃”等盲点。
更何况,“想亲”,这份冲动本就不是能全部划在“色心”范围内的东西。
“陛下,吃好了,我去洗碗。”
“哦……”
“陛下,你在嚼茶叶,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
“……”
大帝镇定地放下杯子,迎着骑士写满疑问的眼神,不紧不慢地吐掉自己嘴里的茶叶。
“这是人类吃完饭的固定模式,茶叶很好嚼,也能清新口气。”
对哦,刚才的炒饭里有大蒜。
而陛下是人类,不能用自带的唾液消毒功能除掉口气。
“陛下,没关系,”骑士想了想,“这里只有我,您不需要顾忌礼仪,不管是吃蒜吃洋葱还是吃臭豆腐,您的味道始终非常好闻,我特别喜欢。”
大帝:“……”
对哦,这是个比狗鼻子还灵敏的龙鼻子,正常人的一点口气,在他鼻子里估计是放大无数倍的。
但我可没有口气!!
我一直很注重口腔健康!
我虽然刚吃完又加大蒜又加洋葱的猛火炒饭——大帝拍案而起,瞪了他一眼,便飞一般冲进了洗手间,漱口刷牙。
一想到在这货的鼻子里她浑身上下都是大蒜味……不,不能忍,强效薄荷漱口水呢,赶紧赶紧,咕噜咕噜咕噜……
骑士:“……”
骑士暂时还不知道,从今天起大帝会养成饭后第一时间刷牙漱口的好习惯,他有些茫然地望了眼冲进洗手间的陛下,想跟过去问问,又觉得不太合适。
最终骑士只是洗了碗,整理好厨房与客厅,将那把疑似被小狗躺过的椅子物归原位,叠好毛毯。
这一系列做完,大帝还在洗手间里奋力漱口,仰头咕噜咕噜的背影无比坚定。
骑士……收回视线,便趁机抓过了椅子上那只西瓜造型的软垫,躲到洗手间的视角盲区外,悄悄嗅了嗅。
呼。
太好了。
没嗅到外来的小狗味。
这只垫子上只有他和陛下的味道……看来陛下想养的那条小狗还没有进家门……
但陛下在楼下的宠物用品店买的东西,肯定是这附近的小狗。
要不,今晚趁着陛下睡下了,他去小区的流浪狗群里打听打听,探探消息?
“陛下……”
“嗡嗡,嗡,嗡嗡。”
又是手机。
他刚醒来就在响,后来为了专心给陛下做饭,他调成了静音就搁在一边。
反正手机里发消息的家伙不是陛下,是可以忽视的无关人等,那他便不想搭理。
况且,他不怎么会用手机交友,唯一一个稍微频繁的联络人是红,红现在正在发情期肯定没空跟他发消息,剩下的好友栏基本就是各家饭馆、餐厅、奶茶店的公众号,与一些能领限时优惠券的门店群聊……
至于骑士之前在大帝命令下投资、收购的公司,他额外雇了几个职业经理人,他们一般只会发电脑邮件联系,联络方式则在另一个不常用的公务手机里。
可没想到,这都快九点了,对面还在发消息。
他应该给那些聒噪的群聊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