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人又跑了回来,还老是来故意招惹她。
真是坏啊,瞿真在心里感叹道。
“不说话了?”她开口反问道。
江尧顺着她的话抬眼,看见她眼睛半眯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是真的打从心底觉得愉悦,这么多年了,分开这么久了,一旦再次见面,他们两个就像两条注定要永远纠缠在一起的毒蛇一样。
时间的隔阂在他们身上并不存在一样,瞿真以为他生气了,其实没有,他只是。
太兴奋了。
瞿真耐心一直不多,见他不回答,就直达主题地发问道:“为什么要回来,老实待在江家不好吗。”
“要忍一忍,但过个几年也会逐渐混出头的,大部分人活着不都这样吗。”
江尧不想同她聊和江家相关的话题,那和挖他的心没有什么区别,他讨厌她轻飘飘地跟旁观者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明明她也知道......
江尧习惯性地回了一句:“瞿真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也是瞿家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等到瞿真又不爽了,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瞿真紧皱着的眉头,这才老实开口道:“好想见你,所以就从那里回来了。”
“是吗,我真没看出来。”
瞿真语气平淡地开口反问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装一辈子的不熟,玩一辈子的主仆游戏呢。”
他摇摇头算是回应瞿真说的话,
这样聊下去没意思,于是瞿真转换话题道:“手怎么了。”
“剪花的时候不小心。”他轻声道。
瞿真不屑道:“装。”
他嘴角含笑温和道:“好吧,见到你实在是太兴奋了,免得我又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拿疼痛来压一压。”
“是吗。”
瞿真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几步靠近了他,轻轻抬起他的手臂顺着光滑的面料从小臂处逐渐滑落到手指的位置。
白色的医疗用布紧紧地缠绕着他修长的手指,因为刚刚捡书的动作,已经有血液开始滴落在地板上了,瞿真颇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拿疼痛压一压?”
下一刻她就手指用力挤压着他受伤的部位,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晕染开在白布上,她的指尖传来湿意。
瞿真勾起嘴角,盯着他护目镜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的话....还是别这么玩了。”
她继续道:“我真的怕你爽得没命,哥哥。”
“被虐欲犯了?三番五次地勾。引我,不就是想让我来虐你吗。”
对面的江尧嘴巴里面溢出喘息声,哪怕他戴着口罩,瞿真依旧能够通过他眼部周围泛红的皮肤猜到他口罩下的真实状态,鼻部附近的白色无纺布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地起伏着,他原先还有几分清明的眼睛又被雾气给遮盖住了。
瞿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有点兴奋了,但她凝视着他,开口质问着他的来意:“回来是为了什么,我再问你一遍,老实点,别惹我不开心好吗,哥哥。”
“是为了你....”他喘息着开口道。
瞿真不相信他:“我要听真话。”
“这就是真话。”
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了,反问道:“不相信我?”
“行。”
瞿真轻啧一声又重新松开了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她不想再和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了,根本浪费时间,她其实今天也可以不问,但江尧卖力地演了这么久,她要是不上场加入的话,多没意思啊。
眼前的江尧湿漉漉的渴望眼神舔舐着她从上到下的每一寸,他现在快乐得不行,甚至在用目光持续恳求着。
但不行。
这已经是一条被过往证明为错误的道路了,再怎么努力地走,也只能迎来面对死胡同发呆的结局,瞿真不想再犯以前犯过一次的错误了。
没意义。
也不正常。
她压下心中的不断升腾着的强烈愉悦感,回避掉对方所释放的所有信号,从宽大的卫衣口袋中掏出了专门给他买的特效药,江尧身体的体质非常特殊,而且从小就爱生病,皮肉伤之类的只有大药店里专卖的特效药才能帮助他更快地愈合。
瞿真随手将药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迈开腿准备绕开他离开这个地方,随着她离开的动作像玉石一样带着微凉质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重新回到这个恶心的,该死的,跟地狱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方,就是为了你。”
江尧声线微颤地补充道:“你是相信也行,不相信也可以,全都随便你,瞿真。”
瞿真停下脚步。
“如果觉得我是为了使坏才回来的话,那就请您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吧,只要你看着我,我乖乖待在原地完全干不了坏事。”
他呼唤道:“瞿真小姐。”
瞿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看见她转过身满意得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多放在你身上?”
瞿真搞不明白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和其他人保持好距离吗。”
但她很擅长扎他的心:“我马上就要有未婚夫了,你知道的,我家教良好,像我这样的有道德的alpha是从来不会和其他的人乱来的。”
江尧被她这番话给逗得直接笑出声了,他这个人装得好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谦和温润,一旦露出内里那股疯癫偏执的狠劲,明明还是同样的五官,随着带着痴态的大笑,他此刻瑰丽得就像是某种色彩斑斓的剧毒蝮蛇。
他停下笑声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我不是其他人啊。”
“再说了,小时候不是就约定好了吗,要是长大之后我们没有办法结婚或者在一起,我就做真真的情人。”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江尧取下了脸上戴着的护目镜,露出了他漂亮到锐利的眉眼,他轻轻抬眸,像茶汤一样澄澈的眼睛望向瞿真,里面的波光晃晃悠悠地对着她。
紧接着他又取下了口罩,满是带血齿痕的下嘴唇微张,瞿真甚至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幻听出了毒蛇发出的嘶嘶低语。
“是那种吻他的时候会想念着我的眼睛的情人。”
“摸他身体会想念我肌肤触感的那种情人。”
“骗他有事却会在出门后马不停蹄赶来见我的那种情人。”
他一边开口一边朝着瞿真靠得更近了,白山茶花的气味从他腺体处开始向外散发了出来,这些味道就像蛇一样一下子就朝着她盘旋着缠绕了上来。
江尧两只手的手掌都捧住瞿真的脸,受伤的左手食指微微下压,瞿真能够感受到按压在耳骨上的那种纱布所带来的触感,以及温热的鲜血顺着她耳骨外侧滑进脖子,这是像被蛇缠上一般的黏腻。
他贴得更加紧密了,绵密的呼吸声打在瞿真耳边带来一阵痒意,江尧还没完,他几乎是叹息般继续在她耳边低语道:
“东窗事发之后,你老公要是跑来打我,你赶跑他护住我之后,也要怜惜地摸我脸上巴掌印的那种情人。”
“我要当的就是这种情人。”
“瞿真。”
第15章
气氛在他的一系列骚话之中陷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之中。
“瞿真。”江尧又说话了。
他神色沉静地开口道:“你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这是你的选择,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只能学着去尊重你的选择。”
瞿真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还是没有选择去接他的下茬。
眼前的江尧因为她冷淡的表现稍微觉得有点委屈,他想了想开始一桩一桩细数着她的罪证:“你三年前不守承诺,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好的事情,说放弃就直接放弃我了。”
“但我什至到现在也觉得一点关系也没有, 责怪你的念头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从再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你好像也一直没有对我说过抱歉, 明明你都这样对我了......”江尧止住显得特别哀怨的话语,他似乎也不想让自己身上的怨夫感太重。
而是转头感叹道:“你好像也完全不会觉得愧疚。”
“没关系,这其实是好事,这样活着人生会很特别轻松,所以不用改,请继续这样吧。”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江尧似乎真心是这样想的:“活得愉快总比活得累更好。”
“挺好的。”他笑了笑又重复道。
紧接着他眉头向下压,神色颇有些复杂地开口说道:“但两个人的关系想要继续下去总得需要有人先往后退一步,如果我们俩之间实在没有其他的余地,那也只能我来先学会原谅了。”
“所以。”
他无比郑重地看着她开口说道:“没关系,瞿真,我来当你的情人就好。”
江尧后颈的头发会显得稍微长一点, 刚刚好能够盖住他腺体的样子,瞿真觉得他这副显得柔弱的样子很大一部分是靠他现在的发型去称出来的, 当然还有他因为过敏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瞿真捏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的侧脸处给拉了下来,她叹息着简短地劝道:“别这样。”
她仅剩不多的良心还能再坚持拒绝一下, 但多了就没有了。
他手腕翻转,修长的十指灵巧地扣进瞿真手心里面,江尧眼含笑意地说道:“还是说你已经完全对我没有感觉了吗。”
瞿真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而是看着他认真地反问道:“真想做我情人?”
“嗯。”
江尧轻声细语道:“有晋升通道吗,比如干得好可以慢慢转正什么的,不行也没有关系的。”
瞿真叹息着开口道:“这样啊,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了?”
“当然可以。”
瞿真挑眉后直接一口答应道,紧接着她又补了下一句话。
她剖析着现状:“你初来乍到可能对我和蔺和之间的具体情况不太了解,你也知道蔺家是啥家庭啊,我家现在是啥状况,我这边肯定是要入赘进去吃软饭呢。”
“你上门做小三也要有点诚意,这样吧,你把姓改一下,你以后跟着蔺和姓得了,反正你改来改去的应该也不差这一次了。”
她一刻也不停地嘲讽道:“多少人想姓蔺都没有机会,你有福了,哥哥。”
瞿真一开口直接杀死了在场的所有暧昧气氛,对面的江尧似乎也想不到她沉默半天憋出来这一句话,他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似乎被她这句堪称毁灭性的话语给彻底弄心碎了。
他紧闭着嘴,但呜咽声违背他的意志从他咬紧着的牙关之中跑了出来,他们现在肌肤相贴,瞿真能够感受到他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
她这句话已经不是不珍惜他的心意了,完全是践踏着拿来取乐,瞿真从认识他起就没有对他说过这种带有羞辱意味的话。
但瞿真眼也不眨地看着他的泪水继续冷声补充道:“不是说要当小三吗,当之前你不先做做准备工作。虽然蔺和比你小,但以后遇见了记得叫一声哥啊,最好也记得行行礼什么的,对了,以后不准穿大红色的啊。”
江尧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器官都随着她的话开始痛了,他全身上下都抖得更加厉害了,心脏处也传来隐痛,面对着完全不拿他当一回事的瞿真,他视线一阵一阵地模糊,只觉得自己是真下贱。
他松开捏着瞿真的手,颇有点心如死灰的感觉。
“我和你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