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真冷笑一声,故技重施,抬脚踢掉了他右手的刀。
她们现在的距离近极了,瞿真隐约从他身上闻到淡到根本分辨不出来的香气。
此刻也没有时间在细想了。
她左手伸向背后——那是慌乱中从茶几上摸到的水果刀。
左手再次朝着他喉管挥出。
这一下只要击中,就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然而——
“噗。”
一声闷响。
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掌挡在了袭击者的脖子前,他一把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鲜血瞬间从指缝间狂涌而出。
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猛地溅射到瞿真的脸上。
水果刀嵌在他手掌之中,袭击者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另一只手敲了一下瞿真的手腕,她顿时觉得用不上力气了。
随后水果刀就被对方夺走了,连同右手的那把刀。
袭击者随手将那柄染血的刀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那只几乎被刀刃割开一半的手掌,顺势反手一绕,如同铁箍般牢牢扣住了瞿真两只手腕的命门。
巨大的力量差距下,瞿真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用,就不动了。
拼到这个程度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瞿真喘息道,“要杀就杀。”
对方又是一阵低笑,随后吐-出一个数字,“二百四十七次。”
什么意思。
瞿真搞不明白。
袭击者猛地将她拉近,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对方身上带着香气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然后。
在瞿真注视下,那只未受伤的左手,缓缓抬起,伸向了他脸上那张瘆人的惨白面具。
袭击者指尖扣住边缘,轻轻一掀。
面具滑落。
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淡茶色的虹膜,在微弱的光源下流转着奇异而冰冷的波光,清晰地倒映着瞿真现在有些狼狈,还在剧烈喘息的模样。
紧接着属于白山茶的香味慢慢朝四周扩散。
对方取掉了变声器。
“从脚踏进花园到现在,你一共有二百四十七次机会迎接死亡,”他轻笑了起来,显得格外的温柔,“当然这建立在我是真的想要杀你的情况下。”
一个轻柔得几乎像叹息的声音飘了过来。
“真真,好久不见。”
“我一直一直很想你。”
江尧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一些透明的、晶莹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有点过于柔软了。
瞿真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幸好是他。
这个神经病。
紧接着她身体升腾起的是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是刚才生死搏杀间被彻底点燃、此刻仍在血液里疯狂奔涌的亢奋。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对方身上浓烈的血腥味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像一剂强力的催化剂,将她心底那股隐秘的欲望给彻底引爆了。
瞿真闭了闭眼压抑住自己。
她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压下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颤-抖和某种更激烈的冲动,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她呼唤道, “哥哥.....”
江尧露出笑,凄惨的月光洒在他那张脸上。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最后他也只是笑盈盈地开口答应道。
“哎。”
他单手将瞿真给抱了起来。
客厅已经被他们两个人造的一片狼藉的,基本上没什么好地方可以下脚了。
江尧的目光扫过她赤-裸着的小腿处,才开口说道,“ .....怎么受伤了。”
瞿真顺着他的话朝下面瞄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小腿肚被划伤了一道血痕,大概是在他破窗的时候,被飞溅的碎玻璃给划伤的。
这种小伤口对她们这种拥有着超高自愈能力的alpha来说。
基本上到明天早上就会完全消失。
连疤痕也看不到,瞿真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平时训练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
江尧将她放在了坐垫上面。
他无视自己那只几乎被水果刀刀割开一半、仍在汩汩冒血的手掌,目光沉沉地锁住瞿真。
接着,他缓缓矮下身,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半跪在她面前。
只见江尧低下头,目光落在瞿真正渗着细小血珠的小腿肚上。
然后。
江尧抓起她的脚踝,微微抬高。
他启唇,温热的舌尖极其自然地、力道轻柔的反复舔舐那道细小的伤。
成年的Alpha舌头会像猫科动物一样带有一定的细小的倒刺,这点在她们极度兴奋的时候会体现得更加明显。
湿热的触感夹杂着轻微的刺痛,如同微弱的电流窜过皮肤。
给瞿真带来酥麻感觉的同时,她腿上的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瞿真猛地一颤,试图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抬起了眼。
瞿真一怔。
与这近乎虔诚的舔舐动作相反。
那双淡茶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顶级猎食者在确认自己领地内的猎物,是否沾染上只属于自己的味道一般。
他很快垂下了眼,刚才的一切都像幻觉一样。
但瞿真知道。
他现在同自己一样兴奋。
她尝试着平稳自己的呼吸。
“我帮你消毒。”他这样说道。
高等级alpha的唾液确实拥有这种功效。
但更主要的原因。
瞿真轻笑一声。
又发-骚了。
她脚尖微抬,踹了他心口一脚,又勾起他的下巴。
“神经病发作了?你又在发什么疯?”她指的是今晚他为什么要来这么一出。
江尧站起身来,看向瞿真,双手撑在他身侧,随后慢慢地说道。
“有人要杀你。”
他又开口道,“向江家下单了,我接了这个单子。”
江尧一边说着话,一边从作战服的裤兜中掏出了手机递给瞿真,又开口道,“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来见见你,顺便看看你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了。”
“很棒。”
江尧夸奖了一下。
他看了眼自己已经露出白骨的手心,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去拿下医疗箱,不然等下失温了。”
“得把被划开的皮肉钉在一起。”
“稍等。”
瞿真打开他的手机,看了几个软件都没有找到相关的东西,依旧一无所获。
她不知道江家接单这种暗杀单具体是通过什么平台,又是怎么个流程操作。
直到指尖无意划开相册,一段拍摄时间为昨夜凌晨的视频,突兀地闯入视线。
她点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