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了!我总要为他讨回个公道!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但他的死,”瞿真迎着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声音异常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岩崎百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她,过了许久,他才疲惫地靠回椅背。
他声音沙哑:“你误会了,我找你来,也只是想.....”
恰逢此时,前面一直默不作声的司机转过头来,他瞄了一眼瞿真开口道。
“百叔....”
岩崎百开口道,“你直接说就行了,这里没有外人。”
这话是说给瞿真听的。
年轻司机转过头来,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杀手和肇事车辆都找到了。”
“说!”
他继续道,“杀手已经死了,在当天,脖子被人拧断之后。连人带车一起被人弄进了水潭里面。”
“已经派人捕捞了。”
“小少爷手机里面的定位器也找到了,在当地一家农户的包谷堆之中,就是凭借着这条线索才找到水潭的....”
“其他的线索还要等车辆打捞出来。”
岩崎百:“嗯。”
他转过头看向瞿真,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疲惫感。
“这次的事项不仅仅针对我,还有你。”
“今天你上我车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要杀我的儿子,现在,也会想要你的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其实是在同一条船上。”
岩崎百冷笑了一声,“反正你现在也没得选了。”
“你能明白这一点吧。”
瞿真点点头,眼神中带着惊惧。
“下车之后,就当和我彻底闹翻了,”岩崎百恢复了惯有的冷硬,“有需要,我会联系你。你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我的人会帮助你。”
他递过来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卡片,“用这个,在一定范围内,我能给你提供便利。”
瞿真摆了摆手,还没开口。
他又继续道,“拿着吧...”
岩崎百露出带着轻微恶意的笑容,“你以后得先努努力活下来,另外欢迎你进入漩涡之中。”
“我的敌人应该会源源不断地找上你,”他顿了顿,“我希望你能明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瞿真怯懦地接过卡。
岩崎百半边面孔隐匿在黑暗之中,良久。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上位者最后的威严和一丝请求。
“我喜欢的就这一个儿子而已,”那声音里深埋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你有空...替我去墓地看看他吧。”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告诉他...去告诉他...爸爸已经在调查了。”
“很快就会把凶手送到他的墓碑前面去,到时候我才有脸去见他。”
“嗯。”瞿真点点头,“我会的。”
岩崎百心力耗尽,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向瞿真,觉得她是善良的孩子,就同他的儿子一样。
但为什么死的是他的儿子呢。
而不是她呢。
“下车吧,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事情。”
他最后叮嘱道。
门刚打开,瞿真右脚刚踏下去,身后就传来一阵破风声。
拐杖重重地打在她的背上。
瞿真闷哼一声,喉头一阵腥甜,站立不稳就要朝前跌去。
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给我滚出去。”
“你这种东西我看你一次收拾你一次,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周围的人立刻看了过来,监管组的势力一直错综复杂,关注这辆车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直关注着车内动态的许翀立刻冲了过来,他一把抱住瞿真,抬目看向车内。
他怒目厉声道,“老师!!!”
岩崎百愣了一瞬,随后关上了车门,朝前面吩咐道,“开走。”
他最后回过头看了一眼瞿真和神情焦急的许翀。
黑色的豪车缓缓驶去。
许翀隐约听到细小的响指声,“你还好吧,你有没有事。”
“没事,”瞿真背上的痛依旧很有存在感,她顿了顿,“还好。”
许翀脸黑得不行,“现在就去做验伤报告。”
“拿到报告之后我会起诉他。”
瞿真轻笑一声,心中没当回事,“这可是你老师。”
“正义和司法的公证信才是我唯一的老师,”许翀扶住她的肩膀,“走。”
“现在就报案,反正监管组就在身后,制定司法的人并不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任何人都是这样。”他下颌绷得很紧。
显然心中有一股怒火。
真铁面无私啊,还是挺犟的。
瞿真在心中笑了笑,随后开口说道,“没事,我隐瞒了一些事情。”
她顿了顿,“他生气也正常。”
“你.....”许翀眉头狠狠拧在一起。
见瞿真已经起身朝前走,
许翀上前几步,一把搂住她,“我扶着你去医院吧,医院总要去吧。”
“走路都在晃。”
“好,”瞿真抬头对他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身上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你靠着我走。”他叮嘱道。
她转过头,蔺澍正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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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九十章进入下一卷。
第88章
审讯室门口。
灰暗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个人。
是蔺澍。
与往常不同,他穿着一套完整的第三军团制服,
这在瞿真记忆里,极为罕见,这么久了,她也就今天看见过一次。
军装是冷硬的灰黑色, 料子挺括,阳光落在其上只泛起细微冷光, 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如松。
他的个子本来就高,又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上这个衣服看上去高出周围人一大截,总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既视感。
肩膀处金色的流苏垂了下来,他胸前还有几枚金属徽章,大概是他过往获得的荣誉,莱兰帝国军部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这也是最直观能表现他们身份地位的装束。
蔺澍腰部被两条金色描边的束腰给极速收紧了,显得他越发宽肩窄腰。
而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紧紧相贴的两人身上,落在许翀那只牢牢环在瞿真腰间的手臂上,落在瞿真几乎完全倚靠在许翀怀里的虚弱姿态上。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 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一般。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瞿真心头警铃大作。
绝不能坏事。
她压低了声,语速极快, “别告诉蔺澍刚才的事。”
凭借她对他的理解,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发疯呢。
身旁的许翀明显一怔, 垂眸看她。
瞿真只仓促地回瞥了一眼,就又看向蔺澍了,随即她想起什么。
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软, “你知道的,我一点都不想让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