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还要试试这个吗。”
在昏暗的灯光下,蔺和的金发呈现出一种冷灰色的色调,这倒让他的金发在此刻显得没有那么耀眼了,但暗淡的环境光也同样模糊掉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使他原先柔和精致的面部看起来显得有些冷淡锋利。
于是,瞿真第一次在他脸上找到了和蔺琮的相似之处,按道理来说亲兄弟再怎么长得不像,也会有细微的相同。
只是这两人性格差异实在太大,总给人一种完全相反的感觉,而蔺和现在又呆愣着没什么表情,瞿真才得以从眉眼处找到了共同点。
蔺和还是没有反应,听到瞿真刚刚说的话,他反映了一下才迟缓地将目光挪到了瞿真身上。
瞿真放缓语气将刚刚的话又给重复了一遍,停滞了半分钟之后,蔺和反应超慢地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
有点像问yes or no 他回答了一个or。
瞿真立即起身向服务员要了杯醒酒的,一杯蜂蜜水很快就端了上来,瞿真端起温热的杯子将它放在了蔺和的手里。
幸好他酒品比较好,这会儿就算已经醉了,也依旧不哭不闹,只是乖乖地喝着手上的蜂蜜水。
瞿真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了,距离他们家司机来接蔺和,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而他现在一问三不知的醉酒状态真的有点不太妙啊。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罪魁祸首——百利酒心的蛋糕卷,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醉甜品,还是度数这么低的,这个剂量是去药店买醒酒药,医生都会问一句是不是在搞笑的程度。
身旁的蔺和已经捧着杯子挪到了她的身边,他看样子已经上脸了,嘴巴微张似乎想要和她再说点什么。
瞿真直接打断了他的动作,她抬手将玻璃杯抵在他的嘴唇上,蔺和顺着她的力道乖巧地喝完了杯子里面的蜂蜜水。
蔺和开口道:“我喝完了。”
“嗯,真棒。”瞿真随口道,她看向远处的服务员寻思着要不要再续个十杯八杯的。
但比较可惜的是,为了安静她们俩选的位置比较靠角落,这个点店里的人流量特别大,服务员大概是暂时注意不到她了。
身边的蔺和已经凑了上来,他双眼紧紧盯着瞿真,像是要从里面获得某种确切的答案。
他低哑着嗓子,开口道:“你现在对我有一点点感觉吗。”
还没等瞿真回过头看他,蔺和就将脸靠在了瞿真的肩膀上,瞿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有.....还是没有呀。”
瞿真将下巴抵在他额头上,反问道:“蔺和是感受不到吗?啊,现在换我有点伤心了。”
“不是。”他立刻反驳道。
蔺和起身和瞿真拉开距离,他盯着她黑棕色的瞳孔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有时候有.....”
他低垂下眼,“有时候....又好像没有。”
瞿真保持安静,聆听着他的酒后心声。
“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得很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好像隔了一座不会消失的山一样。”
“有时候我以为已经翻完这座山了,可一抬头,它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了。”
蔺和抬起眼,泪水浸湿了他的睫毛,凝聚在他的眼眶之中,维持着一种要落不落的状态。
这让他看起来极度天真的脆弱,要让瞿真来比喻的话,她会觉得他像某种正在遭受痛苦且无法解脱的可怜食草动物一样。
瞿真轻叹一声。抬手捧住了他的脸,他的眼泪到这个时候,终于晃晃悠悠地滑落下来,坠落在她手心里面,最后隐匿在掌纹之中。
蔺和用着有些哽咽的声音继续说道:“就好像这座山它永远不会消失,它的出现也只取决于瞿真想不想让它显现出来而已。”
他伸出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蔺和又开口道:“教教我......教教我应该怎么做。”
“我很笨的。”他说着又用侧脸蹭了蹭瞿真的手。
看着是真漂亮啊,瞿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随后轻笑着摇头,心想你哪笨了,这套不走心纯敷衍大法把其他人骗得团团转好几年,改良之后,放你身上才坚持了一个月。
她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醉蛋糕,老话说得好, omega三分醉演到人流泪。
瞿真翘起嘴角,带着愉悦的心情,用手揉了揉手掌下触感超级好的皮肤,先语气轻柔地开口安慰了一句。
“别哭啦。”
不过好像起到了反效果,他就像受了委屈一直强忍着不哭的小孩一样,一被安慰就完全忍不住了。
瞿真伸出大拇指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的眼泪。
于是她开口道。
“对现在的我来说,结婚会考虑的人选只有蔺和。”
“如果接下来有机会的话,我无比希望你是我的未来的伴侣,甚至有时候会想想要是快点结婚就好了。”蔺和的哭泣已经被强力定心丸给止住了,他睁大眼睛看着瞿真。
瞿真继续道:“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想要结婚这个念头,也是在你出现之后才有的。”
“所以别伤心啦,”她顿了顿想起蔺和刚才的大山论,又补充道,“我没有感觉到我们之间出现过任何距离,不过下次你要是觉得出现了任何‘大山’。”
瞿真凑上前去吻了吻他的额头,“你就告诉我,我陪着你一起。”
蔺和眉头轻皱在一起,他用一种柔和到令旁观者落泪的表情,眼也不眨地看着瞿真。
瞿真又想了想,反手将他的左手拉了下来,她一边将大拇指和食指摆成捏着圆环状的样子,靠近他的无名指,一边开口说道。
“为了让蔺和更安心一点,这个好像只能提前了,本来打算等我攒够钱买下戒指之后,等我们成年的那一天再给你的。”
等瞿真触碰到了他无名指根部之后,才轻笑着开口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有点可笑啊,像过家家。”
蔺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连连摇头,事实上现在就算瞿真给他一枚开口极小的易拉罐戒指,他也能毫不犹豫地连骨带肉削掉一半无名指,然后带上去。
似乎是觉得虚假的戒指太像过家家,瞿真捏了捏蔺和的无名指,又继续道:“可以把它当作我对蔺和的承诺。”
“等我们到年纪能结婚之后,我们去换一枚蔺和喜欢的,实体的戒指。”
她询问道:“这样好吗?”
蔺和已经感动到不行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无名指说不出话来,瞿真轻抚他耳侧的头发,只见他耳侧附近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液,看样子是已经完全解酒了。
蔺和像是又想到什么,眼含期待地看着她开口道:“下一次易感期和我一起过吧。”
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要是不小心失控标记他或者杀了他,瞿真估计自己就只有吃枪子的命了。
但现在这个气氛头,说拒绝的话基本等于前面的一切都白干,瞿真随口答应道:“好啊。”
“只不过,我更希望我们俩能够早点订婚,到现在我们双方的家长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快了,等瞿真考完试,我给你一个惊喜。”
蔺和捂着左手无名指笑着说道。
他有些雀跃地问道:“不过,瞿真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呢,我真的好好奇啊。”
“恐怕还得再等两年,到时候我的腺体才会长出来。”
瞿真笑笑,随口道:“万一特别难闻呢......”
蔺和笃定地说道:“不会的。”
他一边否定,一边已经开始忧虑起后面的事情了,信息素契合度一般来说是衡量一对恋人能不能走下去的标准。
就算现在能相处得特别融洽,二十岁过后腺体一旦长出来之后,要是她们之间的契合度特别低怎么办。
要是瞿真在基因库里面匹配到百分百契合度omega了怎么办 。
才刚刚觉得获得了天大的幸福,他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巨大的患得患失感。
就好像人总是会在追求幸福的这个阶段最能体会到幸福,一旦得到了所谓的真正幸福,就一定会开始觉得惴惴不安起来,生怕来之不易的幸福从收紧的指缝中溜走。
瞿真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司机王叔,她扫了一眼时间刚好八点半,她朝蔺和微笑一下,随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叔的声音。
“八点半已经到了,方便的话,麻烦瞿小姐把地址发给我一下。”
瞿真回复道:“好的,麻烦了。”
蔺和皱着眉,似乎很不开心刚刚的氛围被其他人给打断,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瞿真眼也不眨地回应道:“一定会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但他既然想听,瞿真就说给他听。
瞿真一般和别人待一个月以上就会开始觉得无趣,她荷尔蒙的保质期和其他人比起来好像格外的短暂。
这句话江尧问过,池景同问过,还有一大堆不重要的人也问过。
有些她愿意说对方想听的话,有些人她根本懒得去敷衍。
她有时候发觉人和人之间是挺不同的。
永远和一个人待在一起这种可怕念头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大脑里面的。
甜腻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车上,蔺和就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她,一直到瞿家门口才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
他趴在车窗旁边,两只手趴在车窗上,见瞿真凑近微微闭上了眼睛,瞿真偏头吻了吻他的侧脸。
“下周一见。”
蔺和听见她开口这么说道。
“好,下周一见。”
车外瞿真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蔺和收回视线,看向左手无名指,就好像那里真的有一枚戒指一样。
他收回手露出笑意,忍不住拍了一张左手手部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私人账号上面。
「蔺和:爱情就是失去理智,陷入爱情的话眼睛会看不到,耳朵会听不到,变成只能看着那一个人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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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引用自非主流感情说说网。
爱情就是失去理智,陷入爱情的话眼睛会看不到,耳朵会听不到,变成只能看着那一个人的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