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澍有心事,这点再明显不过了。
瞿真的直觉一向灵敏,她总感觉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太正常。
她原先的打算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安静了很久之后,她想想还是得关怀一下。
毕竟经过这么久的套近乎,现在她们的关系定位是好朋友。
瞿真微微眯了眯眼,好朋友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应该怎么做来着。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关系亲密的单纯朋友。
很多时候都是朋友当着当着关系就升级了。
比如池景同。
瞿真稍微回忆了一下其他人的相处模式, 根据她自己观察其他人所得出来的结论。
朋友之间大概是需要互相关心帮助的, 也就是说她现在需要分担蔺澍的负面情绪。
车子逐渐放慢速度,红绿已经亮了。
瞿真开口道, “我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是遇见什么事了呢?”
她超真诚地说道, “或许我能帮到你。”
听到这句话, 蔺澍稍微侧头,暗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她所在的位置。
瞿真与他对视,很清楚就看到他嘴唇紧闭, 咬肌正在微微收紧。
微表情学里面,这是正在隐忍某件事情或人的表现,还有不太愉悦的意思。
原因是什么。
瞿真一边思考一边朝他露出亲和力很高的笑容。
但蔺澍听完这句话之后,只是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啊.....你应该是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情的。”
“我最近遭遇了一点困难。”
瞿真关心道,“很棘手的事情吗。”
夕阳照亮了他瞳孔中的金色,他的目光长久地审视着瞿真脸上的每一寸,然后收回了视线。
红灯已经过去,蔺澍踩下油门。
纯黑色的跑车重新启动。
过了一会儿瞿真才听见他缓慢地回答道,“是很棘手。”
“让我非常的苦恼,”他停顿了很久,这时终于在脑袋里找出了某种合适形容词,紧接着又继续到,“以至于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我想了一晚上。”
“也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做。”
瞿真继续扮演着贴心好友的角色,尽管她对此一点都不感兴趣,“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到你。”
“啊,这样吗。”他毫不走心地感叹道,“谢谢啊。”
蔺澍轻笑两声,“瞿真.....”
但被车内音响里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他眉心皱在一起,抬眼扫向中控显示屏,正想是谁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
「未接来电」
「江尧」
他不屑地扯了扯嘴角,用余光看向瞿真。
瞿真也是看见屏幕才反应过来,上次坐蔺澍这辆车时,她的手机连过车上的蓝牙。
大概在这之后对方也并没有删除,在她上车的时候就直接连上了。
瞿真伸手正打算从左边口袋中摸出电话。
但坐在主驾驶的蔺澍就像开了天眼一样,面朝前方目不斜视,却精准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能不要接他的电话吗?”他这么说道。
“家里说不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瞿真又安慰道,“这样吧,我很快就说完,要不了多久的。”
有些尖锐的手机铃声还不断地响着,蔺澍心中烦躁,直接抬手按下了屏幕上红色的挂断键。
他开口说道,“瞿真。”
“你发短信告诉他,你现在有事,好吗?”
他又转过头来,瞳孔收得极细,随后一字一句说道,“如果现在真的是有什么很紧急的事,”
“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行不行?”
瞿真没有理会他神经质的举动,以及挂断电话的不礼貌行为,她当着对方的面就拨通了江尧的电话,当然在这之前她关闭了车载蓝牙。
但凭借alpha的听力,这两者也没什么差别。
电话只响一声不到,对面就接通了。
“喂,怎么了,哥哥。”她问道。
瞿真明显感觉到这辆车的速度加快了,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她神色如常地接着电话。
对面的江尧说,“没有什么大事,我就问问你晚上多久回来?”
“你回来吃饭吗,真真。”
“不了,”瞿真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概八九点的样子我就回来了。”
江尧温润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我知道了,那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晚上见。”
“真真,我挂电话了。”
“嗯。”
瞿真将电话收进了外套口袋之中。
主驾驶的蔺澍开口,不冷不热地说道,“你们关系可真好。”
瞿真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她深吸一口气,稍微忍了忍,毕竟这段时间都走的是知书达理的亲和派路线。
“你到底是怎么了?”
“你还好吗?”瞿真关心道。
这句话说完之后,蔺澍彻底不说话了。
瞿真也懒得再哄他,鬼知道对方发什么神经,今天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是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活像个怨夫。
深金。
她双手抱臂,朝着右侧车窗看去。
懒得再继续跟他说话了。
——
下车来到庄园之后,她们两人也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
瞿真自顾自地走在前面,蔺澍冷脸跟在后面。
但该说不说,负责接待的迎宾人员还是非常有敬业精神。
他走中间。
一会儿给瞿真介绍介绍,一会儿又回头给蔺澍讲解一下,一个人硬是把两碗水给端平了。
很快就到了中型湖所在的位置。
迎宾人员伸手向瞿真介绍他们还有另一种上岛方式,可以乘坐小船一类的东西到达私人房间,而不是像上次一样过桥。
瞿真来了兴趣,而一旁的蔺澍还在发神经,她懒得理他,直接坐上了这艘面积不大的,造型精致古朴的小船。
她微笑着对着迎宾人员开口说道,“这我不太会划,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吧。”
迎宾人员看了看蔺澍,又看了一眼瞿真,刚想点头,准备答应她。
就被蔺澍用力地捏着肩膀,拉到后面去了。
他个高腿长,三两下就登上了船,拿过木桨朝岸边用力一杵,船很快就晃晃悠悠地朝前面漂去。
除了流水的声音就只剩下迎宾人员的一句,“我在目的地等二位。”
见他上船,瞿真也懒得惯着他,微微抬眼看向他,开口讽刺道,“刚刚我有邀请你上船吗。”
蔺澍这会儿也不再继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了。
他停下双手。
小船晃晃悠悠地飘荡在湖中心。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周围又有芦草一类的作物,可见度并不是特别高。
瞿真慢慢吸了口气,抬眼看向他,“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接下来我不会再问你了,蔺澍。”
“人有脾气再正常不过了,”瞿真将落在额前的黑色长发捋到耳后处,又开口说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朋友必须包容你这一点。”
“如果这是你交朋友的态度的话,那我认为。”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朋友了。”
瞿真一向很擅长放狠话之后,再观察对方的态度,从而做出下一步的反应。
对面的蔺澍勾起嘴角,挑眉看向他,“真的吗,原来你还把我当作过朋友。”
“真令人意外。”
说实话,现在要不是在船上,而是在陆地上,瞿真绝对扭头就走。
才不会在这里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