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说话的时候, 佛金之主出去了。
他也知道外面人都来了。
从赤惶到兰.高地这些大法师级别的都来了,是临时匆忙来的,其中本来要干的事也因为这场事故而中断。
起码,慕容许看到这些佛金王朝的重要人物来了不少,尤其是这里距离夜獠的学院不远。
王宫,权贵,秩序管理局跟巫师工会。
权者粉墨登场,都带着十足的疑心到来勘探。
这看似寻常的边角地,忽然冒出这么大的事端,肯定是佛金的隐秘,谁能不好奇?
帝国跟其他三大联邦,都有小心思。
而就算是攀附佛金的三间壁部落高层,其实也都有野心不是吗?
所以都来了、
可惜已经被巨大的第二秩序级别力量笼罩了。
还能是谁?
佛金陛下亲自出手了,那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众人压着心思,到场后看看彼此,也不太说话,实则在进不去里面的同时,都在疯狂刺探地下——刚刚那气息冒头的地方就是地下。
有没有得手不知道,但多少都瞄定嫌疑人了。
魔勒?
“难道是魔勒的蒂格老狗?”
“没准真是,前面袭击叶旖旎学姐他们失败,这么快就出别的手了。”
“没准前面的袭击都只是噱头.....”
“我总觉得熟悉,那晚闹的动静....额,我不说了。”
雅.高地这些那晚被幻术刺激上头的顶级学生们的表情都微微异样了。
那晚不止她倒霉,险些在自家亲姐面前失态,好在中招的还有白.修尔这些人。
而人尽皆知,蒂格最擅生命系研究。
“他这么厉害,不知道那晚是否连小国王也.....”
兰.高地侧眸斜瞥一眼这些嘴上胡咧咧的学生,一群人噤声,正好花园假山一脚走出人来。
怎么说呢,人人都来,来得也都不是一般人。
可人跟人总有差距。
对于雅.高地这些学生来说,平日里看彼此都有参差,身份,实力,天赋,气质,样貌,都是一样样衡量彼此的标尺。
然后又会在看到更高位者,更显赫矜贵者,眼睛一亮又一亮。
因为中土一贯是以秩序定义一切,高低有别,尊卑有别,所以,人人都在评价对方。
那,小国王是什么级别的?
不好说,反正她从那阴影中走出的时候,不少人是忘记定义的——不管她是第三秩序,还是第四秩序。
人人都晃神了下。
雅.高地有一个念头:都说小国王邪恶猖狂,从他们图南高地强行掳走了伊甸.万血这位大陆有名的王女,可是,实际想想,占便宜的好像不是小国王,是这位王女。
壮丽盛烈的美丽王者,一手懒散搭着腰间的黄金腰封,长发披肩,一身简单纯色的黑色长袍在她身上,如同克制迷人的夜獠。
真正的夜獠。
从夜色走出,进入人间光辉处。
不少人呼吸都紧了。
慕容许垂眸,踱步,抬袖行礼。
“陛下也来了?”
谢秩懒懒应了声,“动静不小,察觉到了,不过来的人这么多,不缺我一个。”
“看来诸位也没什么收获。”
什么人说话,自有什么人回应。
至少卡卡溪这些人都只偷偷看她,没人搭话。
赤惶幽幽说:“也许真有收获的是陛下你也不一定。”
这就开始泼脏水了?
谢秩:“诸位私生身上靴子上沾染的是同一片土地的颗粒,看来刚会面过,还都是三间壁部落出身,不知道这般兴师动众,你们的佛金陛下知不知道。”
赤惶一静,他后面的爆爆等三间壁出身的人也都暗暗咯噔。
她说对了。
人群中,弥叶不跟他们一起,但跟拂清道站在一起,拂清道身份也够,开口寒暄缓和气氛。
“大晚上的,大家也是因为可能有魔勒的敌人潜入而到来,都是一个人类阵营的,就不要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了。”
他是学院仅次于校长的正经高层,是纯办事的,跟赤惶这些大法师又不太一样,多少是有点权威了——毕竟行政干事的人缺一个就是堆积大量的工作,这些大法师忙着修炼都来不及,都不太爱干事,所以对拂清道很友好,连带着弥叶的地位也高。
超凡在学生群体之上,不然理当是学生第一强者的叶旖旎最有排面才对。
气氛一下安静了。
但,巫师工会那边的副会长麦肯锡盯着谢秩问:“不知陛下今夜在做什么?不肯当学生,当了老师,也无其他事可做,最近岂不是很闲?”
“倒不是我故意怀疑陛下你,只是从动机跟身份上来说,实在难说,但只要陛下你给足证明,据实以告,我们这边查证之后,自会给陛下你清白。”
依旧怀疑她。
其实是抓住这次机会想要给佛金之主对付谢秩的机会。
以他们的立场,其实也认为佛金之主会趁机下手——只要她给不出不在场证明。
慕容许刚要说话。
“按照麦肯锡副会长你的意思,最近很闲的人都得给你们巫师工会一个交代吗?”
“那我兰.高地是不是也得给你们交代?毕竟,我也出身非佛金体系,也出自其他荣耀王族,也跟佛金的得失有关联。”
没想到是兰.高地为谢秩解围。
而且兰.高地还走到谢秩身边了。
兰.高地喜素净的衣服,杏白淡金,在夜里像是幽兰高雅,她也是唯一一个结合身份背景跟实力都能让赤惶顾忌的强者。
前面她跟谢秩联手还是出于四大联邦内部政治层面的话,那现在无疑是中间沉思一段时间后的二度选择。
谁还记得最早定下学生一年考核魔鬼期的起始人之一就是她。
.....翻脸这般?
好好好,就你们王族能搞政治墙头草是吧?
麦肯锡等人气得要死,暗骂图南不顶用,这么多年都没能灭掉高地,还让高地拥有代表图南高地的权势,不然佛金不需要顾忌她。
佛金政坛一拨人气得要死,但不敢得罪兰.高地。
赤惶正要说话,突然,他低头,后退。
佛金之主出来了。
他本来跟小气鬼说了不好对谢秩硬下手,那不利于大局,但一出密库,心里正不爽得很,一眼看到她跟兰.高地这个“墙头草”狼狈为奸的样子。
那个眼神跟表情就很不一般了。
完美的姿态依旧,但微笑着,就是那种伪善的微笑。
也不说话,一步步踱步而来。
明明白白走向谢秩。
这里,谁还能有谁比他强大尊贵?
小气鬼看着都害怕,跟在后面抠抠搜搜的,生怕被殃及池鱼。
谢秩也有点意外——这人看着有点炸毛,怎么,看到里面被挖空的血池后,心态崩了?不至于吧....说白了尸体跟龙心就是他留在手里消化不了的至宝,谈不上损失,相比于自己这边即将得手、可有效增益的好处,他真要出手?
赤惶一直记恨谢秩,也认定这人对三间壁有十足的危险——已经撕破脸了,以小国王往日行径,肯定要报复,如果佛金之主肯下手击杀她,固然对王朝弊大于利,可对三间壁是有好处的。
四大王朝跟帝国越斗,他们这些匍匐脚下的部落越有好处。
他低头,眼底满是贪婪的希望。
人群里,弥叶看着这一幕,眼神也隐晦扫过赤惶,再看向逼近谢秩的佛金之主。
她二度确定——自己确实是箬尔,不然也不会因为看到长大的小妹妹跟这些年长的人物勾勾搭搭而心里不适。
才十七,还是很小。
但碍于局面,曾经属于她的小国王陛下就是得像成人一样处理这些问题,也包括——面对强势的佛金之主。
迂回,周旋....
佛金之主确实旁若无人逼近谢秩。
一步一步。
直到兰.高地都皱眉了,生看着佛金之主几乎要挨蹭小国王的身体。
谢秩没退,没动,依旧懒散,眉眼寂静....他绕过了。
暗金色跟纯黑的长袍尾部剐蹭到。
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从她身边绕过。
高挺的王朝之主俯首,轻嗅了下小国王身上的气味。
暧昧,冰冷,带着冰冷又完美的邪恶。
“亲爱的小国王陛下,我家丢失的东西与你家有关,你好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