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陛下愿意,我这就为您问诊。”
谢秩:“以前,弥叶助教以前让修炼为教学工作让步, 但教学工作也能为医学让步吗?不然,我无法理解你怎么三线发展如此优秀,尤以医学能解我顽疾。”
她傲,可确实在夸人。
至于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夸人。
箬尔同样没什么明确反应,就只从字面意思礼貌回应这位自己把屎把尿拉扯大的小破孩儿。
她正面对视着目光深沉不见辉光的小国王陛下, 呵气如兰:“陛下可能不信,那只能是因为我有一颗拯救苍生的心。”
小金等魔宠集体抬了:猪头鸡头猫头鱼头...
是真的吗?
陛下,陛下,上报陛下!她肯定不是箬尔,她绝对不是!
箬尔就不是这人的人!
我们以性命担保!
她的心孤冷无情到能牺牲所有人,没到牺牲那份上,是因为她的脑子足够把时局都盘算清楚。
这样的人,她要拯救苍生,还是靠医学救人!!
小金努力压下浑身炸起来的鸡毛掸子,鸡爪子立正,努力不表现出自己的过激反应。
别人不知道,她小金妈妈还能不知道箬尔是什么级别的野心家吗?
她路过鸡圈,圈里一群咯咯哒都不敢啄米!
但箬尔还是轻飘飘隐晦扫了这些小崽子一眼。
呵,看来自己以前的形象还怪深入人心的。
就是不知道她的小妹妹怎么想的。
箬尔看去,心里有点堵着了。
因为,长大了的小国王别开眼,那漂亮修长充满生命美好质感的手指正很忙一样拨拉药箱里的器具,侧脸下颚绷紧,唇瓣也抿直。
似乎在斟酌什么。
然后找出一把可能是用来开颅或者割喉的小刀,放在箬尔面前。
“我不信,你有本事,杀我吧。”
箬尔:“.....”
之前压住的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陛下说笑了,不敢,那您愿意让我诊断吗?如果实在不愿意....”
谢秩:“我已经坐下来了,你说呢?”
箬尔看她一眼,低头捏了手腕放出探看的丝线,钻入皮肤。
看不看病不确定,但她放出魔法流丝的时候,小金跟小丹巴都鬼鬼祟祟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去探查。
万一她是呢?那探查就是死罪啊,谁不知道这位多记仇,地位多高。
如果不是....
谢秩先查看到了——魔法流丝连着魔法本源,基本能确定一个人的本质,因为人修行的魔法根基可比人的皮囊外表难易容,除非整个体系都被覆盖了。
木屋翻建,魔法重修。
总不会遍地都是佛金之主或者蒂格这种藏得深的狐狸精吧。
谢秩也不说话,她只是确定了这人不简单,却不能一意孤行认为她就是箬尔。
那对谁都不尊重。
她沉默着,任由箬尔查看,直到结束。
流丝攀爬回手指,箬尔既然冒险做了这事,就无所谓更招嫌疑,其实就是权衡利弊——她最不能忍受脑海里还是个小妹妹的谢秩因为这种风险而有什么损失。
所以她直接说;“龙有孕时,信息素会增强至少百倍,而龙跟阿道尔的血统又有关联,在您身上的效用尤其明显。”
“您能抗住一两次,以后难说。”
谢秩:“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箬尔眉梢清扬,柔声问:“陛下请说。”
谢秩:“我没抗住。”
她说这话,观察她的反应。
箬尔神色不起波澜,反而轻声问:“那谁是您的解药呢?”
小金莫名觉得翅根有点痒。
不知道咋回事。
怪了,什么坏事都找她来显现?
可她每次都察觉不出源头在哪。
她小心观察箬尔,发现对方跟这边没半点关系,反而一副真好奇八卦的样子。
但她的手指已经摸到了那把开颅的小刀,手指指腹摸刃口。
有点像村里祖传技艺的屠夫杀猪前的小动作。
谢秩:“我自己。”
箬尔:“.....”
她又恍惚了。
她内心深处还是觉得“小妹妹没长大,但凡不正经,一定是被人带坏,被人影响了,反正她不可能变坏。”
就是这么双标。
可,一番询问,试探,好像答案告诉她:小妹妹还是变坏了。
谢秩依旧在观察她,也在等待她的反应。
然后,她捕捉到这人眼底一瞬间的阴暗,嘴角下压,表情也变得严肃冰冷,就是一下子从温和好脾气的干练助教变成了满腹城府的政治家。
谢秩正要说什么,箬尔眉眼弯弯,笑得克制又礼貌,而且是以下位者的姿态露出腼腆表情。
“那陛下好厉害啊,值得学习。”
“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技巧,可否传授呢?”
小金一下感觉到整个房间温度降下来了,凉飕飕的,冰封三尺不为过。
小国王不开心。
小国王有点生气。
“你最好专注你的医学,别学太多杂的。”
“不是要帮我医治?”
谢秩手指搭上,在这人手下握着的刀锋下正要一划。
几乎本能反应。
箬尔根本没来得及装,或者是底线超越了一切,就是灵魂跟身体都达成极限的一致,刷一下把刀避开了。
这一刻,气氛倏然冷凝。
因为,它意味着.....
谢秩一怔,手指还在半空。
箬尔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唇瓣抿白,静默看着谢秩。
谢秩也安静着。
须臾,一秒,两秒,三秒。
王者低头,默默拿了一个试管,手指挤出一滴血,封好口子。
“没指望你现在就帮到我。”
“那就期盼你将来做出研究吧。”
“但你也很忙,不着急,咱们来日方长。”
“弥叶助教。”
她起身,王者长袍上的纹路顺滑流淌,像是她的目光一样深不可测,又冷静自持。
“改日见。”
她走了,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得寸进尺抓着破绽逼问。
显得极有耐心,是个审讯的老手。
但箬尔记得自己教过这人:如果对方的实力跟权柄远不及自己,在已经抓住破绽的时候,就要雷霆之速,不必浪费时间。
小国王没有照做。
箬尔在谢秩走后,沉默收拾着药物,但她也在收拾自己的心情:她懂为什么小国王不急着审讯。
不管自己是不是,假设有一点可能是,她就会小心谨慎,并且尊重。
如同那个小小钻狗洞一样跑进仓库,拿出衣物之前还晓得把小手洗干净....把衣服送给自己。
这种,没法教育培养,发自内心。
所以箬尔把药箱收拾好了,心情却还散落一地。
好不容易冷了眼神,起身准备继续忙碌。
三间壁那边传来消息——收拾下,继承三间壁。
箬尔一愣,表情瞬息万变。
她还是错了。
小国王还是变了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