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翻脸。”
“让斐司曼以为我们内部分裂已无转圜余地,但我跟威帝冰释前嫌,跟你们对立了,两方五比五,正是内战的最危险时刻。”
“那,他就得出手了。”
什么?!
明萨看到谢秩形体发生了变化,伪装成了威帝,而另一个谢秩的分体出现了。
演戏嘛,不丢人。
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她不再蛰伏一段时间?
她的进步速度可远比任何人快....
结果,谢秩低声。
“那上罗.奥古得知女帝消亡后,行事立即激进了,说明他对他们魔勒那边是有把握的——估计,斐司曼.奥古能复苏第一代奥古始祖,也就是第一代斐司曼。”
奥古的君主一直是斐司曼这个代号,原始一代是他,现在的奥古大帝也是他。
但最强的肯定是第一代。
如果原始斐司曼复苏,但人族这边再没有神祀女帝,那这仗难如登天。
时间就在奥古那一边。
谢秩只能极限压缩战争时间。
她也有瓶颈,要突破还得一段时间,至少半年,但魔勒不会再给她这么长时间了,与其让后者真把原始斐司曼复活了再出手,还不如她这边掌握主动权,诱敌而入。
明萨他们这才恍惚,表情异常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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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处。
蒂格折磨完毕生死敌,终于得偿所愿,心情有些恍惚,脑海里全是姐姐昔日温柔笑颜,他想哭,又因为时间太漫长了。
百年了。
眼泪都在心脏流干了。
他也早已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哭又哭不出来,只能看着眼前稀烂的血肉骨骼走神。
对方全家上百口都这幅样子。
没有无辜不无辜。
当年雪崩,他被踩着脑袋看着姐姐以最痛苦的死法离开人间。
他宁可哭着当狗,求最恨的那群人绕过自己,只要放姐姐一马。
他们都不乐意。
那现在这些人求他又有什么用?
蒂格怪笑了下,转身走出,路过隔壁大房子的时候,看到院子里鸟语花香,干干净净的箬尔正在泡茶。
他顿了下,疑惑往里屋看去。
他的仇人范围没那么广,但箬尔不一样。
宗王庙,除了匀给他一些,其余全在里面了。
尸如山体累石
地上的血都是粘稠的。
像血豆腐。
偏她还在泡茶,在鸟语花香中平静自然。
这一刻,蒂格就知道自己心里的恨就算能解除,这箬尔是不能的——她不是死了一个挚爱,是被灭全族,又因为蛇族的祖传天性,这种痛苦会一直伴随着天赋跟她共生死。
永远无法抵消。
这是强大的源头,也是痛苦的源头。
也是纯变态。
“下一步,做什么?”蒂格问。
箬尔:“不做什么,你可以走了。”
蒂格错愕。
“我?我干了这么多事,乌云山脉也是我干的,我可以走?”
他完全不能理解以小国王跟箬尔对老百姓的基础政策内核,肯放过他。
箬尔:“她说的,大战在即,一切可以从宽处理,只要有利于最后大局,利于全体,过往既是云烟。”
曾经被蒂格害死的人当然无辜,但君主在民族危机之前,必然要做择选。
这世上本就无绝对的公义。
而蒂格绝对是首功。
他的技术,他的脑子,他在这件事中的配合,本就是眼前局面成功的关键之一。
蒂格安静了些会,转身就走。
箬尔也不拦着,继续喝着茶,也看着远方。
最后的决战,快了。
成败在此一举。
第130章 斐司曼 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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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明萨跟十三要塞的消息自然已经传回魔勒帝国。
当代奥古大帝斐司曼.奥古看完消息密卷, 沉默着,把纸张扔进了跟前的火盆里。
但前面已经跪了一片人。
上罗.奥古跟灰瞳.奥古都异常恐惧,只因他们也是谢秩计划的一环,一直被刷的团团转, 才有现在为人作嫁衣裳的结果。
“慌什么?成王败寇, 没什么好紧张的。”
“现在这个局面也不算坏事。”
“以前就是太盯着危帝皇族了, 顾忌神祀女帝的威胁, 现在好歹确定她死了。”
“别的都是小事。”
灰瞳.奥古跟上罗.奥古对视一眼, 有些震惊:难道前面制造黑暗龙骑士, 大规模宣战人族,难道也是为了刺探之前得到的机密“女帝已消亡”的真实性?
”那小国王.....”
他们担心的是谢秩都能吸收奥古血液成就诡异的能力,避开他们真奥古的洞察, 现在又拿下了十三要塞的战役, 还有那么多龙骑士的帮助, 实则势力已经逼平现在的帝国。
等于他们平白要对战两个帝国。
这确实是一个格外糟糕的消息。
怎么大帝还不以为然呢?
难道初代斐司曼大帝已经成功复苏?
若是如此,确实不需要再担心了。
斐司曼:“我奥古的对手只有神祀。”
“血统只是一种传承的手段而已, 秩序在谁说理, 谁才可怕。”
这么一说, 灰瞳好像有点理解,“陛下您的意思是不管她在血统上如何折腾,都越不过神祀女帝跟我们奥古始祖的门槛?”
上罗.奥古:“女帝定义秩序, 等于能直接吸收中土大陆所有人类的意识信仰,远超其他六个神,她的秩序就是——秩序。”
“而我们的奥古始祖陛下,他跟女帝对等,掌握的是生命复活的奥义,所以我们魔勒的兽人跟奥古后裔就算在当年的滴血战役中惨败, 也能在积攒了足够的资源后大批量复活原始子民,并且没有成长所需的时间桎梏,直接运作为战力。”
“包括始祖自己,只要条件足够,他就能复活。”
“等于两边种族都有非凡的原始力量,有人已经掌握,那下面的人就只能永远臣服,越不过那个门槛。”
上罗.奥古若有所思,“陛下,您也许还会高兴这小国王如此争气,以如此快的速度成长至今?”
斐司曼轻笑一声,削细尖锐异于任何生命体的漆黑物质形成了他的身体,黑暗就是他的长袍,涌动的黑气就是他的呼吸。
“谁看见鸡圈里自我催肥的鸡崽子会不高兴?”
“点兵,开战。”
斐司曼下了命令,转头来了帝国下面的地脉最深处,黑暗如果是一条河,它能流淌,那它现在就是在沿着溢出煌煌燃烧着的灰色火焰团反复巡游。
周边是累累躯壳,但跟人类的尸体腐烂重归自然不一样,它们类似夏蝉脱壳的那种壳。
这些都是一代代的“斐司曼” 。
死亡,复活,再死亡,再复活。
斐司曼是上一代的大地死亡后的复苏体,但他一直知道他们这些一代代的斐司曼意识都来源于那一团灰色火焰——它是内核,而他们都是一代代分裂出来的边角料。
跟女帝的厮杀创伤太厉害,这么多年了也没办法直接完全复苏,但也有可能是“斐司曼”在判断。
“一旦完整复苏,万一被女帝感应到,她就可以锁定击杀,永绝后患。”
“好在,她当年创伤巨大,竟还扛不住伤势消亡了,难怪人族内部那么折腾....”
都折腾成这样子了,小国王都屠了宗王庙,又跟五神撕破脸,现在人族内忧外乱,斐司曼就笃定女帝绝对没了。
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放任这些愚蠢的后代乱来。
所以,机会到了。
斐司曼割开掌心,滴下粘稠的黑血,如同炼金一般,点燃了所有躯壳。
灰色火焰团仿佛感应到了,扭曲出狰狞的形态,吞吸所有躯壳燃烧后释放的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