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单手掐诀,另一只手掌上方托着神器烛世愿,神光熠熠,衬得她的身影更如画中仙神。
有人寒声质问:“你来迟了,为何迟到?”
扶玉循声侧眸,对上一双居高临下的眼。
她笑吟吟拱手:“见过梅君。”
梅君冷冷望着她:“我问你,为何迟来?还有,你修为怎么回事?”
引路的红发修士赤名君忍不住出声替扶玉说话:“梅君,还未到动身时辰,不算迟到吧?”
“放肆!”梅君寒声,“我手下不需要不服从命令之人,你二人若是不愿执行任务,大可以滚。”
赤名君脸色愠红,还要争辩,扶玉及时拉住他。
“是我来迟,恕罪恕罪。”她笑眯眯作揖,“梅君大量,莫怪莫怪。”
梅君轻哼一声,一般满意,他继续发难:“你修为怎么回事?筑基?你当任务是儿戏?”
扶玉并不紧张:“傀儡术出了点岔子,问题不大,需要我提升修为?”
说着,她气息一动,一息之间,周身气息便从筑基攀升到了金丹。
再一运功,气息便跃升至元婴。
梅君微愕,还没来得及眨眼,就见眼前这鬼面修士气息蹿至化神期。
又一个错眼,眼睁睁看着那气息冲上了洞玄境。
扶玉若有所思:“今日挺顺利,看来此地风水不错,说不定有机会冲一冲步虚?”
梅君眼角乱跳:“够了,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他拂袖而去。
扶玉追在他身后喊:“梅君,还有我身边这几个奇形怪状的,都是我傀儡,要不要让它们也升级给你看?”
赤名君在一旁也看得嘴角抽搐:“道友这功法实在奇特,闻所未闻。”
“谬赞谬赞。”扶玉周身气息回落。
秦千烛是个化身,死时状态全盛,遗产颇为丰厚,撑个洞玄初期的空壳子是足够了。
她不动声色环视远近。
这七人,想来是分属七圣座下,分别立在一边,各自为阵,泾渭分明。
扶玉暗忖:‘七圣也并非铁板一块。’
鹤影空派出的秦千烛是他自己的化身,另外这几个就算不是其他圣人的化身,也是心腹。
时辰一到,那一边十六个金粉赤膊的轿夫驮起莲台,行向神魔大葬。
七人行前开道。
三千名身穿白袍手捧蜡烛的百姓整整齐齐跟在后面,个个面目虔诚,仿佛朝圣。
“此行危机重重。”梅君正气凛然道,“我神庭关爱众生,你六人随我,誓死保护百姓,不得使一人伤亡!”
三千人听得热泪盈眶。
看着百姓傻乎乎上当受骗,狗尾巴草精鼻孔里愤怒地喷出草毛。
方才红发修士赤名君说得清清楚楚,这些百姓就是带来做肉盾——倘若九衢尘发怒,便让这三千百姓挡在前面。
“那些圣人是认定了九衢尘不会滥杀无辜吧?”李雪客忿然,“真是君子可欺之以方!”
再往前,青黑的怨、煞二气渐渐便漫过了膝盖。
“铮!”
一道金影凭空浮现,屹立在前,阻止众人前进。
它由万道剑影凝化而成。
当初九衢尘封镇神魔大葬,世间数万柄仙剑自发奔来,化身封印共守此阵,那情景堪称万剑归宗,光耀天地。
梅君肃容行出,立在剑门前。
赤名君小声对扶玉逼逼:“他虽是圣女座下的人,论剑道,却是公认天才中的天才。即便是以剑入道的那位圣人,亦是对他的剑意领悟赞不绝口。”
梅君垂眸笑了下:“若是谁觉得自己有能力开这剑门,让三千百姓顺利通过,不妨上来试一试。”
他目光扫过之处,其余几个洞玄纷纷低头。
若要强行撑开这门,不亚于普通人顶起百斤石门,哪有那气力硬撑着让三千人通过。
也就是梅君占了天赋剑意的便宜。
梅君傲然一笑。
“没那本事,就不要再让本君听见那些声音,都给本君夹起尾巴低着头。接下来,我说话,谁也不要发表意见。”
扶玉:嘶。
这人说话,怎么让她有种淡淡的熟悉的操淡感。
只见梅君调运灵气,掌中剑意铮铮鸣震。
扬袖,五指一张!
“铛!”
凛冽剑意冲天而起,荡入金色剑门之中。
片刻,却被镇了回来。
旁人并不笑话。
开剑门绝非易事,一次不成,再正常不过了。
梅君再运剑气,二度尝试,“铛!”
又被轰了回来。
他再试,这一回总算见到金光退却,一柄柄飞剑显出形影。
遗憾的是这一次梅君灵气用老,不得不先行放弃。
他呼气,调息,默默感应体内嗡鸣的剑意,调整状态至最佳。
扶玉忍无可忍。
“瞎耽误工夫。”
她上前:“我来试试。”
不等梅君皱眉,扶玉上前,抬手。
她像叩门那样,漫不经心敲了敲剑门。
也不知这九衢尘还认不认得出她来。
梅君气笑:“你是不是疯——”
周遭剑息巨变。
“铮……”
金灿灿的剑影逐渐向左右退去。
门开了。
轻而易举。
“什么——什么?!”
“怎么开了,这就开了?!”
“那刚刚是在花里胡哨什么东西?”
众人惊诧不论。
扶玉闲闲立在门下,单手扶着剑影,偏头,示意众人通过。
她垂着眼,淡笑,也不说话。
等到那十六名赤膊金身的轿夫抬着莲台从剑门下穿过之时,扶玉悄无声息晃了晃手掌。
剑气如清波微扬。
莲台之上,纱幔忽被剑风掀开。
扶玉抬眸,若无其事望上去。
眸光猛然一震。
还未看清这圣女号称绝世的容颜,便见这圣女身上,竟然穿着她的衣裳——那件“失踪”的绿裙子!
第62章 心心相印红红火火 扶玉二婚(?
‘神庭圣女, 原是故人?’
扶玉漫不经心地想。
道宗里出了叛徒,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世间,多的是摇摆不定的人。趋利避害, 谁得势投靠谁,也不奇怪。
她并不着急去看那张脸。
此刻她满眼睛里只有她的绿裙子。
这条裙子倒也没什么特别,那一次她与君不渡路过凡间, 发现有邪祟作乱。
那只邪祟可恶得很。
虽不伤人,但讨人嫌——它总是跑到人家新婚小夫妻的婚宴上捣乱,蹦来跳去, 诅咒人家小两口好景不长,劳燕分飞, 鸡飞蛋打。
新婚遇到这么个晦气玩意儿,简直把人气半死。
扶玉掐指一算便算到那邪祟藏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