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只白毛的、一只乌毛的和一只草色的用力蹦起老高,猛猛地挥动翅膀:“鸡!鸡!”
金乌王神色一震。
在它身后,数只大金乌不禁仰头嘶鸣,激动地扇动翅膀掀起飓风。
“崽儿没死!崽儿没死!”
贺兰蕴仪眸光惊颤,定了定神,强声煽情地呼喊:“兽王们!快!杀上道宗,抢回幼崽,夺回惨死的同类尸骨!这才是你们此刻该做的事情!”
金乌王瞳孔微微收缩。
“我族幼崽虽然侥幸生还,但是,这么多灵兽死得不明不白……”
它的视线落向废墟中密密麻麻的灵兽尸骨。
扑棱、扑棱!
半空中,扶玉小金乌用力挥动翅膀,愉悦地喊道:“灵鉴,开!”
她和她家死鬼有着绝对的默契和信任。
果然,话音将落,护山大阵之上便缓缓浮起了一幅幅画面——宗内无处不在的灵鉴,便是头顶三尺之上的神明,一切高尚与肮脏,在它之下,无所遁形。
看到自己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贺兰蕴仪脸色大变,瞳孔颤抖,连连挥手:“不……假的……这是假的!这是邪道的阴谋!”
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手掐诀,试图催动修为强行破境。
“给我——破!”
然而秘境并无反应。
“怎么可能?一个破秘境,实力怎会在我半神之上?”
“假的,这都是假的!”
她抬头望天,强作镇定向秘境之外的世人解释,“这一切,都是那个神巫施展的障眼法而已,千万不要被蒙骗了。”
一众兽王愣愣看着她:“这个人,脑子好像有毛病?”
很快,兽王们再也无心理会贺兰蕴仪这个病人——它们在灵鉴画面里看见了虐杀灵兽的带头真凶。
正是这个人带着一众手下把灵兽抓进宗里剥皮剖丹、残忍活埋,也是他抓来小金乌,交给马福明,示意马福明把小金乌们炼化成丹。
这是一个坐轮椅的人。
众兽缓慢转头,一双双竖瞳盯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如果忽略他病弱苍白的脸、无力垂下的腿……这人分明就有几分面熟……
火眼金睛的猴子第一个认了出来:“狡猾的人,他根本不是残废!我早都说了,他不是牛保不是牛保!”
众兽恍然大悟。
“金乌王,他就是偷袭你的那个人!”
“他跟狐狸,都是一伙的!”
“方才他还假模假样诬陷别人残害生灵?!卑劣人族,真是不要脸!”
“*&(…¥#!!!”(灵兽骂人词汇匮乏)
“吼……吼……”
一众兽王默默转头盯向那一小撮道宗叛逆,竖瞳,呲牙,一下一下沉重磨爪。
“俺们冤枉道宗啦!”
“俺们灵兽,恩怨分明,道宗的人,俺们帮你们杀光这些叛徒!”
“俺们才不吃人,嘻嘻嘻!”
贺兰蕴仪颤眸倒退:“濯!濯!你干的好事!还不出来收拾!”
失踪了一整个秘境的濯并没有现身。
她微微狼狈地旋身环视周围,只见一道又一道目光锁定在了她和身边的背叛者身上。
群兽、昔日同门。
忽然头皮一冷。
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强大,不可忽视。
她颤眸抬头,对上了云朵儿空洞冰凉的注目——仿佛从幽冥九泉之下投来的注目。
第114章 公事公办不近人情 真言火。大梦杀。
“不可能……我不信……”
贺兰蕴仪颤瞳倒退, 双手不断变换法诀,却始终不能强行破境。
她难以置信。
一座被罪碑镇压了数千年的废墟而已,哪来这样强大的力量, 能够与她的半神之身抗衡?
“不对……不对……”
云朵儿投来目光更是让她心头一阵阵发冷。
贺兰蕴仪望向天空寻找帮手,却见护山大阵万剑齐发,逼得神光之外的“天仙”们不断后退, 竟无还手之力。
“那个人……单单他留下的剑阵,就有这么强!”
她失神呢喃。
难怪神庭要往死里诋毁他,让他的名字变成一个不可说的禁忌——倘若让他转生归来, 那将是神庭每一个人的噩梦与末日。
剑阵之下,云朵儿动了。
只见她广袖翻飞, 排山倒海般的灵潮涌出,袭向一众叛徒。
叛徒们大惊失色,匆忙结起防御。
坐在轮椅上的南宫侠首当其冲, 他平平举起的双掌仿佛被万钧巨浪轰中, 一口鲜血喷出,身下轮椅不堪重压, 刹那间分崩离析。
轮椅碎片飞溅, 一枚断裂的、带有毛刺的木屑擦过贺兰蕴仪脸颊, 在她放大、放慢的瞳孔里, 带走了细细一抹血线。
“嗤。”
南宫侠不敢恋战,身形拔地而起遁往高天,急声向神光之外的云游儿求救:“大师兄助我!”
“轰!”
一蓬烈焰兜头盖过来。
金乌王双眸炽燃,双翼化为火羽, 展翅而飞,如泰山压顶,挡在了南宫侠的逃亡路上。
南宫侠被逼回地表, 还未站稳,就见一幢幢遮天蔽日的阴影笼罩下来。
举目四顾,每一个方位都被狞笑的巨兽封锁。
南宫侠惊怒交加,口不择言:“畜生安敢放肆!再要阻拦,必将你们剥皮抽筋!”
这一下彻底激怒了狂兽。
兽王们一拥而上,如山峦砸落,谷底砰砰一阵剧震,一簇一簇溅起血光。
惨叫声断断续续传出。
道宗一众门人从千丈黑木楼山飞掠直下,杀向其余叛徒。
牛保厉声怒喝:“宗门何时亏欠过你们!你们为何要作乱!”
叛徒们边战边退。
其中一人扬声叫道:“牛保,你不过就是一个伪君子罢了!满嘴清规戒律,心里指不定有多龌龊!谁还不知道你私底下吞了宗里最厚的油水,你还有脸说别人!”
牛保并不擅长与人争论,冷不丁被泼一盆脏水,气得面孔涨红:“我行事,从来问心无愧!”
那人大笑:“说中了说中了,要不然你急什么?”
牛保气得连续劈出数道剑光。
那人边退边叫:“哎哟这个伪君子不许我说话!他想杀我灭口啊!”
其余叛徒有样学样,纷纷倒打一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冲着攻过来的道宗弟子乱扣黑锅。
道宗众人气得双手颤抖:“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扶玉目光淡淡落向那一处。
她一向懒得与死人计较,此刻却见不得这些家伙清清白白去死了。
心念一动,她扑扇翅膀,落向金乌王。
大金乌吓一跳,赶紧退离战场,矮下脑袋,让这只摇摇晃晃的崽子蹲到自己头顶上。
扶玉用爪子挠了挠它的头:“借个火!”
崽崽失而复得,金乌王惯它都来不及,不问缘由抬起长喙,噗地吐出一小簇金火。
金乌一族天生不怕火,扶玉偏头一吸,将纯正的烈焰吸入腹中,酝酿片刻,轰嗡一声吐向地上那群叛徒。
“祝·真言火!”
烈气一荡而过。
正在勉力抵抗道宗弟子的叛徒们身躯蓦地一僵。
嘴里那些颠倒黑白的话语,不由自主变成了一句句大实话。
“底层蝼蚁死活关我屁事!凭什么不许到凡间刮油水!人家别的宗门都可以收受供奉,这种好事不跟?蠢不蠢啊!”
“我一不小心弄死了几个贱民那又怎么样,谁叫她们自己不检点勾引我!道宗真恶心,这么一点小事,非要穷追不舍抓着不放,查什么查,再查下去快要把我查出来了!”
“什么师门,无情无义!我不过就是赌输了百把万灵石而已,都不肯借我灵石翻本!虽然我绝对不会还但是……”
急忙捂嘴,已然太迟。
“唔唔唔!”
道宗众人错愕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群叛徒竟然在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