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眼看着弟弟惨叫着在地上翻滚,谭阳额角青筋暴起。
“是我们兄弟有眼不识珠!我愿意交出我们兄弟身上所有的灵源和法器灵器,还望道友放我们一马!”
林雎坐在猼訑身上,悬停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若此时此境换做我,你们会放过我吗?”
谭阳像是后知后觉她真的要赶尽杀绝,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林雎面无表情一抬手,小瀑布般的噬魂水流淌而下。
无色无味地水落在无处可逃的谭氏兄弟身上,不等他们发出惨叫,就这样安静地,融化在空气之中。
风声、火声、黑魔与凤凰打斗的嘶吼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
即使见惯了同道中人因为抢夺资源而痛下杀手,自己更是不知道多少次被追杀又反杀,他们依旧半晌难以回神。
不是因为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死,也不是因为噬魂水。
而是一个炼气四层的少女,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两个筑基中期的修炼者的生命。
这可是整整一大阶啊!
不论在灵墟还在山海界,万年前还是万年后,修为等级之间的压制从未变过,尤其是越往后等级压制越大。
练气四层对练气五层或许能打得有来有回。
筑基中期却只能被筑基后期压着打。
现在,是练气四层对筑基中期!
——这就是召唤师吗?
白胡子老道三人震惊之时,灵墟红名榜也发生了变化。
【谭阳(筑基中期):死亡,死于风林(练气四层)之手】
【谭小(筑基中期):死亡,死于风林(练气四层)之手】
“红名榜变了,等等我看看谁死了……是谭阳谭小这对天杀的狗贼!哈哈哈哈普天同庆!老子请喝酒!”
“喝你个饕餮啊!没看见后面几个字吗!杀他俩的那个练气四层!”
“练气四层?我不信不可能!这人绝对隐藏了修为连红名榜都骗过去了!”
“死在同一个人手上?而且红名榜同时修改信息?你跟我说一个练气四层同时杀了谭阳谭小两兄弟?哈哈哈哈不是这世道疯了就是我疯了。”
“风林是谁?重金悬赏风林的全部信息!”
林雎几人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就连战袍男子那三人,也不再关注死了的谭氏兄弟了。
因为另一边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凤凰摆脱了黑魔,振翅飞向了天空。
“水火相融!”
随着凤凰一声低吟,海上那层仿佛一直只在表面的火瞬间翻滚起来,它们融入水中,将液体变得厚重,攀爬在黑魔身上,发出炙热的光芒。
“啊——”
黑魔发出痛苦的叫声,伸出手似乎想要将凤凰从天上扯下来。
然而凤凰本就是天空神鸟,怎么可能被水中的黑魔扯落。
他冷笑一声,浑身焦黑腐蚀的羽毛在火焰中焕然一新。
“世人都以为我凤凰一族天生属火,却不知火只是我等传承天赋,传承天赋之外还有自觉醒天赋。”
“今日就让你临死前长长见识,看看我的水中生火,会如何一点点将你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黑魔在海水中痛苦的翻滚着。
此刻,海水已经不是水的质地,若要让林雎形容,大概是岩浆。
这些散发着蓝光的火焰粘稠的附着在黑魔身上,将它皮肉烧得焦炭化,若继续下去,或许真的能将他烧得连会都不剩下。
“这就是大妖吗……”
王玄素低喃一声。
林雎也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忘记了眨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中的黑魔与空中的凤凰身上时,一只狐狸灵活地跑过林雎身边。
它语气急促尖锐:“快离开这里!”
不等林雎惊讶它突如其来的提醒,就发现黑魔已经从海中脱身。
只是,他巨大的身躯上全是岩浆,随着他甩动身体的动作,一股又一股岩浆朝四面八方甩去。
更恐怖的是,因为岩浆更加厚重,他站起时,那从他身上流淌下去的岩浆,已经化作一股浪花,翻涌着朝这边扑面而来。
岩浆的高度不似之前的巨浪。
破坏力却不可相提并论。
巨浪之下,他们绝大多数都还可以保全自己。
若沾到这滚烫的岩浆,怕是九不存一。
林雎想也不想,坐上猼訑拉起王玄素就朝天空飞去。
尚鸟付鸟更是跑得飞快,根本没说什么看凤凰火了,谭氏兄弟死亡那漩涡一出现,它们就跳进去跑了。
其他几人也各显神通,飞快逃离了之前唯一的净土。
岩浆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就席卷了这片小小的水潭。
所到之处,一片焦黑碳化。
有惊无险,林雎指挥猼訑朝更远的地方飞去,却不料凤凰展翅戾叫,海中的岩浆便化为了一朵朵蓝色岩焰。
岩焰占据了海与天空之间的空白,林雎和那些飞在半空的修士们,瞬间就遭了殃。
她指挥着猼訑左右躲避岩浆,却发现那些岩浆根本躲无可躲。
王玄素凝结出冰盾,降低了周围的温度,“还不如去火海上空。”
现在海面上的温度已经比火海上空的温度还要更高。
就如王玄素所言,都是烤成人干,那边至少算是慢性死亡。
然而横竖都是死,她却偏偏不想死。
进退两难之际,林雎忽然就看到了火海与岩浆之中新生的净土。
草木旺盛,繁花点缀,正中间一副摇椅,涂山尧就躺在摇椅上,支着下巴吃葡萄。
对比之下,简直是人间仙境。
林雎心一横:“下去。”
猼訑与林雎心意相通,不需要她点名具体位置,就朝着那片净土飞了过去。
其他狼狈躲避岩焰的修士见状都忍不住留了一分关注。
涂山尧慢悠悠晃悠着的摇椅停止了摇晃。
他掀起眼帘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微微一愣:“是你?”
林雎刚准备掏出涂山氏玉牌,就见涂山尧认出了她,心中一喜,立即道:“是我是我!”
然而涂山尧也就是这么问了一句,很快又懒洋洋倚了回去,没有让她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赶她走。
林雎厚着脸皮自己问:“涂山尧大哥,我们能进来吗?”
涂山尧瞥了眼她刚刚顺手挂在腰上的玉佩:“你能进,她不行。”
林雎眉梢一动,还没说话,王玄素就已经道:“你进去,我能自保。”
“就凭你那岩焰一碰就化成开水的冰盾?”
林雎转头看向涂山尧:“我记得涂山氏的玉佩可以要求涂山氏族人做一件事情,我用这块玉佩换我们两个得到您的庇护,如何?”
王玄素神色一动,怔怔看着林雎的背影。
涂山尧则对上了林雎的视线:“你确定要在这种小事上用掉我涂山氏的玉牌?”
涂山氏玉牌在青丘镇和青丘族地都是身份的象征。
但除了身份象征之外,这枚代表着涂山氏友谊的玉佩,也可以用来向涂山氏换取一个条件。
当涂山氏之中的任一族人同意并完成这件事时,这块玉牌就会自动消失,玉牌主人也将失去所有礼遇。
“确定。”
林雎其实也不想确定。
涂山氏的玉牌多有用,她在青丘镇那几天就已经领会了。
这块玉牌能换来的价值也绝不仅于此。
但是王玄素从始至终都没有抛下她。
她再是冷心冷情,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将她抛下。
王玄素直接道:“不要用,我可以下线。”
林雎哪里不知道下线这回事。
要是没有王玄素,她还能直接传送到基山呢。
但是凤凰火燃烧十年不灭。
不管是传送还是上线下线,都是定点的。
王玄素这时候下线了,确实避开了一场危机,但是她到时候怎么独自穿越着漫天火海?
山海界的东西带不进灵墟。
王玄素现在是什么样,再上线还是什么样,身上多不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