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凶兽却没有继续往前,而是龇着流涎水的牙,用猩红的眼盯着这边。
直到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一步步靠近,这些凶兽才退开一条路,一位满头白发却步伐矫健的老人出现在这些凶兽之间。
老人看见林雎,眼底浮起些许讶异,很快又化为平静。
“看来山神的好运让你找到了我。”
林雎本来警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怔忪。
找他?
她为什么要找他?
林雎还未思考出答案,老人的下一句话让她瞳仁骤缩。
“我无法给你你真正想要的答案,但是我可以为你解答些许疑惑,你父母的死并不寻常,以及你的出生……关系到了两个世界的未来。”
林雎的脑子被这两句简短却蕴含巨大信息量的话砸成了浆糊,无数情绪和猜测涌上心头。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只是本能的抓住漏洞反驳:“你在撒谎,狌狌只能看到过去,无法知晓未来,你凭什么说我的出生关系到未来。”
老者深深地注视着她。
林雎无法说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慈悲?同情?怜悯?
又或者……只是一种观察。
他的神色夹杂着某种动物性的漠视,以及神性的洞悉。
这是一种很难出现在人类身上的神情。
但是这只已经能够化作人型的狌狌,却用人类的五官将它表现了出来,并深深刻在了林雎的脑海里。
林雎在这样的注视下,双手都在发抖,她说不清自己的相信还是不相信,更不知道那些一个个负面的猜测,是来自自己还是深渊。
她沉默了许久,只问了一个似乎已经有答案的问题:“我的父母如何看待我的出生。”
狌狌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林雎睫毛重重颤抖了一下,“那他们是如何看到他们的死亡。”
狌狌还没有回答,林雎已经深吸一口气,提前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他们的死,是意外吗?”
狌狌思索片刻:“是,也不是。”
林雎看着他的眼睛:“那我,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吗?”
狌狌再次开口:“是,也不是。”
林雎垂眸沉默了许久。
狌狌看到她的表情,本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动容,轻轻叹息一声:“你的过去藏着你的未来,你的未来像是一团团迷雾,迷雾之中,我无法看清楚你的过去,我只能告诉你,因未必是因,果也未必是果。”
“我能理解。”林雎平静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这里找个地方安静一下,可以吗?”
狌狌:“请随意。”
林雎将駮和鹿蜀放了出来,见它们都不再害怕,而是安心地在草地上玩耍,才转身向另一边的森林走去。
她此刻脑海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父母死亡的真相,没有幕后监视自己的人,也没有自己出生的秘密,更没想过如果被那些凤凰发现会怎么样。
她只想走一走。
从蘑菇树走到果冻一般的湖边,找了个地方缓缓坐下,蜷缩着,又慢慢躺倒,没有拂开遮挡视线的花草,只是透过空隙,看那就连波光,都如同凝固一般只是晃动的湖面。
不知过了多久。
林雎才坐起来,拍拍身上的草,捡了两块又扁又薄的石头,朝湖里一掷。
凝固半的水面炸不出水花。
林雎定定看了几秒,将另一块石头随手丢开,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鹿蜀和駮依旧在那片草丛上晚上,让林雎有些惊讶的是,狌狌也没有离开。
他看到林雎回来,才缓缓起身,指向东南方:“那边有能帮助你的东西。”
林雎下意识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刚想询问,狌狌已经不见了踪影。
駮直接扑到了林雎怀里:“你的识海里的深渊突然变得好嚣张,我打了它一顿,你别担心。”
鹿蜀也晃着火红的尾巴过来了,它轻轻蹭了蹭林雎的小腿:“駮差点哭了,还是我安慰它。”
駮:“鹿蜀不让我找你,还说我不能说担心你,因为这样你会……你会什么来着,我忘记了,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担心你。”
林雎被露水和寒风吹得已经没什么知觉的脸微微一暖,她伸手捧着駮小小的身体,嘴角浅浅扯出一点弧度:“谢谢你帮我摁住深渊的嚣张气焰。”
駮立即仰起下巴,在她手上踩了几下,神气得很。
林雎:“我们去东南方看看。”
“走吧!我带路!”
駮化作小白影飞在前面。
猼訑也出来了,示意林雎坐上去。
不只是猼訑,蛊雕、土蝼、钦原,甚至是一向胆小的祙都出来了。
蛊雕背着祙飞在猼訑下方,钦原则蹲在土蝼肩上,在树林里追赶者天上的林雎她们。
飞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座不算太高的山出现在眼前。
“是这里吗?”
林雎在上空俯视这座山,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从猼訑身上下来,刚想要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山洞或者特别的地方,就见鹿蜀兴奋十足地冲进山腰的瀑布的里。
“跟上它。”
林雎带着駮等异兽一起跳进了瀑布里。
这里竟然像是花果山的水帘洞一般别有洞天,长长的甬道向内延伸,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底的绿色“海”。
而造就了这片海的,正是连绵堆积的——灵源。
林雎还没从这灵源山海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海”的另一边传来动静。
她立即将猼訑等异兽收回识海,同时贴上一张隐匿符,闪身躲进山洞的夹缝中。
只是刚刚站稳,就听到了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
“哇——”
“这里面好像是灵源。”
“哇哇哇——”
“应该是凤凰一族的藏宝库。”
“哇哇哇!”
“我们小心一点,那几只凤凰还没有走远,等——”
“风林和那个如雪去哪里了!我们快去找他们!不知道他们储物袋够不够搬这些灵源!”
林雎扯掉刚刚贴上的隐匿符,还没从夹缝中挤出去,就听到王玄素一声低喝:“谁?!”
“我啊。”
边如雪……从灵源“海”里钻了出来。
游泳似的,姿态闲适而优雅,在灵源的海洋里蛄蛹来蛄蛹去。
孔生春高兴道:“边如雪!”
林雎也走了出来,“我也在。”
“风林!”
王玄素左右看了看:“我们竟然都聚集到了这里?会不会是……”
孔生春:“绝对是吉神泰逢知道我们要钱指引我们来的!快!收完这些灵源我们就能出去了!”
边如雪换了个蝶泳姿势,一边游一边道:“你一个被关起来的努力,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灵源,你说凤凰他们是直接把你放出去,还是先来检查一下自己的宝库。”
孔生春:“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不拿?”
边如雪:“有灵源不拿那是傻子。”
孔生春:“那你说怎么办!”
林雎:“我们要想一个,能够不经过那些秃鹫和鹰卫逃出去的办法。”
边如雪赞同地看了林雎一眼:“对了。”
王玄素:“可是我们根本出不去,而且这里这么多灵源,凤凰一族必定有看护的方法,我们拿走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的。”
边如雪:“所以我们拿走这些灵源之后必须尽快离开。”
林雎:“而且要第一时间离开丹穴城。”
边如雪:“说不定以后也都不能来丹穴城。”
林雎:“但是这么多灵源。”
边如雪:“来不来丹穴城算什么。”
林雎和边如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惺惺相惜的赞赏。
王玄素:“可是我们怎么做到用最快的速度拿走最多的灵源而且还逃出丹穴城?”
孔生春:“是啊,要是能逃出去,我们早就不在这里了。”
边如雪:“谁说我们逃不出去?”
王玄素和孔生春同时看向他。
林雎也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边如雪:“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又没会说过我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