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愣，怔怔看着怀里已经有几分僵硬的身躯。
茅星衍轻轻叹了口气：“节哀。”
“节哀？”赵媛抬起头，泪水从眼眶滑落，嘴角却一点点咧开：“我为什么要节哀，为什么要节哀的不是你们？！”
她颤抖的手，指着茅星衍的鼻子，又移到了听到动静朝这边走来的林雎、王玄素、孔生春等人脸上。
“如果要节哀，如果一定要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不是你们的亲人！”
她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对准了茅星衍：“为什么你明明可以救人，也明明有能力在整个A市穿梭，却死守在这里只救下这里的人？是因为林雎和她的家人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她指着孔生春：“为什么你要带着那怪物往我家的方向飞，如果不是你，赵一鸣根本不会被石头砸中！”
“为什么怪物最开始出现的时候，你们只在市中心清理就不往外走了！你知不知道当我们知道在清理这些怪物的是你们时候有多骄傲有多感激！”
她嘴唇都在发抖：“我和袁一鸣都在我爸妈还有袁叔叔赵阿姨说，我们、我，说哦……我说你们是我的朋友，我们之前还一起吃烧烤，你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我爸爸妈妈还有袁叔叔赵阿姨还有我们的邻居都相信了的……我、我还给他们看了我们的合照，我们吃烧烤的照片，我告诉他们，我给了他们希望……可是、可是你们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
“林雎！我不是你的同学吗？你不知道我也是A市人我也在A市吗？”
“你想到过我吗？”
林雎僵硬在原地，说不出任何为自己辩驳的话。
她当然知道赵媛和袁一鸣在A市，在救援过程中，也确实想起过他们，但三公里范围内没有他们，她就确实也没有再想过，向往延伸去寻找。
赵媛死死盯着林雎，像是看出了她的歉意。
她一把扑了过去，死死抓住林雎的衣服：“你好自私啊！林雎！难怪你父母双亡，难怪没人要你！那些传言说得没错！你就是个扫把星！”
“你活该！”
“都是因为你们！”
“是你们带来了灾难！”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而起！”
第102章 神明的神？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林雎张了张嘴,好几次，都说不出话来。
她无可辩驳。
尤其是——这场灾难，是由她们带来的。
“……什么意思？这场灾难是她们带来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茫然困惑地和周围人讨论。
有人沉思。
赵媛：“你说话啊,林雎，你——”
“你说错了。”
一人从天而降,瞥了眼林雎之后，看着赵媛道：“这场灾难,是注定要发生的,而她们过来，确实救了你们。”
孔生春难以置信：“劳匀？！”
林雎也没想到帮她说话的竟然是劳匀。
劳匀却转头看向另外的方向，语气很淡：“这一次算你们赢了。”
一架飞舟出现在天边，停靠在云雾之上,数人飞跃而下，为首的，竟然是科技院的长老游似。
“恭喜你们通过秘境考核，获得甲等成绩，上船吧，接你们回去。”
林雎几人面面相觑，即使有很多疑问，还是上了飞舟。
孔生春一站稳就问劳匀：“你知道什么？”
劳匀声音冷淡：“我也只是比你们早知道几分钟而已，再等一下,你们也会知道。”
“你们看。”
王玄素惊讶的声音传来,林雎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从上而下俯视，才发现整座城市早已经用结界隔离开来。
结界外，竟是浓郁的雾气。
“这里到底是真的A市还是只是昆仑秘境制造出来的幻境。”
林雎心中疑问，就见游似等人已经归来。
飞舟启动,林雎才看到了参与考核的大部分人，包括劳匀等人在，这些人有些一看就经历了恶战。
说话的，是一个身披长袍的长老，她语气疲惫：“这次秘境出了些意外，邪神入侵一重天边界，白泽尊者临时离开昆仑去往前线，神州与山海界的空间间隙被深渊侵蚀，打开了通道，导致神州市沦陷，你们本该前往的是神州幻境，这次临时改成了现实中的神州，因此——”
她话锋一转：“各位面临入侵时的态度和做法，会作为这次秘境奖励的重要判断因素。”
有人问：“那是出手抵抗深渊能得到奖励还是遵守山海界规则能得到奖励？”
“白泽尊者虽不在昆仑，却将一切收入眼中，奖励依旧是由祂发放。”
又有人问：“那在这里出手的人都算是违反了规则，白泽尊者若是奖励这些人，那她们回到山海界，还会被惩罚吗？”
林雎几人立即屏住呼吸。
长老：“这将由学会、世家、工会三方联合开会决定。”
劳匀：“那若是白泽尊者奖励这些人，三方却惩罚这些人，那他们到底是对还是错？”
长老没说话，游似淡淡道：“你们都不是小孩了，应该知道，对错都是相对的，立场才更分明，不要以对错看问题，幼稚。”
几位长老身上都有血迹，看起来也都很疲惫，说了这一番话就回了船舱休息，留下进入秘境的这二十几人在甲板上。
林雎同样很累，随便找了个角落休息。
孔生春：“刚才那话我怎么没听懂，一下子觉得我们有奖励一下子又觉得可能还是要上四院审判庭。”
裴寂懒洋洋道：“有没有可能既有惩罚又要上审判庭。”
孔生春：“断脉极刑！有奖励也没法用了吧？！”
茅星衍笑道：“他吓你的，我看长老们的意思，更倾向于我们会得到奖励。”
王玄素：“而且我们几个人已经集合了三校，除了蓬莱学院，我想我们三校的老师都会为我们争取的，你觉得呢？”
林雎回过神来：“啊？哦，我也觉得是。”
王玄素迟疑地看了一眼林雎，欲言又止，只是将刚才发放的灵食给她。
“林雎。”游似突然出现：“跟我来一下。”
舱房里，游似揉了揉太阳穴，指着对面的椅子：“坐吧。”
林雎刚坐下，就听到游似问：“你的经脉修复好了？”
在神州早就掉马了，林雎也不打算再隐瞒，点点头：“好了。”
“你的天赋不是御兽吧，是召唤？而且可以召唤已经陨落的神明？”
开明兽出现时，飞舟估计就已经隐匿在边上了，说谎也没用。
“有些可以……”
游似坐直了，脸色肃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雎当然知道。
早在学《山海经》这门课的时候，任课老师就无数次惋惜叹息，说若是那些神明神兽没有陨落，现在山海界的战线根本不会拉得这么近，山海界的处境也不会如此艰难。
“意味着你很可能还没有毕业就会被拉去战场，还没有成长起来，就会被揠苗助长，成为战争工具。”
林雎垂眸不语。
这就是当初她不敢让别人知道风林就是林雎的原因，她还太弱了，根本没有选择和决定的权利，特殊的天赋带来的不只是关注，还有可能是迫害。
但是，幕后那人的那封信，实在是让她寝食难安。
她必须要迅速的，不惜一切代价的变强。
有学校在，或许有人会迫害她，但更多人，应该还是想要利用她。
她成为这些人的工具，这些人手里的资源也会变成她的养分。
这或许有很大风险，但也是她最容易抓住的机会。
被人监管又如何？
她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被人暗中观察监视。
寄人篱下又如何？
她有记忆起就寄人篱下。
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变强，更强，再强一些。
只要拥有足够的实力，她就会拥有和这些人谈判的机会。
若是拥有碾压这些人的力量。
那不论是当年的真相，还是报复利用她伤害她的人，都轻而易举。
这一年里，她看见了中原学院的规则，看到了蓬莱的规则，看到了山海界的规则。
总有一天，她会成为规则。
现在，她也只需要利用规则就好。
“我记得，中原学院，有“护苗计划”。”
游似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对，这是建立中原学院的初代院长，在学院开启的第一个项目。”
“护苗计划”，听起来普通又常见，神州的幼儿园墙壁上，都会有类似宣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