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其他力量体吞噬深渊,是否也是吸收力量?
岠林做了很多尝试,也为了观察和捕捉深渊,常常外出。
然后就遇见了出门历练的风起。
风起是木灵根,天赋奇高,山中草木虫兽都喜欢她,不论岠林躲到哪里,风起总是能通过这些草木虫兽的报信找到他。
后来他也不躲了。
任由风起来找,她还带来许多朋友。
贺十三、林名、风云、姜文凤……
整片山林都被她和她朋友笑声惊扰。
她和贺十三一起玩机甲,和岠林一起研究深渊,和林名一起看书,和姜文凤一起给森林里的兽治病……过得无比快活。
直到风家为她选择丈夫。
她恍然惊觉,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与她在一起的半妖。
但风起又怎么会听从家族安排。
她直接离家出走,投靠了姑姑风贺澜。
再后来……
岠林对深渊的研究有了不小进展。
贺十三的机甲闻名天下。
林名成了南方学院的老师。
姜文凤回到了姜家,成为了少家主。
直到风贺澜突然死了。
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贺十三和风起查了许久,只查到她的死亡与一则截然相反的预言有关。
它会毁在灵族手里。
它会在灵族手里得到新生。
后来,贺十三和风起等人耗尽力量,得罪了山海界各大家族,几乎行反叛之举,得出了第三个预言。
它会在半妖和人族的血脉中重生。
那一日,也是风起怀上林雎的第一天。
再后来,岠林的记忆混乱起来。
他体内容纳的深渊变得不受控制,为了压制它,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或者沉睡。
而山海界对于深渊的搜查变得越来越严苛。
断断续续的记忆里,风起、林名、贺十三带着他离开了这座山林。
他来到了一座很像山林的小树林里。
这里常常有孩子欢笑的声音。
其中一道,让他格外心软。
某一天,他从沉睡中醒来,很想看这个孩子一眼,却被深渊的意识占据了主导……
再后来,林雎就都知道了。
岠林寿命也很长,记忆却并不庞大。
相柳占据了一部分。
因为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是他们两兄弟互相陪伴。
风起占据了另一部分。
因为短暂的时间里,她带来的一切对岠林而言都那么鲜活。
林雎占据了很小的一部分。
因为那时岠林的意识已经混乱,他清醒的所有时刻,都在为女儿梳理深渊之中黑暗的力量,懊悔自己没忍住看了她那一眼。
直到此刻,林雎才发现。
年幼时恐惧的呓语,耳边一遍遍的呢喃。
不是未知生物的威胁。
而是父亲与深渊争夺控制权,意识模糊时,用来她的名字作为锚点,一遍遍提醒自己绝不能输。
也是此刻,林雎才发现,当时她没有和那个被深渊污染的学生一样,蜷缩在医务室里死去活来的嘶吼。
不是她多能忍痛和勇敢。
而是她体内所有的污染都经过了一道过滤。
岠林□□被深渊彻底吞噬的那一刻起,他转化成了灵族。
按照他最初的实验方向,他应该在那一刻彻底吸收或者脱离深渊。
可他在林雎的体内。
他脱离的那一刻,深渊会像吞噬所有普通人一样吞噬当时还没有灵力的林雎。
于是,岠林自愿成为了那个过滤器。
这才是相柳第一次见面就如此抗拒她却没杀她的原因。
他无法接受,眼前的女孩杀死了他的兄长。
林雎也无法接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相柳:“告诉你有什么用?!”
两人争锋相对,猩红的眼底都是对对方的恨意。
涂山旌好几次想要说话,却又张不开嘴。
直到林雎将矛头指向他:“你也知道我体内的深渊里住着我父亲?你也知道他马上就要吸收全部的深渊,所以才跟着来神州吧?”
涂山旌:“我……”
相柳冷冷道:“你想要我们怎么告诉你,什么时候告诉你?告诉你的结果,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在水底发着孩子的脾气。”
林雎反唇相讥:“我爸千辛万苦救下你,你不也是发着孩子脾气把路过的地方弄得生灵涂炭?”
相柳:“你!”
“别吵了别吵了!”
涂山旌想要劝架。
林雎一抹通红的眼眶,唤出猼訑头也不回地冲上河面。
涂山旌叹气:“你和她一个孩子吵什么?”
相柳冷冷道:“我刚才也失去了我唯一的亲人。”
涂山旌一愣。
“你离开,让我冷静一下。”
“哦,哦好。”
涂山旌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那不是你唯一的亲人,林雎是你哥哥的孩子,她也是你的亲人。”
“你骂她孩子气,可她比你先一步想到这一点。”
“还有,你小时候还有岠林的陪伴,林雎什么也没有。”
“现在,她也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第118章 走吧~
林雎骑着猼訑在天上飞了许久。
林雎不知该在哪里下降。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再也无人能接住她无人会保护她,结果她的父亲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陪伴在她身边。
回忆那一声声呓语不再恐怖。
可她无论如何回想,都无法准确地还原当时的声音。
就像是父亲的影子只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一刻,她此刻拼命回想,也只记得阴影之中,他模糊不清的轮廓。
她突然好恨好恨贺十三。
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恨她。
恨她把母亲风起和父亲岠林带到神州,恨她让她以为林民才是她的父亲,恨她隐瞒母亲她的目的,在暴露之后杀人灭口。
她也有些恨母亲风起,恨她一直知道公园里那片小山坡下的深渊是谁,却从未告诉她。
到最后,林雎恨自己。
她从有记忆起就在追求的东西,其实一直在自己身边,自己却避之唯恐不及,十几年的陪伴,却只有如此短暂的接触。
泪水干在脸上。
刺疼。
林雎回头,一列直升机远远跟在她后方,还有一直大概是灵族的鸟在领航。
易芢坐在那只鸟上,头发被风吹得糊满了脸,还是压低着身体不肯减速。
猼訑停在空中。
没一会儿,易芢骑着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