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在一间黑暗的牢房里。
那里血迹斑斑,那里满是残骸。
我只需要一眼,就认出了小七的眼珠,小五的手臂,小六……被煮沸的五脏六腑。
那些,都是我带出来的孩子!
我痛苦,嘶吼,后悔……
牢房里回荡着我的尖叫与凄厉的哭喊。
牢房外,我的好友们,谈笑风生。
“我就说,还不用做什么,只要她看到那些碎肉就能发疯。”
“还是姜兄有主意,不过,感觉还不够。”
“要不试试新的玩法?”
灵不知岁月,不知冷热,不知疼痛。
她只知道。
自己害死了带出来的孩子。
这些是她应该承受的惩罚。
可是,族长找来了。
她的眼底满是泪水。
总是因为灵力充沛而漂浮的发带,也垂在本不该苍老苍白的长发后。
她摸着我的已经没有皮肉的颧骨,泣不成声:“怪我,都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们真相,都是因为我……”
怎么会是族长的错呢?
可族长却躬身请求着昔日的人族好友,讨好着当年一同玩耍的妖族友人,请来了高天之上的神明。
只求让我这位灵族少族长,回到灵族。
族长成功了。
她将我带回来我曾嫌弃枯燥,后来又无比怀恋的小山庄。
我在家中养伤。
在家中渐渐好转。
又有许多新来的孩子。
也有了很多孩子长大之后,代替我成为了接引人。
灵族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我与族长,都不敢谈论洺,不敢提起小五、小六、小七。
日子本该平静下去的。
可族长却一日日衰败。
灵族不会老,也不会死,与神明一样,与天地同寿。
族长为什么白发苍苍了呢?
我开始调查。
新来的灵族们,也和我一同调查。
我们小心翼翼查找和偷听,接引的灵族每次出门,也总是绕道得到更多消息。
直到族长的“友人们”又一次来族中与族长聚会。
我看到了……
这世间最丑恶的场面。
族长从老迈恢复青春。
她的灵力被这些人族、妖族吞噬。
她的血肉被分割、采撷。
她生长又恢复。
直至这些人离开。
提醒她:“记住最后的日期。”
我扑上前的动作停滞。
我违背了再不离开灵族的誓言。
悄悄跟在了他们身后。
他们浑身松散,灵力充沛,在飞舟上,聊得尽心。
“可惜了,还有一次就要收获了,以后都吃不到这样好的滋味了。”
“姜兄喜爱的是哪一种滋味?”
“洛兄说呢?”
两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徐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到时候要用那腿骨做成什么武器。”
“我分到整根手臂,倒是已经想好,做一把双剑。”
“双剑岂不是长短不一?”
“那又何妨,与风兄商议一下,和他换一根臂骨不就行了。”
“灵族可真是得天独厚,血肉灵力骨头,每件都是珍宝,我们可要好好珍惜啊。”
我再也听不下去。
体内的灵力似乎在转变成更为强大却狂躁的力量。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
我冲出去,将这一群人,差点杀了个干净。
只可惜,因为突然头疼失去理智,跑出去了一个。
但是没关系。
这里的所有人,我都认识。
我会一个个,将他们,还有他们家族的每一个人。
千刀万剐。
我做到了。
我屠戮了这几个世家。
只是我的头越来越疼。
我也越来越弑杀。
我变得不再满足于杀死这几家的人。
人,妖。
只要用过我族人身体做成的武器的,都该死。
人、妖。
只要污蔑灵族的,都该死。
人、妖。
该死!
我停不下来。
我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和妖。
我只记得山海界变得格外安静。
谁也不敢出门。
我只记得,族长通红的眼,雪白的发,在众多神明与那些世家新族长的见证下,她举向我的刀。
我死了。
好像又没死。
我似乎,轮回转世成为了,新的灵族。
我的第二个名字。
叫柳儿。
我的父亲是一只九尾狐,我的母亲只是单纯的人类。
我被制作黑魔的人虐杀。
他们却想办法将我送到了青丘。
我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只无忧无虑的在青丘做一只混血的灵族九尾狐。
我本该长寿的。
可黑魔闹得沸沸腾腾。
我最终还是被凤凰一族发现,不得不被交了出去。
死亡那一刻,我记起了许多事情。
我也终于知道了我为什么可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