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误入结界,直面幻境也能临危不乱,冷静脱身。
当然,被他们提醒之后,鞋底抹油那速度也令他印象深刻。
总之,这两次叠加的印象,让他对林雎有些期待,但不多。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她抗压能力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强上百倍。
不但能迅速适应对她的身体来说已经到了极限,会令她无比痛苦的威压,而且可以迅速摆脱身体面对高压后的负面影响,直面下一轮威压。
最难得的是,她每经过一轮威压都会比前一轮更强大。
他在她身上看到无限成长的潜力。
游似收敛了之前的漫不经心,精准地增加施加在林雎身上的威压,观察她的表现。
林雎能感觉到暖流每每在身上游走一轮,她的身体就会轻松一分,不是压力减弱的轻松。
相反,每一轮压力都会增加,她感受到的压迫感一如既往,甚至比之前更重。
轻松的是她整个身体的状态。
就如同最初面对压力的是一个沉甸甸的泥人,而现在面对压力的已经变为了体态轻盈的鸟雀,到了压力极限同样难受,但身体却不再有沉重感。
林雎苦中作乐地想着,如果被威压压扁,之前的她或许会变成一团沉重紧实的扁泥,现在她却能化作一抹风,在天地间飘散。
正新奇地感受身体的变化,林雎察觉到了骤然加大的威压。
轻盈感荡然无存,重新回到了沉甸甸的窒息状态,连手指也无法动弹。
某一刻,林雎甚至已经无法思考。
濒临死亡的那一瞬间,她像是滞空了。
身体与灵魂彻底分离。
一边是无比轻松,一边是骨肉内脏破裂。
极致的轻盈与沉重裹挟着她,令她难以区分现实与幻觉,甚至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依然活着。
“林雎。”
略有几分熟悉的嗓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雎茫茫然抬眼,倏地感觉身体一重,像是灵魂重新回到了躯体。
游似收回视线,也撤回了所有威压。
队列里倒了一片。
有人嗷嗷叫唤,有人大口呼吸,甚至有些依旧沉浸在半死不活的痛苦之中,许久没有爬起来。
这会儿极少数能够站着的,就成了鹤立鸡群的存在。
林雎赫然是其中之一。
前三排没摔倒的唯有她一人,隔着一排人,林雎不经意撞上了一道陌生的视线。
她与那人都是一怔,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听游似道:“现在还站着的,重力压力测试可以不再参加,直接获得良好成绩,如果想成绩更好,也可以报名参与测试。”
游似声音一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拉拢。
地上顿时一片哀嚎,后悔的后悔,庆幸的庆幸。
“我们都站着就算了,她凭什么?”一道刺耳的声音传来:“之前她就走了二十多米,连三十米都不到,明显是个废人,怎么可能在这么重的威压下还站着。”
林雎再次扭头,竟然是吕远。
她对他印象深刻。
除了食堂那次,以及上午对游似喊话,还有前天离开灵编阁时,他穿着一身在黑暗中都有尤其华丽的长衫,等在门外阴沉沉的一句“你别得意”。
林雎眼见他爬起来,阴沉又略带怨愤地瞪了她一眼。
用口型道:去死吧,下等人。
林雎刚解读完他的口型,就听到游似起伏难辨的嗓音:“所以,你怀疑我给她作弊了?”
吕远一僵,“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道歉。”游似冷冷道:“你刚才想说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直面游似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吕远支支吾吾一阵,只得面向林雎躬身道歉:“是我失言。”
游似冷冷瞥他一眼,转眸看向林雎,想看她如何回答。
以他对她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但十分深刻的印象,他觉得以林雎谨慎的性格,八成会直接原谅。
毕竟,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得罪一个明显有背景的人,并不明智。
游似兴致缺缺地想着。
却见林雎不闪不避受了吕远这一礼,同时挑衅十足道:“悟道台先天境排行榜,我第一,你百名开外,如果我是废人,你是什么?”
吕远脸色顿时阴沉,游似也有几分讶异。
他刚回来,只拿到了这届考生的基本信息,不可能也没时间单独查林雎的其他资料。
没想到她不但已经去过了悟道台,还超越裴寂,成了这一届的先天境第一人。
吕远胸口剧烈起伏,久久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没想到,林雎竟然敢当面挑衅他!
不过是一个低等庶民!
她怎么敢!
谁知这还没完。
林雎微微歪头,皮笑肉不笑道:“我这样的天赋和潜力,得意是应该的,你说对吧?”
吕远:“你!”
“这是打算当着我的面打一架?”
游似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淡淡扫过两人,看向躲在一边看热闹其他考生,冷声道:“集合!”
所有人集合,清点人数之后,直接道:“晚上七点集合,现在解散。”
所有人都走了,游似才看向林雎和吕远。
他瞥着他俩:“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请你们吃饭?走吧。”
语气怎么听都更像“滚吧”。
无视吕远怨毒的目光,林雎麻溜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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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乾园
24
回宿舍的路上,白隅显得忧心忡忡。
“那个吕远看起来很小心眼,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星来不屑:“找就找啊,谁怕他啊!”
难得与他们同行的洛仓灵看向林雎:“你怎么想的。”
林雎:“吕远在我之前进入了悟道台,那天晚上还特意等在门口放狠话。”
星来翻白眼:“是蓬莱那群傻.逼能做出来的事。”
白隅茫然:“吕远也去了悟道台?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洛仓灵:“梁子已经结下,没有缓和的余地,直接挑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林雎略一颔首。
还有一点她没有说出来。
吕远记恨她抢了他的风头不假,但他本身并不蠢,甚至还有几分急智和小聪明,不然也不会抢在第一时间进入悟道台。
现在做出这幅出头鸟的模样,不见得是他本人的意思。
林雎不管他后背的人有什么深意,与其一直被试探挑衅,不如明火执仗地展露锋芒。
虽然来这里才短短几天,但林雎已经基本上摸清了山海经的生存法则。
——强者为尊。
山海界不以男女老少定身份,用的是丛林法则那一套。
即使是最自由开放的中原地区,也逃不过这一套规则。
面对挑衅,息事宁人只会让人变本加厉。
吕远想以此压她一头。
她顺势以吕远做垫脚石,树立下自己的威望,也不算他冤枉。
……
实训第一天就将所有与体质有关测试全部测完了。
不出意外,除了压力测试之外,林雎其他成绩基本都垫底。
出人意料的是,接下来四天的训练里,林雎从垫底渐渐爬到了中下游。
虽然依旧不合格,但成长速度确实惊人。
实训第五天,是实战训练。
地点是图书馆上方的艮山。
艮山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地形复杂,山上毒虫野兽众多,更危险的是,实训时间为24小时,这意味着所有考生需要在山上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