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夺位之心的副席,任何首席都无法容忍。
何峰阴晴不定的神色,在执法长老转头前一秒,瞬间收敛。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所以走到执法长老身边之后,他只低下头,做出一副愧疚模样。
林雎也被叫了过来。
“那张符是你自己研究的?”
“弟子这几日不需要考试,随便琢磨的。”
山海界七天,灵墟过了十四天。
林雎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而她的修炼就是画符。
总是画那几种也还是会累的,再加上她对引雷符最为熟悉,就拿它细细研究,竟然还真的画出了两种不同效用的符。
一种就是刚才用在何峰身上的,五雷聚集。
声势看起来和五雷符一样浩大,其威压也能完全复制,但是没有有任何杀伤力,而且修为只要高出她一个大阶,就能轻易看穿这幻术的破绽。
林雎为了让其更加唬人,结合了蛊雕的幻境,让天空中的雷云化作雷龙破云而出。
实际上,五雷符的雷龙是不能追着人跑的,这条雷龙会追着何峰,完全是因为她和蛊雕配合之下形成的幻象。
何峰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本来遇事就容易慌,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只屁滚尿流地逃命。
“你在符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三位执法堂长老夸奖了林雎一番,对何峰道:“各院开学派来的飞舟,对接取的学生是有数的,你非灵师院学生,为何要上九凤舟。”
何峰面对生死危机,脑子就像不会转了,面对长老的责问时,反应倒是飞快。
“弟子乃这届首席,便想与各院副席先联络一番,开学事忙,此番前来全当提前打个招呼。”
长老看向林雎:“那怎么又斗起法来了?”
林雎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何峰辩个是非黑白,“只是一些小摩擦。”
执法长老怎么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什么小事都要揪着不放,只训诫几句就飞身离开了。
何峰深深看了一眼林雎,同样离开了九凤舟。
之后飞舟升上云海,一路风平浪静,直至抵达灵师院,才缓缓下降。
“记得有事去找司徒猛。”
飞舟停稳时,学姐朝林雎挥了挥手,笑眯眯一跃而下。
另外两个学长紧跟其后,在一阵惊呼和羡慕的声音里,消失在这群新生面前。
“好了好了,看什么,你们要不了多久也能这么飞。”
公孙长老慢悠悠从船舱里走出来,头里的烟还是那么一截。
飞舟已经下落到可以不被云层遮挡的位置,公孙长老挥手架起一架云梯,“直接下,别磨蹭。”
站得最近的新生脚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我我我、我不行啊!”
他旁边其他新生也有大部分后退了一大截,面上满是恐惧和抗拒。
林雎本在船舱边上,见状走了过去,还没完全靠近,就知道了理由。
这架云梯,是真云梯。
一圈圈云朵,从飞舟向下蔓延,没有扶手,稀薄而飘散,呈阶梯状一直落到了最高的山峰上。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踩上去就会直接掉下去。
公孙长老余光瞥见林雎,“你是这届灵师院第一,你先上。”
林雎确实不恐高,也相信公孙长老不可能真的拉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围栏翻过,一跃落在了第一朵云上。
脚感,有些奇妙。
似软似硬,有一种明明踩着了,又没有踩实的虚感。
如果不是林雎敏捷度够高,或许刚刚那一下子,就能让她直接从这云上跌下去。
看来是她想岔了。
这公孙长老还真拉了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林雎站稳了,刚要继续往下跳。
上方就传来叫喊声:“林雎!这梯子怎么样?好不好走!”
没有人问,她懒得多嘴一提。
但是人家既然问了,她也不能装作听不见。
“软硬交加,落地的时候要小心,不然可能摔下去。”
“多谢!”
“谢了!”
朝道谢的未来同学挥了挥手,林雎一跃再次下落,第二片云有了经验好多了,站得很稳。
然而到了第三块,第四块……直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云的脚感都不一样。
有些更硬,有些更软,有些中间直接破了个洞,偏偏还被云雾遮住,不踩下去都不知道,还有一些,离开得不够及时就和沼泽一样,会把人陷进去。
林雎一踩一个雷,后面一问一个准。
到达灵师殿时,只有她一个人微微喘着气,其他人跳下来,不是嘻嘻哈哈道谢,就是认认真真道谢。
总之,辛苦她一人,造福全新生。
“都到了就先去拜祖师爷。”
灵师院由数座浮空的山峰组成。
这些山峰或高或低,或平或陡,中间都连着桥梁。
高些的峰头,连山带桥都藏在云雾之中,矮些的山包,桥梁陡度堪比过山车。
灵师殿在这其中,十分中规中矩。
唯一的特殊,大概是它被所有山峰包围拱卫着,以及那座不大的道观,看起来格外古朴厚重。
灵师院这届新生189人,道观里没有空间法术,无法全部容纳,乱哄哄挤进去也对祖师不敬。
只能排着队,一队一队进去。
林雎自然而然被推到了第一,带领着第一队的九人,进入了灵师殿。
一路经过牌楼、山门,拜了玉皇殿,就到了祖师殿。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正等在门边,看到打头的林雎,目光微微凝住一瞬,随即笑了:“你合该是第一,进去吧。”
林雎垂首敛目,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正要往后退,就听到一声低呼:“祖师显灵!”
林雎抬眸,就看到点燃的香飘出了三个字:
做得好。
林雎微愕,还没想清楚这个做得好指的是什么,就看到须发皆白的老者高兴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道:“师祖十分满意你这个徒孙!快再叩谢师祖!”
就这样,林雎又磕了个头。
她起身的时候,忍不住抬眼看了看上方的雕塑。
仙气飘飘,一派神圣。
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出去了。
林雎不知道的事,祖师显灵这件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灵师院,并且传遍了中原学院。
这个时候,她正艰难地穿越桥梁。
这些桥,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和公孙长老的云一样,一段路有一段路的折磨。
比如通往文昌殿的这座桥,就冷得让人打摆子!
林雎好久没有这么冷过了,简直冷到了骨头缝里,连脚指头都开始麻木僵硬,每走一步,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都让她有一种四肢都即将被冻得坏死的错觉。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人。
旁边两个大概是认识的,这个时候了,还在哆哆嗦嗦说话。
“我、我听说、灵师院不允许御、剑,所所以灵师院的弟子,在每年的云、云海竞速时,都都是魁首!”
“我也听说听说了,别的院至少都要筑基才能不利用法器飞剑御空飞行,但、但是因为灵师院的规定,大部分弟子练气五层就能自己飞了。”
“呼呼呼好冷……”
“我,我感觉不到我的脚了,你帮我看看,掉了没?”
“还、还没有,我屁股呢?我屁股还在不在?”
林雎竖着耳朵听着,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糟了,手也没有任何知觉了!
完全不知道耳朵还在不在啊!
林雎迈着腿,加快了速度,另外两人也哭哼哼地边嚎边加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林雎觉得自己即将冻死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不同的温度仪。
她用尽力气往前奔跑,瞬间,全身被一阵温暖的灵光笼罩。
不仅之前被冰冻的麻木感没了,她甚至觉得一直隐隐作痛的经脉都舒服了很多。
“文气的馈赠!”
跟在林雎身后的两人,一人惊喜道。
另一人跳了起来:“我的屁股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