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曼芝一人格格不入。

　　林曼芝：不是，真的假的，你们跟我拍电视剧呢？大姨，我想回家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半个小时后，疾驰的警车开进了工地。

　　工人如流水般下楼，涌向警车，强势吃瓜。

　　林曼芝靠近简鱼，“经理，您现在就是跟我说，这些人是你报警来抓工人的也不会影响我今后对您的态度。”

　　简鱼：？

　　陈默等人跟着点头，“对。”

　　简鱼：？？

　　简鱼无语，“你经理我是那样的人吗？”

　　林曼芝说，“这是我认识您的第二天。”

　　简鱼：“你说话好有道理，但他们真是来送李少安给工人看一眼的。”

　　林曼芝肃然起敬，“经理手眼通天，一声令下就能让交警大队抓人。”

　　简鱼：不是。

　　她感觉她现在越说越黑，但清者自清，大家迟早会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交警下车跟工人说了几句，把发工资的财务留下，把昨天晚上喝嗨了非要开车的李少安给工人看了一眼又立刻拷着带走。

　　一辆车只能产出一个酒驾司机，剩下的都是喝多了的乘客。

　　但大家都喝得人事不省，所以交警又把他们带回了交警队。

　　财务玲姐在被交警摇起来之前还在呼呼大睡，此时有些结结巴巴地说，“账上有钱，这就给大家发工资。”

　　工人瞪大眼睛，“简经理，无敌！”

　　简鱼听着工人乱七八糟的欢呼声，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全完蛋了。

　　所有人都先入为主预设立场。

　　她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了。

　　简鱼：唉。

　　林曼芝看着狂热的人群若有所思，“经理，只是几个小时没联系上包工头，工人就会愤怒到围住项目部吗？”

　　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简鱼恢复正常，“是啊，身处社会底层的人更容易激动，认为自己处于一种很坏的境地。”

　　“比如？”

　　“比如外卖员听到客户拜托他顺手把门口的垃圾丢一下会很愤怒。”

　　“？”

　　“这不是外卖员的工作范畴，他生气很正常啊。”

　　“你会生气到发视频骂人吗？”

　　“？？”

　　“我上大学时在校园里捡到过一个钱包，我回到宿舍，在室友的见证下把钱包打开，翻出里面的钱和证件，很快联系到失主，但失主哭哭啼啼地打电话质问我知不知道钱包丢了她很着急，让我立刻归还钱包。”

　　“？？？”

　　林曼芝：有病吧。

　　“我没生气，因为钱包里还有一张残疾证，所以我很快归还了钱包。”

　　林曼芝皱眉，她实在分不清简鱼这到底是傲慢还是怜悯。

　　“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尝闻，因为一件小事情绪崩溃歇斯底里是因为在他们生活中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很苦，他们一直处于愤怒与悲伤当中，需要酒精、游戏、药物、谎言来压制自己的情绪，不然就会失控，所以我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简鱼平静地说，“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八月底讨薪吗？”

　　林曼芝摇了摇头。

　　简鱼笑了，“小孩，讨薪不是为了回乡探望爹娘，也不是添置秋装，而是九月要给交你们学费啊。”

　　林曼芝：！

　　那一刻她明悟了，简鱼心底对工人阶级抱有的是同情，但面对个人时剥离情感是因为她不想让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啃噬她的内心，她想做一个开心的好人而不是一个得了抑郁症的好人。

　　林曼芝：等会儿，简经理不是一声令下就能让交警大队抓包工头逼他发工资吗？

　　简鱼：这对吗！！！

　　老郭走过来，“简经理，你也太厉害了。”

　　简鱼脸上顿时露出无语的表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简鱼在工地说了一天她是通过推理判断李少安可能因为酒驾失联才联系的交警大队，但除了聪明脑袋林曼芝，没一个人相信她的说法。

　　简鱼：请苍天，辨忠奸！

　　临下班的时候，林曼芝若有所思，“经理，他们说你能掐会算的谣言该不会也是这样传开的吧？”

　　简鱼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睛，“差不多该下班了。”

　　林曼芝：等会儿？！

　　林曼芝想拦但没拦住身段灵活的简鱼，只能像个表情包一样指着办公室。

　　大办公室的老人们全笑了。

　　“鱼姐确实会算卦。”

　　“但非常不巧，她只能算过去，算不了未来。”

　　“其实是鱼姐很会抽牌，和算卦没关系。”

　　林曼芝听得一头雾水。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下，她终于知道了简鱼的算卦是怎么回事——简鱼能抽到自己想抽的卡，她希望未来是好的就会抽出上上签，她觉得未来是坏的就能抽出下下签，她对已经发生的过去有自己的判断，所以算过去的时候不管怎么洗牌都只会抽出唯一的一张卡。

　　林曼芝：“她有没有想过去澳门发展或者改行当魔术师？”

　　众人皆乐。

　　陈默说，“你怎么知道鱼姐没在年会上表演魔术呢？”

　　张伟说，“今年年会，几个外单位的来参加，不怀好意地拉着鱼姐打牌，想联手做局坑她个万八千，结果被鱼姐反手赚了万八千上交财务当项目组经费，等她上台表演魔术的时候，那几个人的脸都绿了，那画面可搞笑了，他们不依不饶不肯吃亏，不过鱼姐早有预料，让我和陈默守在后台把他们收拾了一顿才算把这事摆平了。”

　　林曼芝：“咦！”

　　简鱼回到办公室，打开回收模拟器。

　　竹间鱼这几天跑手续，不仅没出现在小区门口，原先收旧衣服的固定点位还被另一伙人占了，这样的变化，自然而然引来通讯录好友的询问。

　　老客只是闲的没事问一嘴，但下线就不一样了。

　　她们很关心竹间鱼，关心竹间鱼说的立○白还算不算数。

　　简鱼正无语着，竹间鱼开始回复。

　　对老顾客，她直言不讳：“这是商战，我不知道在门口摆摊的是谁，他和小区保安关系很好，能做通他们的工作将我赶走，但我们之前的约定还有效，如果有大量旧衣服，可以约定时间上门回收。”

　　对下线，她以安抚为主：“你们向我提交的总斤数我都记录在册，心有疑虑的话，你们可以将收集到的旧衣物统一到一人名下，我会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带上日用品。”

　　白天跑手续盖章，有关部门下班了，竹间鱼就开车去拿货。

　　因为转为私域流量池，她去小区一次也能收到大量的衣物，生意没有因为遭奸人暗算一蹶不振。

　　竹间鱼把车停好，拖着装着电子秤和麻袋的板车上楼收货。

　　与此同时，简鱼差不多也吃完晚饭，将备用机放进口袋里，对林曼芝说，“要我送你去地铁站吗？”

　　林曼芝迟疑了一秒，点头，“谢谢经理。”

　　这次不用简鱼再去拿帽子，林曼芝下班的时候就自觉从大办公室顺了一个帽子。

　　“你拿帽子了啊……”

　　简鱼说，“你原本打算骑共享单车过去吗？”

　　林曼芝点头。

　　“这附近的共享单车有点儿少，”简鱼指点，“你要是觉得从工地到地铁站的路程短不值当买一辆新车，这附近有个修车摊，你可以跟他买个二手凤凰永久，只要够破就没人会偷你的车，但因为是牌子货肯定比拼夕夕两百多的全新杂牌好骑。”

　　“谢谢经理！”

　　简鱼这次听着真情实感多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简鱼载着林曼芝来到修车摊。

　　这是一个门脸房，前店后院，简鱼把老头从后院叫出来，“师傅，有二手自行车吗？”

　　老头打量了一下两人。

　　简鱼和林曼芝因为工作需要时不时下工地，虽不像男生将所有预算花在鞋子上，而是均匀地花在全身上下，但看着很普通一点儿也不时尚，再搭配着简鱼风尘仆仆的二手电动车，老头估算出了两人的消费水平，没推销二手山地车，起手就是款式和他同龄，简鱼和林曼芝加起来都追不上的二八大杠。

　　简鱼：……

　　她比划，“师傅，有没有新一点？”

　　“有的，有的。”

　　老头又为简鱼推荐了几款二手自行车。

　　最后林曼芝选择了一款售价八十的二手永久。

　　老头收了钱笑呵呵地说，“你们要是不想骑了，这车还能卖给我。”

　　“好的师傅。”

　　林曼芝麻利骑上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