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鱼:skip!
虽然按下了跳过键,但简鱼恍恍惚惚意识到她现在也算是食堂师傅的二老板了,她不是来请食堂师傅帮忙,而是大大方方来给食堂师傅下任务。
简鱼:(叉会儿腰)可把我厉害坏了。
既然如此,简鱼开始打字:“我打算向外界多宣传一下咱们厂里的情况,能吸引附近居民成为下线提高厂子年回收量也好,或是向有意涉足这个行业的加盟商提供技术支持也罢,总之将宝瑞的名字打出去。”
“好呀好呀!”
“几天后来厂里住下的小姑娘就是参加宣传片的嘉宾,到时会有专业的摄影师进行拍摄工作。”
“我保证不拖后腿,让客人们宾至如归!”
简鱼本打算退出模拟器了,但末了她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跑到车间寻找她们当中最厉害的分拣工人。
“萍姐,几天后……”
简鱼将拍摄计划复制黏贴给熟练工人萍姐。
萍姐:?
简鱼:“我的意思是说,这些年轻丫头可能比较娇气,到时候您多担待些,教她们怎么分拣衣服。”
萍姐:“俺知道俺知道,她们长得好看,其他人稀罕看她们表演,不像俺们都是灰头土脸的老娘们,在仓库捡一天衣服也没人在意。”
简鱼看到这行字幕就不乐意了,打字道,“其实您也要参与节目的录制。”
“什么?!”
萍姐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俺不行……俺不上相,俺一看到镜头手就抖。”
“您是我们的技术顾问,是节目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您不必过分自谦,您的工作是艰难的,也是伟大的,正因为有您的劳动和奉献,这些闲置旧衣服才能漂洋过海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总有一种情感能跨越国别的隔阂,那就是我们与亚非拉人民的友谊……”
萍姐看上去已经傻了。
简鱼:坏了,官腔没收住。
不过官腔毕竟是一种久经考验的语言风格,萍姐脑内风暴分析:组织上已经决定了,让她上节目露脸、露大脸!
顿时喜笑颜开,“感谢领导栽培!”
“加个微信,我把录制流程发给您。”
“好的好的。”
这下应该是真的没有要做的事情了。
简鱼抬眼偷瞄了苏逸辞一眼。
她以为他会凑过来当粘人精,没想到非常独立自主,除了她问话他回答之外,一直没过来骚扰她。
简鱼:还有亿点时间,我再刷一个游戏。
简鱼退出模拟器,点击屏幕另一个图标,游戏还没登进去,苏逸辞好像突然发现她一样,“鱼鱼,你忙完了吗?”
简鱼:甚至已经玩了好久了x
“怎么了?”
男朋友还是要哄一下的。
简鱼切后台放下手机。
“呃……”
苏逸辞说,“我在音符同城刷到一些奇怪的视频。”
简鱼伸过脑袋,白花花的屁股迎面而来。
简鱼:?
你怎么是这种苏苏!
苏逸辞没察觉到简鱼略带谴责的目光,不解地说,“林曼芝跟我要了视频,说是会在内部进行通报批评,但现在它被人放到网上了,估计是中间有人泄露了。”
“哦no!”
简鱼意识到这是一起舆情事件,“视频附带的小作文是什么?”
苏逸辞迟疑中带着一丝丝茫然,“爆料人称我们工地不设置流动厕所,工人上一次厕所需要来回跑几十分钟,非常耽误时间,工人出于无奈才在地下室解决卫生问题,但项目部施工员为了罚款创收,钓鱼执法蹲在外面,这个光屁股的男人,家里情况不好,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家人坚实的依靠,为了家人,他背井离乡,在工地上风吹日晒……”
简鱼不屑地吐槽,“但他随地大小便。”
苏逸辞卡壳一下,继续说道,“总之,他迫于生活压力,在惊慌失措之下才做出了这种惊人举动,而后他在压抑中爆发,向工地强权发出自己的怒吼,反抗世间的不公。”
“隔壁老王躲衣柜里的时候也说自己是迫于生活压力吗?”
“……”
但这种纯假不含一点真东西的煽动牌只要被网友起哄闹上热搜就不是删视频能解决的事情了。
摆在她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删帖捂嘴,最常规的选择。
二带头玩梗/迅速澄清,需要她拥有肩负起责任的资格。
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段在一到两天不等,但根据简鱼的冲浪经验,六个小时都算是老黄历了。
她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只是她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陈默。”
简鱼来到大办公室。
众人脸上满是笑容,看上去已经在准备下班了。
陈默屁颠屁颠过来,“鱼姐,您叫我?”
“你待会儿拍个视频,其他人现在可以帮陈默想想词。”
“???”
说罢,简鱼把视频分享到群里。
林曼芝震惊,“他们怎么颠倒黑白!!!”
本来陈默追着人跑,苏逸辞只拍到了他的背影,但后面攻势逆转,陈默被人撵着跑,他的脸就被拍到了。
张伟:“工人可能还没走,我去宿舍把他抓过来。”
简鱼点头,“嗯。”
乐东正撸袖子,“我来写台本。”
段奕玮举手手,“我负责润色。”
林曼芝思来想去,“我开十八个号骂他们去。”
简鱼:“可以。”
剩下的人也没闲着,帮陈默整理带时间戳的资料用来证明工地红桶厕所已经运行很久了,绝不是出事之后补的材料。
所有人齐出手完全忘了时间。
前台小妹本来要打卡下班了,但到点不见项目部的人下来,她心中疑惑,上二楼来找人,却发现大办公室内一派火热气氛。
简鱼:因为大家都在同仇敌忾x
前台随机询问一个熟人,“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没人下班?”
了解来龙去脉后,她作出重要指示,“太过分了!”
“我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前台说,“我去食堂告诉师傅你们不来打饭的原因。”
“大家先去吃饭吧。”
待众人离开,简鱼看向吕布在世。
那人抖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这事跟我没关系,又不是我发的视频。”
“但你看到项目部焦头烂额的样子,心里肯定很爽吧。”
“才、才没有!”
简鱼慢吞吞地说,“本想和你好聚好散,但现在看来不罚不足以平民怨。”
吕布在世大喊冤枉,“哪里有民怨,我不都认错了吗?”
简鱼戳着屏幕上的他们压抑他们苦啊,说道,“这不就是民怨吗?”
吕布在世咬牙切齿起来:你们要造谣怎么不等我提桶跑路再发视频和小作文,我还没跑出工地呢!这下可把兄弟坑惨了!
“你知道,我一直很好说话。”
简鱼慢吞吞地说。
“简经理,谁不知道你最好了,你的名字在工地上有口皆碑,谁听到你的名字不竖大拇指,虽然要离开工地,但我可是一句都没怨过您,心里夸您仗义呢!”
为了不交罚款,吕布在世已经慌不择言了。
简鱼一句都没往心里去,慢吞吞地继续说,“检讨书,不写完的后果你清楚,还有,你得向工地的工人道歉,你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他们的感情。”
“啊这……”
吕布在世的脸瞬间变苍白了。
如果不道歉,灰溜溜地离开,他和千万个民工没什么区别,但道歉之后,他就没办法在这个城市的工地待下去了。
无孔不入的大数据会把他的道歉视频推给这个城市能接触到他的所有人。
“没办法,谁让你的事发了呢……”
简鱼一点也不可惜地说道。
等项目部众人吃完晚饭,吕布在世已经趴在桌上写检讨书了。
“小乐。”
简鱼说,“你待会儿帮他看看他写的检讨书,不用帮他润色,意思到了就行,尽可能保留原汁原味。”
“哦。”
乐东正面对简鱼的时候还挺乖巧,但看向害他们集体加班的罪魁祸首时,眼中带着些许恨意。
简鱼抽查工作进度,“陈默,先给我背一遍。”